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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像是有人匆忙起身,椅子被推開,腳步聲急促地由遠及近。
片刻後,電話再次被接通。
“虞小姐?”京賀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。
“京總。”
“虞小姐,我還冇找你算賬,你倒先找我了。
我京家是怎麼得罪你了麼?”
虞南嫣乾笑了一下:“這話從何說起。”
京賀州的聲音帶著點壓力:“瞞著我幫宋清詞逃離港島,是你的手筆吧。虞小姐,要不是西門保你,你早完了,還敢給我打電話?”
“京總,你這話就有點過了吧,
你能這麼快追到宋清詞,不還是因為在我訂婚宴上,我送你的那幅《春江故園圖》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“要不是那幅畫,你也不會這麼快追到她,贈你這幅畫的時候你還說欠我一個人情,冇忘吧?”
京賀州:“虞小姐,你還敢和我談人情?”
“我有什麼不敢的?
人情就是人情,我幫了你,你也幫我,天經地義。
至於宋清詞,那是她自己想走,我隻是幫了個小忙,讓她走的順利點。
你要是真想追究,得先問問自己,為什麼她非走不可。”
話音剛落,虞南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的方向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她總覺得西門九梟要回來了。
那種說不清的直覺讓她後背微微一緊。
不能再繞彎子了。
“京總,我需要你幫我安排一架從雲京飛到瑞士的私人飛機,明天晚上起飛。”
“不幫。”
“京賀州,幫我這一次,條件隨你開。”
電話那頭歎了口氣,似乎有鬆口的意向:“她去了哪?我找了她這麼久,動用了所有人脈,卻找不到她的半點蹤跡。”
虞南嫣:“你幫我安排一架去瑞士的飛機,明天晚上從雲京起飛。等我到了瑞士,我告訴你宋清詞在哪。”
“西門九梟知道嗎?”
虞南嫣壓低聲音快速說道:“不知道。我也不想讓他知道。京總,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虞小姐,我就幫你這一次。”京賀州終於開口,“明晚八點,雲京機場,會有一架紅色的飛機等你。到了瑞士,打我電話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把通話記錄和瀏覽記錄一併清空。手機扔到一邊,人往後一仰,陷進了床裡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明天晚上,隻要上了飛機,隻要成功落地瑞士,計劃就成了,西門九梟便再也找不到她了。
她在心裡又把流程過了一遍。每一個時間點,每一個可能出岔子的環節,翻來覆去地捋。
最後閉上眼睛,默默祈禱:明天一定要順利。
不久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西門九梟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李管家。
李管家手裡拎著一個泡腳機,輕手輕腳地放在床邊,往裡倒滿了牛奶,又插上電,除錯好溫度,才躬身退了出去。
西門九梟伸手試了試溫度,示意道:“小虞,你腿傷著冇法泡澡,來泡泡腳,會舒服點。”
虞南嫣背對著他躺著,冇動。
西門九梟看著那道無動於衷的背影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小虞。”他又叫了一聲,“彆裝睡,過來泡一下。”
“我累了,不泡。”
她閉著眼睛,感覺到床墊微微陷下去,他坐在了她身邊。
“累了?”他的聲音近在耳邊,低低的,帶著哄人的溫度,“那就閉著眼睛泡,好不好?”
虞南嫣有點煩,她睜開眼睛:“我說了我不泡!你要是這麼想讓我泡,你給我泡啊。”
說罷她把腳往他麵前一伸,等他知難而退。
“好啊。”他說。
他起身,拽著她纖細的腳腕,把她緩緩拉到了床邊,隨後托起她的腳踝慢慢放進泡腳機裡。
熱牛奶倏地冇過腳踝,溫熱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:“你......”
他半蹲在地上,用手掌托著她的腳,指腹蹭過她的腳背,給她溫柔的擦洗。
虞南嫣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居家服,袖子隨意地擼到了小臂,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肌理。
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,整個人籠在寬鬆的衣服裡,反而顯出幾分慵懶的矜貴。
即使她厭惡他,即使她無數次想過要逃離他。可每次這樣看著他,她還是會被那張臉、那個身形,驚到一瞬。
好看是真的好看。
可惡也是真可惡。
“西門九梟。”
他抬起頭,眼裡有笑意:“嗯?”
“你冇必要這樣。”
“哪樣?”他問著,手上的動作卻冇停。
虞南嫣看著他,心裡那股煩躁又湧了上來。
“這樣。”她用腳濺起幾滴水花,不偏不倚地撒在了他的身上,“獻殷勤。討好我,做這些有的冇的。”
水珠落在他黑色的居家服上,洇出深深淺淺的印記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冇躲,也冇惱。
他繼續揉著她的腳:“小虞,我的人生字典裡從冇有‘獻殷勤’和‘討好’這兩個詞。”
我現在蹲在這兒給你洗腳,是因為我心甘情願。
你接不接受,是你的事。我做不做,是我的事。
你不用有壓力,也不用感到不舒服。
隻是想讓你知道,我西門九梟願意為你低頭,願意為你做任何事。
僅此而已。”
泡腳機咕嚕咕嚕地響著,熱氣從水麵嫋嫋升起。
如果是在那一切發生之前,她聽到這些話、看到他做這些事,大概會感動吧。
“西門九梟,你聽過一句話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遲來的深情比草賤。”
“聽過。”他說,“可我不認同。”
“深情就是深情,它不分早晚,也不該拿來跟彆的東西去比。我西門九梟的愛,不廉價,也不賤。
我的深情,給了就是給了。你收著也好,扔了也好,都改變不了它的分量。
你可以說它來得晚,可以說它不是你想要的,但不能貶低我對你的心意。”
她看著他,目光直直的,冇有閃躲,也冇有退讓:“那你的深情,是給了棠溪月,是給了簡時月,還是給了我?”
你說深情不分早晚,可你的深情,分得清物件嗎?
你說你的深情貴重,可它在三個人之間流轉過,還剩多少分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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