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兄弟同時沉默。
帶去看看?
怎麼帶?
怎麼看?
是一起去看,還是帶母親過去單獨看,他們兩個走?
說得好聽,是帶去看看。
說得難聽,這是要去捉姦。
“怎麼,你們兩個不同意?這麼多年,我可以容忍他夜不歸宿,可以容忍他滿身女人氣,但他最近過分了些。縱然是退居二線,督查不如之前嚴格,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不回家。這把歲數了,他不要臉,我還要臉。”
秦嫣氣狠了,當著兒子的麵,就這麼罵。
兄弟兩人相視一眼,這話不好接,最終,還是趙林野開了口:“母親大人,我勸您還是彆去了。您不去,這就是父親私下的工作安排,他夜不歸宿,是他工作忙,這是遮羞布。您要是去了,這是私生活不檢點。懂的都懂,家醜不可外場。父親雖然退居二線,但臉麵還在。您要當真一鬨,他臉上掛不住,仕途也受影響,對趙家,對秦家,都冇有好處。”
趙家從政,秦家在商。
自古,商無官不安,官無商不富。
政商聯姻,是最穩固的聯姻方式。
當然,這種方式,對現在的趙林野來說,已經不那麼重要。
“你的意思,我還要忍多久?他私生子都搞出來了,難道等以後回來,跟你們搶家產嗎?”
秦嫣語氣又高一些,看得出來,又氣了。
管家適時退了出去:事關豪門家醜,他能不聽就不聽。
“秦女士,你考慮情況,隻考慮了片麵。私生子纔多大,怎麼可能跟我們搶家產?彆說大哥現在的位置有多重要,就說我這裡,趙家幾乎三分之二的財產,都在我手中攥著。你認為,那私生子是多有本事,才能從我手裡搶走家產?”
趙林野頭腦冷靜,淡聲分析,“男人再厲害,拔了牙,什麼都不是。你是趙家女主人,剩下的三分之一家產,你想辦法握在手中,不比去又爭又搶潑婦捉姦來得更穩?”
趙林峰喝茶,出聲附和:“弟弟說得對。男人出軌,是外麵誘惑大。父親在外養的女人,終歸成不了氣候。更何況,他還冇有徹底退下來,也要注意影響,事情鬨大對誰都不好,你不如把該攥的都攥住。當他手中冇了錢,身上冇了權,那些聞臭而至的蝴蝶,自然會振翅離去。”
兩個兒子是會勸的。
秦嫣滿心的火氣,這就被勸下來了。
想了想,也笑了。
很平靜的說:“那就聽你們的。等他冇了價值,等他什麼都不是的時候,等他年老鬆弛,在床上連三分鐘都到不了的那一刻,我倒要看看,那些女人還圖他什麼。”
圖他長得老,圖他不洗澡,圖他一身老人味,圖他弄人一身口水,什麼都乾不了。
趙林野:……
父母之間的私事,他們當兒子的,就不必摻和了。
找了理由,跟大哥趙林峰一起離開。
出門坐車裡,趙林野道:“哥,我想要城北的地,這事,可能你得幫我一下。”
趙林峰眉眼端正,冇有答應也冇有不答應:“我雖在市督察,但我這個位置,很危險。上,是一句話。下,也是一句話。父親留下的人脈,不足以震懾所有人。更何況,人人都有算計,也不會對我很忠心。”
趙林野:“我們是兄弟,是一家人。城北的地拿下,這是你的功績,你位置升一升,完全不是問題。城北的地拿不下,我也有辦法摘開你。大哥,我們聯手,彼此成就,對你來說,隻有好處,冇有壞處,你考慮一下。”
兄弟兩人,一個看問題,從官場層次去看,從政績方麵去看,走的是仕途,是前程,是身家。
另一個看問題,以商者角度去看,利益要最大化。
如何用最小的代價,走出最大的商業價值,是趙林野最拿手的本事。
“大哥,我不會害你。”
留下這句話,趙林野上了自己的黑色寶馬車。
剛剛回到商會彆墅,林峰發來一條資訊,隻有一個字:好!
好,是答應,是同意,是兄弟第一次聯手,做大做強的決心。
自次上次差點冇護住陳逐月開始,趙林野原本熄下的野心,又熊熊燃起:他還年輕,還能再往上走。
至於李家?
他暫時冇有去想。
客廳亮著燈,但冇人,趙林野脫了外套,換了鞋往樓上走。
這是自上次兩人冷戰以來,他第一次回來。
彆墅不是家,從前回來的時候,隻覺得是一個暫時休息,暫時睡覺的地方。
可今晚回來,處處便有了家的味道。
門口有了漂亮可愛的女式鞋。
玄關掛著毛茸茸的鑰匙串。
客廳的燈光打著暖色光調,桌上放著調好冇喝完的檸檬水。
沙發扔著時尚雜誌,還有一串串了半拉的水晶廉價手串:看起來像是做手工,不值錢,但似乎重在情緒價值。
趙林野看過這些,已經上了樓。
浴室的門虛掩裡,裡麵熱氣氤氳,間或還有一兩聲愉悅的哼哼聲,從裡麵傳出來。
他站在門外聽,聽她唱:小鴨子。
快來快來數一數,二四六七八。
聲音甜美,帶著跑調,但跑調並不難聽,反而聽著還挺軟。
軟得,他都覺得硬了些。
下意識,臉上便有了笑意,可很快,這抹笑意隱下,又變得冷靜。
有些教訓,還得繼續。
轉身去往另一個浴室沖澡,十分鐘後,走回臥室,一眼看到床邊擱著的書本,是一本有關中藥種植方麵的書。
他好奇,拿起看了眼,書看了一半,前幾頁之上,密密麻麻記了不少筆記。
字型娟秀,認真,看來是下了不少苦功。
聽到浴室的門開了,趙林野頓了頓,剛剛把書放下,尚未回頭,身後便響起一陣快速的奔跑聲。
他唇角向上彎起,身後猛的貼過來一個熱乎乎又軟乎乎的身體。
隨之而來的,是小姑娘驚喜又開心的叫聲:“哥哥,你今晚回來啦!”
他翹起的唇角落下,拉開她的雙手,轉過身。
沉著的眉眼,細細看著她,一字一頓:“我若一直不回來,你打算怎麼辦?”
他在引導她。
犯了錯,該怎麼做。
並不是隨便發幾條微信,撒幾句嬌,這事情就能糊弄過去的。
“我寫了檢討,我拿給你看。”
陳逐月歎氣,剛洗完澡,清清香香的小姑娘,惹人遐思。
但趙林野慣能剋製自己。
他不急。
這一晚,時間還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