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爾夫球場,上次見過的周總,劉總,都來了。
同來的,還有王老闆。
陳逐月打眼一眼,便猜測,應該還是為中藥種植專案而來。
“趙會長,今天終於把您請過來了。”
王老闆上前,熱情說著,又不著痕跡看一眼陳逐月,聽說之前捱了打,臉上冇好徹底,今天卻是隨著趙會長一起來了。
這是個訊號,也是一個態度。
這說明,趙會長是要了這個女人了。
好多事情,可以做,可以看,但不能說,王老闆看破不說破,心中有數,對待陳逐月比起之前更加熱情了不少:“陳小姐,上次在蟾宮,王某怠慢了。今天陳小姐放開了玩。”
一句“放開了玩”,是態度,是明示,趙林野點點頭,開口,“小朋友不懂事,王老闆包涵。”
小朋友,如此親昵的稱呼,本身就是一種認可。
王老闆哈哈一笑,心知明明:“陳小姐冰雪聰明,怎麼可能不懂事?趙會長客氣了。陳小姐,一會兒好好玩,有不會的,趙會長可以教你。”
心中已經在琢磨,要送什麼禮了。
向來刀槍不入,水火不侵的趙會長,也有了軟肋,這本身就是一個利好的訊息。
既然今天,趙會長能把陳逐月帶到他的麵前,那他就得好好把握住。
“林哥,我不會打高爾夫。”
陳逐月說,雖然不會,但她一點也不怯場。
她看到周總與劉總過來,兩人第一次見她,是在蟾宮王老闆攢的局場,今天是第二次見。
第二次見,周總與劉總,見到她的態度,像是多年失散的親兄妹又聚首了一樣,熱情得讓她招架不住。
“趙會長,既然你們有事要聊,那陳小姐,我就照顧著?”
劉總說,同為女人,她在這方麵更有優勢,周總補了一句,“算上我。你們玩什麼,都我買單。”
劉總笑: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趙會長,我帶妹妹先去玩。”
陳逐月抿唇笑著,將眼神瞥向了趙林野,趙林野並冇有看她,隻是輕輕擺了擺手,陳逐月點點頭:“那就麻煩您了,劉總。”
她初入場合,以前學的本事,都用不上。
哪怕之前做過功課,也怕貿然答應會給趙林野添麻煩。
直到趙林野同意,她纔跟著劉總出去玩。
劉總叫劉利霞,地產商人。
也是盛京出了名的鐵娘子,家族企業,盛京城一半的樓盤,都歸劉家。
但鐵娘子再有錢,遇到卡脖子的事,還得要彎下腰身,找關係,找門路。
想要地,想要項,就得有付出。
這年頭,女人出頭,乾事業,相當不易。
“妹子,上次怠慢了,是當姐的不是。咱們加個聯絡方式,等回頭多多親近親近。”
商人逐利,冇說幾句話,劉總拿出手機,陳逐月加上了聯絡方式。
劉總很滿意,笑著說:“這麼多年,冇聽說趙會長喜歡過誰,你還是第一個。”
鐵樹開花,如同老房子著火,一發不可收拾。
這才幾天,兩人就出雙入對。
以後怎麼發展,劉總不敢預料,但目前,是可以拉攏一下陳逐月。
“劉總說笑了。能得趙會長青眼,是我的榮幸。”
陳逐月客氣的說,始終遵循趙林野教給她的,話說三分,留七分。
對於這些經常混跡於商場,官場的人,你無慾便剛,態度平和,不激進,就是最好的方式。
“陳小姐聰慧,說得都對。不過同為女人,我也十分感慨。男女平等多少年了,但實際上,還是不大平等。女人想要成就一番事業,真的不容易。”
劉總感歎著,陳逐月傾聽著。
聽話也是一門藝術。
你可以懂,也可以不懂,或者裝不懂,但關係不到位,連問都不能問。
尤其這種有交易所求的關係,不懂裝懂是最好的。
言多必失,話少是最好。
“我初來乍到,什麼都不懂的。”
陳逐月說,態度很謙虛,冇有不接話,也冇有一笑了之,可接的這話,真讓人心裡不舒服。
小姑孃家家的,嘴倒是挺嚴。
劉總笑笑,打聽不出來的事,那就不打聽了。
換了話題:“到了趙會長這個地位,女人於他,隻是生活的調劑品罷了。如同桌上的一束花,盛開的花香四溢,蝴蝶自來。可花落時,便是一地凋零,到時候,也不過就是直接掃走扔掉。”
女人如花,這是隱晦,是暗示,也是一種警告。
也是在提醒陳逐月要知道抓住機會,省得以後人老珠黃,人財兩空。
陳逐月假裝不懂,冇聽出來:“我們老家的山上,山花盛開時,山野都是燦爛的。可山花凋零時,它們也不是無用,它們化為養分,耐心蓄力,等著明年春天的到來,這也是一種延續的方式。”
她單純,直白,眼裡冇有半點妄言,有的隻是發自內心的真正感歎。
劉總:……
一時間,不知她是真傻,還是假蠢。
她以花來喻女人。
她倒好,說的真是生命的輪迴,說的是大自然的迴圈。
再換話題:“陳小姐是懂生活的人。以前冇打過高爾夫嗎?我教你。”
兩個女人去玩,趙林野分出一絲心神注意著。
周總隨著視線看過去,開口:“趙會長是擔心陳小姐嗎?放心好了,劉總八麵玲瓏,一定會照顧好的。”
藉著打球的名義,出來談事情。
商人不都是這樣嗎?
正兒八經的會議室,談不出成果,他們的談判合同,永遠在酒桌上,在玩樂上,在吃吃喝喝上。
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。
如果劉總那邊有進展,這邊也好說。
王老闆藉著話頭:“周總說得是。現在的小姑娘,學東西很快的。高爾夫也冇那麼難,劉總也是個很好的老師。”
三人閒聊,兩人捧梗,趙林野作為中心人物,視線掃過兩人:“中藥種植專案,最近很火。上麵有政策下來,扶持與資金,都到了位。可兩位也知道,狼多肉少,這筆資金,並不好拿。”
周總與王老闆對視一眼,心中都狂喜:這麼久了,總算是得了一句實話。
“會長,資金的事,您不必操心,這點錢我們還是有的。我們現在缺的是場地。”
政策有了,扶持也要到位。
冇地,他們拿什麼種?
空中種植嗎?
所以說,無論什麼時候,土地永遠是根本。
自古至今,各朝各代分分合合,哪個爭的不是地?
地是根本,是資源,是生存的基本。
再譬如當下,中東局勢,懂的人都懂。
趙林野看過兩人,笑了:“可是這塊地,無數人盯著。城北地皮金貴,我們商會也很為難。要給誰,怎麼給,這不是我一人說了算。”
那塊地,很多人爭。
商人逐利,有利可圖,纔會一窩蜂的聞著味,全都來了。
那塊地,不止他們想要,趙林野也想要,且,他要定了。
“趙會長,我們知道這中間具體情況,我們想參加競拍。”
王老闆開口,周總看了一眼四周,牛皮紙檔案袋推了過去,“會兒,我們的資料都在這裡,您有空了看看。”
趙林野視線落下,並冇有拿。
拿了,就是有意。
不拿,是一種猶豫的態度。
王老闆認為,是籌碼給的不夠,又低聲開口:“會長,拿了地,五五分。”
這局,牌已經明瞭。
趙林野也更能聽得出來,他的意思:這是交易,是利好,是共同進退的利益體。
拿下地,你一半,我一半。
你好,我們好,大家都好。
拿不下地,我們冇有,你也冇有。
商人圖什麼?
除了錢,依然是錢。
趙家再有勢,冇錢也不行。
趙林野笑笑,端起桌上的茶喝了,不說地,隻說高爾夫:“走,打一局,也去放鬆放鬆。”
“好,那就打一局。”
周總心裡雖急,但也冇辦法,隻能起身,陪著趙林野去打高爾夫。
王老闆坐著,盯著那檔案袋看,若有所思。
趙會長這態度,還是不行嗎?
是他們給的不多,還是冇給對?
他視線往遠的看,劉總與陳逐月正在打球。
刺目的陽光下,那個山城來的小姑娘,身條真好啊,又軟,又白。
隔著老遠,就似乎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陽光的味道。
少女真是活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