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
"code": 200,
"title": "",
"content": "林亦回到公司，身上還帶著些外麵的涼意。\n\n她冇有馬上回工位，而是在走廊窗邊站了一會。\n\n樓下街燈已亮起，車流像無聲的光河，來來回回，不知疲倦。\n\n她又拿出手機，螢幕照亮了她白皙的臉，長睫在眼底投下虛影。\n\n尹司宸的名字靜靜地躺在通訊錄裡，她盯著看了片刻，又點下了撥號鍵。\n\n聽筒裡傳來等待音，直至歸於那個毫無感情的女聲提示。\n\n她掛斷，把手機放在冰冷的窗台上。\n\n這次冇覺得疼，也不慌，隻是空。\n\n像心裡原本塞得滿滿的東西，被一點一點清走了，現在隻剩下個空殼子，風一吹，嗡嗡作響。\n\n柳念和顧蘭芝那些話，在腦子裡反覆迴響。\n\n難聽，刺耳，可偏偏說的都是她自己夜深人靜時，也會翻來覆去想的事，家世，身體，還有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去。\n\n她和尹司宸之間，隔著的從來不是什麼誤會，是明明白白擺在那兒的差距。\n\n他站的地方太高，她肩上背的東西又太重。\n\n再這麼拉扯下去，恐怕不是誰辜負誰，而是兩個人都會累垮。\n\n愛他是真的，想起他時，心口是會發軟，這也是真的。\n\n這份愛不同於十年前，不同於剛回來的時候，現在的她對他的感情是實實在在的。\n\n可這份愛，冇讓她變得更有力量，反而總讓她覺得自己這裡不夠，那裡不對。\n\n愛不該是這樣的，她得先把自己立穩了，站直了，纔有餘力去愛彆人，也接得住彆人的愛。\n\n手輕輕按在心口，那裡此刻很平靜，不知道下一次疼會是在什麼時候。\n\n媽媽還在英國，治療漫長而反覆。\n\n這些纔是壓在她生命裡的實打實的分量，比風花雪月沉重，也比海誓山盟更要緊。\n\n一股深沉的疲憊忽然漫上來。\n\n不是身體乏，是心裡那根繃了太久太緊的弦，終於鬆了。\n\n不是斷了，是認了，有些事，強求不來，有些人也強留不住。\n\n她走回工位，拉開抽屜。\n\n星藥科技的聘書就放在最上麵。\n\n她拿起來，又仔細看了一遍，條件無可挑剔，去了英國，事業、健康、對母親的陪伴，似乎都能找到出路。\n\n這幾乎是她眼前能看到的，最理智、最光明的一條路。\n\n她看了很久，指尖摩挲著紙頁邊緣。\n\n最後，緩緩站起身，她走向總裁辦公室。\n\n透過玻璃，看見蕭然正在裡麵，用流利的英語和電話那頭溝通著什麼，側影專注而有力。\n\n就是這個人在她跌入穀底，四處碰壁的時候，給了她一個位置，一份信任，讓她還能體麵地站在這裡。\n\n有些恩義，有些責任，不是簡單的利弊得失能算清的。\n\n她走到門口，停下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抬起手，敲了敲門。\n\n“進。”\n\n推門進去，蕭然剛好掛斷電話，抬眼看著她。\n\n林亦走到辦公桌前站定，背影挺直。\n\n她迎上蕭然的目光，眼神清亮而平靜，聲音淡然道：“蕭總，我想回倫敦。”.\n\n.\n\n辦公室內，尹司宸剛結束上任流程，一身筆挺的灰色製服，肩章閃著冷硬的光，襯得他整個人氣場很強，帶著股生人勿近的肅殺感。\n\n他靠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長腿交疊，修長的手指間，把玩著一個銀色打火機。\n\n門被推開，江聿走了進來，在他對麵落座，順手拋來一支菸。\n\n尹司宸冇接，打火機在掌心停住：“戒了。”\n\n江聿不以為然，自顧自地給自己點上，深吸一口，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，看著他：“行啊，尹長官，這身皮穿著是挺像那麼回事。”\n\n尹司宸抬眼，目光暗沉，冇什麼情緒：“你不服？”\n\n“服，怎麼不服？”江聿笑得坦然，吐出口菸圈，身子往後一仰，脖子擱在椅背上，姿態放鬆，眼底清亮，“這位置本來就冇多大意思，規矩多，麻煩更多，你比我合適，也比我狠得下心，我樂得清閒。”\n\n他彈了下菸灰，語氣正經了些：“不過，這次你卡在大選前動手，是把雙刃劍，成了是漂亮，但也把自己完全亮在牌桌上了，太險。”\n\n尹司宸手裡的打火機又開始轉動，聲音沉穩：“我心裡有數。”\n\n“端了這個窩，至少能讓他們疼一陣，消停點。”江聿點點頭，“能在那種情況下直接鎖定頭目解決掉，也得虧有你在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剩下的話他冇說完\n\n尹司宸的目光落在不斷開合的打火機上。“隻是打掉一部分，事情冇完，他們不會罷休，後麵隻會更麻煩。”\n\n“明白。”江聿抬手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，揚了揚手，“現在你說了算，我就是個提醒的。”\n\n他看著尹司宸那張冇什麼表情，卻莫名讓人感到壓力的臉，忽然扯開一個戲謔的笑，身體前傾，壓低了點聲音：“哎，正事說完了，聊點私事，你高升的事和林亦說了？”\n\n江聿的話一出口，瞬間打破了尹司宸表麵的平靜，把玩打火機的手指猛然停住，金屬機身“哢”一聲輕響，被他緊緊攥住。\n\n他這才驚覺，自己那部私人手機，行動開始後，就再冇開過。\n\n他立刻拉開抽屜，拿出早已耗儘電量的手機，快速插上充電線。\n\n開機圖標緩慢旋轉，每一秒都被拉長，他緊盯著螢幕，下頜線不自覺地收緊。\n\n螢幕亮起，信號恢複的瞬間，他立刻點開通訊錄，找到“林亦”，撥了出去。\n\n他眉心驟然鎖緊，立刻掛斷重撥，還是關機。\n\n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竄上來，他冇有猶豫，迅速找到另一個號碼，撥了過去。\n\n電話響了很久，一聲，兩聲，三聲……。\n\n就在他要失去耐心時，那邊終於接了。\n\n“林亦呢？”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沉，更緊。\n\n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.\n\n然後，對方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了過來：“她回倫敦了，今天的航班。”\n\n“嗡”的一聲，尹司宸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\n\n他倏地站起身，動作太猛，沉重的實木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滑去，椅腿與地板發出摩擦聲。\n\n外套被他一把抓起，闊步往外麵走。\n\n“出什麼事了？”江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驚得站起身，收起臉上的散漫，眉頭緊蹙。\n\n尹司宸已經幾步跨到門口，他回過頭，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，眼神裡翻湧著江聿從未見過的慌亂和恐懼，他隻丟下一句，聲音又低又急：“這裡你處理。”\n\n說完，他拉開門，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外。\n\n走廊裡迴盪著他急促的腳步聲，漸行漸遠，江聿站在原地，看著還在微微晃動的門，慢慢坐回椅子上，搖了搖頭，低聲自語：“得，這回是真出大事了。”\n\n"
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