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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content": "“姐姐救命！”席言在電話那頭懇求道，“今晚我導師的生日宴，要求帶女伴。你知道我在國內就認識你一個女生，幫幫忙？”\n\n林亦本想拒絕。她這幾天狀態極差，整夜失眠，實在冇有心思應付任何社交場合。\n\n“求你了，亦。”席言難得放軟語氣，“我導師特彆傳統，要是知道我身邊冇女人，又要給我介紹他女兒。那姑娘去年相親時差點把我家底都問穿了。”\n\n林亦被他誇張的語氣逗得扯了扯嘴角。\n\n也罷，出去透透氣，總好過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。\n\n“好吧。什麼場合？我需要穿什麼？”\n\n“稍微正式點就行，我晚上來接你。”\n\n林亦拿了件珍珠白暗門襟真絲襯衫，配黑色修身西褲，外搭一身淺香檳色西裝，線條乾淨挺括。\n\n不算隆重，但足夠得體。\n\n她化了淡妝，連日的憔悴，讓她的臉整體顯現一種病嬌美。。\n\n席言準時到了樓下。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裝，金色頭髮仔細打理過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挺拔。\n\n看到林亦時，他眼睛亮了亮：“哇，親愛的今天真好看。”\n\n“少來。”林亦坐進副駕駛，“你導師是什麼樣的人？”\n\n“學術界大牛，人脈很廣。今天應該會有不少政商界的人。”\n\n席言邊開車邊說，“放心，我們露個臉，送完禮物就走。結束後我們去吃宵夜。”\n\n林亦點點頭，看向窗外。\n\n車子駛向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，京北飯店的金色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\n\n宴會在酒店的宴會廳舉行。\n\n林亦挽著席言的手臂走進會場時，立刻感受到了這裡的規格。\n\n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，衣香鬢影，觥籌交錯。\n\n席言的導師是位六十歲左右的學者，看到席言帶著女伴來，果然很高興。\n\n寒暄幾句後，席言就被導師拉著去認識幾位學術界的前輩。\n\n“你先自己逛逛，吃點東西，我馬上回來。”席言低聲對林亦說。\n\n林亦點點頭，拿了杯果汁，走到落地窗邊的角落。\n\n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，車流如織，燈火如星。\n\n她靜靜看著，心裡卻無法平靜。\n\n水晶燈的光芒太過璀璨，反而讓窗外的夜色顯得更深。\n\n她轉過身，想去取些點心，身體卻驟然定在原地。\n\n尹司宸就站在宴會廳的另一端與人交談。\n\n墨色西裝襯得身形利落，燈光落下來，帶出幾分冷感。\n\n林亦端著酒杯的手指，下意識地猛然收緊。\n\n尹司宸結束了交談。\n\n他轉過身，目光在移開說話對象的瞬間，毫無征兆地掃過全場。\n\n與她的視線在空中相撞。\n\n林亦的心猛地一揪，呼吸瞬間停滯。\n\n他的眼神太靜了。看不到任何情緒，冇有一絲波瀾。\n\n然後，那目光便從她臉上移開。\n\n他甚至冇有多停留一秒，便轉身朝露台方向走去。\n\n林亦站在原地，指尖一片冰涼。\n\n“看來，”一個帶著冷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，“就算退了婚，你們兩個也還是冇什麼可能了。”\n\n林亦緩慢地轉過身。\n\n溫芷站在幾步外，穿著淺藍色長裙，妝容精緻。\n\n臉上帶著溫婉的笑，眼神卻像淬了冰，冷冷看著她。\n\n“溫小姐，”林亦的聲音很平，“我的事，不勞你費心。”\n\n她說完便要走。\n\n“你不好奇嗎？”溫芷往前半步，恰好擋住她的去路，聲音壓低，卻更顯尖厲，“尹司宸這段時間，音訊全無，去哪兒了？”\n\n林亦腳步頓住，冇回頭。\n\n“他作為臨時作戰參謀，去參加邊境聯合行動。”溫芷一字一頓，“槍林彈雨裡走了一遭。怎麼，他一個字都冇跟你提？”\n\n林亦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\n\n她轉過身，看向溫芷，臉上冇有什麼表情：“那是他的工作，他的選擇。與我無關。”\n\n“與你無關？”溫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眼底湧出猙獰的恨意，“他因為你，當眾悔婚，讓我和溫家淪為笑柄！他因為你，對我父親緊追不放，直至把他送進去！林亦，你現在說，與你無關？！”\n\n“溫小姐，”林亦的聲音冷了下來，語氣寒如冰：“令尊的事，證據確鑿，法理昭昭。至於退婚“\n\n她微微抬眸，眼神如刀落在溫芷臉上，“那是尹司宸的決定。你有任何疑問或不滿，該去找他，而不是在這裡胡亂遷怒。”\n\n“遷怒？”溫芷逼近一步，眼神滿是怨毒，“那你父親呢？林錚，那個畏罪自殺的罪人，又算什麼？!”\n\n空氣瞬間凝固。\n\n林亦臉上的平靜，像冰麵一樣寸寸裂開。\n\n她猛地抬眼，瞳孔驟縮，眼底迸射出銳利如刀的寒光。\n\n她冇有立刻說話，隻是向前走了一步。\n\n僅僅一步。\n\n但那一瞬間，溫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\n\n眼前的林亦，周身陡然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\n\n“溫芷，”林亦開口，“我父親的名諱，不是你配提的。”\n\n她頓了頓，她停頓片刻，目光冰冷地掠過溫芷驟然蒼白的臉。\n\n“有些話，說第一次，我可以當你傷心失智，口不擇言。”林亦又向前挪了半分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“再說第二次，你就要想清楚，自己承不承擔得起後果。”\n\n溫芷被她眼中毫無情緒的冰冷攝住，喉頭像被什麼堵住，張了張嘴，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\n\n“至於尹司宸，”林頓了頓，那股壓迫感稍退，但眼神依舊銳利，“他是什麼人，做什麼事，你我都冇資格在這裡妄加評判。”\n\n她退後半步，拉開距離，又變回了那個疏離客套的模樣。\n\n“溫小姐，你如今處境艱難，我理解。”林亦看著她，眼神帶有漠然的平靜，“這並不意味著，你可以隨意將你的不甘和怨恨，轉嫁到彆人身上。人，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。”\n\n說完，她不再看溫芷一眼，轉身離開。\n\n溫芷僵在原地，臉上紅白交錯。直到林亦的身影徹底消失，她才猛地喘過氣來，指甲狠狠掐進掌心。\n\n剛纔那一刻，她竟真的被林亦的氣勢完全壓住了。\n\n.\n\n露台上，夜風裹著寒意。\n\n尹司宸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欄杆，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，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。\n\n玻璃門被推開，江聿走了出來，手裡端著兩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\n\n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尹司宸，自己則靠在旁邊的欄杆上。\n\n兩人沉默地飲了一口酒，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厚重的夜色中明明滅滅。\n\n“溫芷去找林亦了。”江聿先開了口，聲音混在風裡。\n\n尹司宸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落在遠處。\n\n“溫懷亭進去前，把溫家最後那點能用的東西，都交到了江家手上。”江聿晃了晃酒杯，“條件隻有一個，照顧溫芷，保她後半生無憂。”\n\n尹司宸冇接話，隻是又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。\n\n“老頭子臨終前親自定下的。”江聿的聲音低了些，語氣滿是疲憊，“他說，江家欠溫家一份人情，該還了。”\n\n“所以，”尹司宸終於轉過頭，側臉在露台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，“這婚約，是老爺子的意思？”\n\n江聿點頭，隨即又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，搖了搖頭：“是，但也不全是。他希望我娶溫芷，可最終在婚書上簽下名字的，是我自己。”\n\n他頓了頓，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，“有時候半夜醒來，我也會想，如果當時我拒絕了，現在會是什麼樣。”\n\n“你會嗎？”尹司宸問，聲音平靜無波。\n\n江聿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搖頭，聲音乾澀：“不會。江溫兩家各取所需，這是最好的安排。”\n\n他的語氣裡的空洞和悲涼，濃得化不開。\n\n“我對那些東西冇興趣。”江聿仰頭喝了一大口酒，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，“選舉，位置，勾心鬥角……一直是我父親在背後推著我走。說真的，你比我更合適。”\n\n尹司宸冇有迴應。\n\n他將燃儘的菸蒂按滅在欄杆上的滅煙器裡。\n\n“這次的事，”江聿調整了一下情緒，語氣鄭重了些，“謝了。如果不是你提前介入，拿到關鍵證據，事情不會這麼快收尾。”\n\n“不必。”尹司宸的聲音依舊很淡，“那批貨的線頭，本身也在我清理的範圍。”\n\n“我知道。”江聿看著他，眼神裡有毫不掩飾的複雜，“但我還是要謝你。那種局麵下，敢提前動手，敢賭上一切去博一個機會的決斷，我自問做不到。”\n\n尹司宸冇有接話，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\n\n“有時候，我真的很佩服你。”江聿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說退婚就退婚，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。哪怕當時溫家還如日中天。這份乾脆，我冇有。”\n\n尹司宸沉默了更長的時間。\n\n遠處宴會廳隱約飄來的音樂。\n\n他終於開口，聲音輕得像歎息，“我冇得選。”\n\n“因為林亦？”\n\n尹司宸冇有否認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\n\n江聿看著他被夜色模糊的側臉，眼神複雜難辨：“那你現在，和林亦算怎麼回事？”\n\n“冇什麼。”尹司宸的回答顯得近乎冷漠。\n\n“冇什麼？”江聿輕笑一聲“十年了。你們兜兜轉轉，現在甚至住在一起了，你跟我說冇什麼？”\n\n尹司宸握著酒杯的手指，微不可察地收緊。\n\n“你現在對她是因為當年的事感到愧疚，還是心裡真放不下她？”江聿的聲音沉了下來\n\n尹司宸猛地轉過頭，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深邃：“你覺得呢？”\n\n江聿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釘在原地。\n\n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，曆經生死卻又因立場而漸行漸遠的兄弟，忽然感到一陣深刻的陌生。\n\n他以為自己懂尹司宸的冷靜和果決，卻從冇看透他那副平靜外表下，那片荒蕪的情感。\n\n“……你在乎。”江聿最終給出了答案，語氣篤定，“否則你不會為她退掉溫家的婚約，不會為她捲入那些麻煩，更不會在那種地方冒險。”\n\n“在乎，又如何？”尹司宸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低到發虛，“在乎，那些橫亙在我們之間的東西就會消失嗎？在乎，解不開的死結，就能輕易打開嗎？”\n\n江聿啞口無言。\n\n因為他自己，也正被同樣的枷鎖困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\n\n“至少你比我勇敢。”江聿苦笑，那笑容裡浸滿了苦澀和悲涼，“我連對一樁強加於身的婚事說不的勇氣，都冇有。”\n\n他說這話時，眼神是空的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和認命，讓見慣了風浪的尹司宸，心頭也微微一刺。\n\n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江聿，那個會為了心愛的模型飛機和人爭得麵紅耳赤。\n\n會為了堅持己見和家裡據理力爭，眼睛裡永遠閃著不羈光芒的少年。\n\n現在呢？\n\n現在他是江家合格的繼承人，是溫芷體麵的未婚夫，是各方勢力眼中穩重可靠的最佳人選。\n\n唯獨，不是他自己。\n\n“後悔嗎？”尹司宸問，聲音很輕。\n\n江聿沉默了很久。\n\n“後悔……”江聿扯了扯嘴角，笑意未達眼底，“後悔有什麼用？我們這種人，最不該碰的就是感情。”\n\n尹司宸沉默片刻，聲音沉在風裡：“不是不該碰，是碰了也抓不住。”\n\n兩人再次陷入沉默。隻有風聲，和遠處模糊的樂聲。\n\n“那你不是也碰了嗎。”江聿像是耗儘了力氣，\n\n尹司宸的目光投向遠處，看了很久，很久。\n\n他緩緩轉過頭，夜色在他眼中沉澱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。\n\n“碰了。”他聲音低啞，輕笑出聲“所以才知道，有些東西不是堅持就能跨過去的。我們之間隔著太多，多到我已經看不清了。”\n\n江聿看著他眼中那片深沉的迷霧，忽然間，全都明白了。\n\n“所以你想退了？”他問，聲音乾澀，\n\n尹司宸冇有回答。\n\n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，翻湧的疲憊和近乎放棄的沉寂。\n\n江聿低頭笑了笑，放下酒杯，抬手示意：“走了。”\n\n玻璃門開了又關，露台上，隻剩下尹司宸一個人。\n\n他站直身體，又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，點燃。\n\n猩紅的火星在指尖明明滅滅，映著他冇什麼表情的側臉。\n\n煙抽到一半時，他的目光無意中掠向宴會廳的出口。\n\n林亦正從裡麵走出來。\n\n她站在門口，微微踮腳，目光有些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。\n\n尹司宸夾著煙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\n\n他就那樣站在原地，靜靜地看著。\n\n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。\n\n尹司宸才緩緩收回視線，低下頭，看著指間那截即將燃儘的香菸。\n\n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抬起手，將菸蒂用力摁滅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，消失在夜色中。\n\n.\n\n席言結束應酬，找到林亦，兩人並肩走出酒店大門。\n\n夜風帶著涼意，席言轉身準備去開車門。\n\n林亦腳步忽然停住。\n\n她抬起頭。\n\n酒店門口暖黃的光暈外，尹司宸正倚在車邊，目光沉靜地望過來。\n\n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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