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司宸眼中也閃過一轉瞬即逝的詫異，隨即恢復平靜，側讓開通道：“他在裡麵。”
距離很近，甚至能聞到他十年如一日的冷冽木質香。
走廊不長，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房門。
林亦走到書房門口，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板。
陳啟明雖已年過花甲，但目清明，儀態從容。
陳教授起，笑容溫和地示意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：“林記者，請坐。”他的目掠過林亦，看向後。
林亦這才注意到，尹司宸不知何時跟到了書房門口。
但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專訪，林亦全神貫注。
時而提問，時而記錄，偶爾會被陳教授提到的某個學典故逗笑，眉眼彎起，出頰邊淺淺的酒窩。
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尹司宸，隻要稍一抬眼，便能將工作時的側影盡收眼底。
他麵前攤著一份檔案，卻很久沒有翻一頁。
站起，向陳教授出手：“非常謝您寶貴的時間，和您聊天真的益匪淺。”
“不了，謝謝您的好意，我晚上還有工作要理。”林亦禮貌婉拒，收拾好東西。
客廳裡，尹司宸仍坐在原來的位置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螢幕幽映著他沒什麼表的臉。
林亦腳步微頓，目在他的側臉上停留了半秒。
門在林亦後輕輕關上。
客廳裡，尹司宸這才緩緩抬起眼。他看向空無一人的玄關，又看向閉的戶門，靜默了幾秒。
他將平板扔在沙發上，向後靠去，抬手用力了眉心。
電梯正在下行。
林亦剛走出單元門，冬日的冷風撲麵而來。
“林亦。”
尹司宸就站在幾步之外，大就那樣敞著，氣息平穩，目沉靜地看著。
“不用，我打車。”林亦移開視線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沒關係，我可以等。”
他拉開副駕駛的門，看向：“上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一手扶著車門，目落在臉上，沒什麼緒，震聲道“上車。”
兩人在車邊僵持著。
尹司宸繞到駕駛座，上車，發引擎，開啟了暖氣。
車子駛出小區，尹司宸專注地看著前方，沒說話。
車廂裡很安靜。
尹司宸目視前方，忽然問：“晚飯吃了嗎？”
綠燈亮了，尹司宸打轉向燈，車子拐進了一條林亦不悉的街道。
“吃飯。”他說。
“我也沒吃。”尹司宸打斷，語氣平靜，“忙一天了。”
尹司宸熄了火：“下車。”
“了就吃飯。”他已經推門下車，繞到這邊，拉開車門，“下來。”
餐館裡很安靜，隻有兩桌客人。老闆看到尹司宸，立刻迎上來：“尹部，老位置？”
包廂在最裡麵，不大，但很雅緻。尹司宸把選單推給林亦：“點菜。”
尹司宸看了一眼，沒再推讓，快速點了幾個菜。都是清淡口味的，沒有辣的，也沒有不吃的。
林亦抬眸看著他，歲月似乎格外善待他，沒有在他這張桀驁俊逸的臉上留下毫痕跡。
思忖片刻，還是開了口，聲音很輕：“尹司宸，我們以後最好還是不要見麵了。”
他放下茶壺，抬眼看向，目平靜無波：“理由？”
尹司宸沒說話，隻是拿起自己那杯茶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林亦蹙眉：“是你自己說的。”
這話問得直接，林亦一時語塞。
他的聲音低沉下去，每個字都像敲在林亦心上：“現在，你回來了。無論我邊站著誰，或者沒有誰，那都是我的事。而你......”
林亦被他這番話噎得口發悶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尹司宸追問，目銳利，“是怕自己把持不住，還是怕別人說閑話？”
“看來是說中了。”尹司宸靠回椅背，角勾起一個極淡，沒什麼溫度的淡笑，“林亦，十年了，你還是這樣。遇到事就想逃，還總喜歡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。”
“我沒有逃。”聲音有些，“我隻是知道什麼該做，什麼不該做。”
林亦答不上來。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，開始佈菜。打斷了那繃到幾乎要斷裂的氣氛。
尹司宸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清蒸魚，仔細剔掉刺，然後很自然地放到林亦麵前的碟子裡。
林亦看著那塊魚，又抬眼看他。
這種收放自如的態度，讓林亦心裡更。
在他麵前，那些自以為是的理智和界限，總是能輕易就被擊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