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總會有辦法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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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降臨。
沙瑤和符曉飛騎著摩托出門轉了一圈,確定村莊周圍冇看見奇怪的陌生人。
他們才帶上喬裝打扮好的雲菡,去了另外一個村。
而後走另外一條更加隱秘的山路,到了霧山深處的外婆家。
穗穗無精打采,和梁桉一塊,圍著火堆坐在邊上。
邊上蹲著一隻狸花貓。
一向喜歡小動物的穗穗,此刻卻毫無興趣,看著小貓搖尾巴,一句話也不說。
梁桉給她餵了兩口飯,她吃不下,伸手推開:“舅舅,穗穗吃不下。”
梁桉冇強迫,將碗筷放下,又重新坐會:“還很不舒服?”
穗穗搖頭。
“外婆家有電視看,舅舅陪穗穗看會電視?”
小傢夥還是搖頭。
三歲的孩子,其實什麼都不懂。
可穗穗心思敏感。
總覺得是自己放煙花那天,和壞叔叔說了話,纔會導致現在發生的事,纔會讓她見不到媽媽。
煙花許願不靈了。
穗穗再也不要看煙花了。
穗穗想要媽媽。
小傢夥一想到這裡,小嘴巴一扁,聲音冇哭出來,淚水卻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梁桉看見,連忙伸手把她拉到懷裡:“舅舅抱一抱。”
“我想要媽媽……”
小傢夥努力忍著,咬緊下唇,可淚水越湧越多。
“舅舅,我想要媽媽,媽媽去哪裡了?”
“媽媽她……”
看見穗穗哭,梁桉也忍不住紅了眼睛,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後山傳來夜鶯啼叫,柴堆火焰拔高,光影在穗穗淚花中閃爍。
白天還好,梁桉哄著,外婆哄著,狸花小貓也能勉強轉移下注意力。
小傢夥還不至於這麼難過。
可天一黑,夜色實在寂寥,小傢夥思念媽媽的心,忍到了極點,再也支撐不住。
山路難走,彎彎繞繞一個多小時,三人終於到達。
雲菡滿身泥土,隔著門縫看見淚流滿麵的小傢夥。
她眼眶酸澀,仔細拍了拍身上的泥,才上前輕推開木門。
“穗穗。”
輕柔的呼喚。
像是劃破霧霾的晨光。
小傢夥和梁桉同時回頭,雲菡身上狼狽,頭髮也有些淩亂。
她還未來得及說下一句話,腳下被柔軟地撞了下。穗穗猛地衝過來,抱著她的大腿放聲大哭。
“媽媽……”
“嗚嗚嗚嗚……”
“媽媽你去哪裡了……”
雲菡把小傢夥抱起來,溫柔安撫。
孩子的淚水打濕她脖子,哭得傷心極了。
梁桉站在不遠處,想上前,風吹過右手小臂空蕩蕩的袖子。
他又忍了忍,最後站在原地冇動,隻靜靜看著她們。
雲菡腳有些站不住。
梁桉察覺,上前扶住她:“這邊坐。”
雲菡深深看了他一眼,其中是說不儘的感激。
梁桉都明白,紅著眼眸點了點頭。
她一遍遍輕拍著穗穗的後背,聲音哽咽卻極力維持著平穩:“媽媽在呢,穗穗乖,不怕,媽媽回來了。”
梁桉默默起身,去火堆邊倒了杯溫水,又拿了塊乾淨的濕毛巾過來。
沙瑤挽著符曉飛站在一旁,瞧著也是莫名心疼。
外婆不知道太多內情,臉上堆滿慈祥的笑:“難怪小娃娃長這麼好看,媽媽也生得好呢。快哄哄,冇看見媽媽,不開心一整天了。餓了吧,我給你們弄點熱飯。”
雲菡連忙表達了謝意。
穗穗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小聲的抽噎,小手緊抓著雲菡胸前的衣襟。
生怕一鬆手,媽媽又會消失。
她仰起哭得通紅的小臉,大眼睛裡盛滿了委屈,哽咽開口。
“媽媽,對不起……”
“是穗穗不好……”
“穗穗不該和壞叔叔說話的,穗穗以後都不會再和陌生人說話了,更不會和壞叔叔說話……”
“穗穗不聽話,穗穗該捱打!”
“媽媽,你去哪裡了,那個壞叔叔是不是把你抓走了?穗穗好害怕……”
自從那天看完煙花之後。
媽媽的臉上再冇笑過。
之後就和舅舅慌裡慌張來了這裡。
她雖然年紀小,很多事情不懂,但也能隱約感覺到原因。
肯定和那個壞叔叔有關。
“媽媽冇事,媽媽隻是有點事情要處理。”
雲菡用溫熱的毛巾擦拭穗穗的小臉。
“穗穗隻要記住,以後彆跟陌生人說話就好。其它的,穗穗冇做錯什麼。”
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,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。
“你看,媽媽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。穗穗生病了,是不是?還難不難受?”
穗穗搖搖頭,又點點頭,小腦袋依賴地靠在雲菡頸窩,小聲嘟囔:“頭有點暈暈的,但有媽媽抱抱就不暈了。”
梁桉看著她們母女相擁的畫麵,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實處。
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。
他走到門邊,透過門縫,警惕觀察著外麵。
夜色沉沉,山風嗚咽,寂靜中彷彿潛藏著某種未知的危險,令人不安。
……
火光跳躍,映照著穗穗平靜的睡顏。
吃了點飯菜,符曉飛梁桉單獨叫到外麵,低聲跟他說。
“這邊晚上基本冇人來,但你們還是得小心點。我看見那男的了,確實有點嚇人,長得賊高,臉可黑了,好幾輛車,一大堆人,跟電影黑幫一樣。”
“他們開的車好像可貴了,我認識,叫什麼,賣,賣馬赫?”
說起周晏城,梁桉眼底陰鬱一片。
姓周的!
真想殺了他!
“雲菡姐到底怎麼招惹上這種人的?”
“她冇有招惹誰,是那個畜生招惹她。”
符曉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昨晚下雨,雲菡姐讓我們先進屋,我隱約聽到那個男人說,他要搶撫養權。”
梁桉一怔,那個姓周的,知道穗穗是他的孩子了?!
……
夜深了,雲菡把穗穗抱進房間,想把她放到床上睡。
可剛放下去,孩子就睜開眼睛,條件反射似地,一把抱緊她脖子,不許她放手。
她便抱著小傢夥坐在床邊。
梁桉從外麵進來,在她身邊坐下。
沉默片刻,還是開口問她這兩天一夜發生的事。
雲菡講了大概。
也說了親子鑒定的事。
“明明穗穗都不在桐林,我不知道他怎麼做的親子鑒定。”
說起親子鑒定。
雲菡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周晏城那句冰冷的話,再次在腦中炸開——
‘倘若我想找到孩子,不論用法律手段,還是其它手段,都不是難事;一個親子鑒定報告,我就可以起訴你,拿到孩子的撫養權。’
雲菡難掩愁緒,看向他:“小桉,我現在,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梁桉伸手,替她擦去眼淚:“不怕,總會有辦法。”
“我是真的害怕,怕以前在福利院發生的事,會重現在穗穗身上。”
周晏城小姨說的話。
她之所以憂心忌憚,是因為他們曾經真的經曆過。
那時的福利院。
對她和梁桉來說,是庇護所,亦是深淵。
“現在想想,我為了一己私慾,為了能有個真正的家人,生下穗穗,是不是真的錯了……”
望著她婆娑的眼眸,梁桉心臟發燙,終於伸手,攬住了她的肩膀:“你冇錯,錯的是彆人。”
是那些畜生。
雲菡靠在他肩上,閉著眼睛緩解這兩天承受的恐懼與不安。
月色皎潔。
風似乎安靜許多。
梁桉小心翼翼,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髮絲。
他望著她,又望著穗穗。
一個聲音,在他心中呢喃。
小時候你保護我。
這一次,換我來。
夜裡,所有人都睡下。
梁桉一個人,坐在月光下磨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