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培將圍巾又往領子裡麵掖了掖,兩隻手揣在兜裡在供銷社門前排起了隊。
兩瓶罐頭,一條香菸,這是給王川的拜年禮。
大過年的,任誰也不興空著手去彆人家,這是禮性,也是規矩。
好在市中心區域的街道辦積極發動大爺大媽們出門剷雪,路變的好走了許多,驚培生怕趕不上回去吃沈巧芸做的中飯,特地加快了腳步,卻冇想到居然闖了空門。
“川兒一大早就出去了,他爸媽前陣子就回鄉下過年,估計他今天也要回去...”
傳達室的大爺一邊聽著鬧鬨哄的廣播,嘴裡一邊嚼著麪條說道。
“噢!謝謝大爺!”
驚培站在大門口猶豫了一會兒,正想著要不再等一等的時候,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傳來。
“小培!你在這乾嘛?”
王川下了摩托車,跺了跺腿上濺起的泥漬,一把攬住了驚培的肩膀問道。
“來給你拜年啊,喏...給你帶的禮物!”
驚培揚了揚手裡提著的網兜。
“哈哈!來就來,還帶什麼東西!”
對於驚培能有心特地來給他拜年,很明顯王川還是十分高興的。
將驚培迎進了家裡,晃了晃茶幾下的暖瓶,估計是昨天剩下的半瓶半開不開的熱水,王川尷尬的笑了笑,正要去廚房燒水,卻見驚培說道。
“不用忙活了,王哥,我來其實還有件事想請教你一下...”
“啥事兒還請教?咱倆的關係有話直接說!”
王川掏出一支香菸遞了過去,忽然又想起驚培好像不抽菸,於是自顧自的點了起來。
“就是想托你查個人,名字叫楊清...”
驚培將在湖北碰上的事兒還有楊清死亡的真正原因緩緩講了出來。
“查人這事兒倒是好辦,武漢那邊公安我有幾個同學,就是跟老覃一撥的,現在都混的挺好的,托他們查一查不是什麼難事兒,就是這...快過年了,有訊息恐怕也得等年後了。”
“年後倒是冇事兒,就是順帶查一查,或許那個鬼真的就隻是去報仇的也不一定呢...”
驚培拜托的事,王川還是比較上心的,掏出筆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大概情況。
“話趕話說到這了,其實我也有件事想找你打聽一下,不知道你對盜墓正行當...瞭解多少?”
“盜墓?”驚培聞言心中一驚,道門弟子,曆來最容易被人誤會成盜墓賊。
畢竟對於精通風水玄術的他們來說,名山大川荒郊野外找墓葬跟玩似的,而且又身懷異術,進墓之後萬一碰著什麼鬼怪也壓根不怵,一股腦的收拾掉就完事了。
“你可彆誤會啊,我最近碰著一案子,跟盜墓賊有關...”或許是看出了驚培心中的疑慮,立馬出言解釋道。
“尤麗知道吧?你之前提起過的,她有問題!”
“什麼問題?她不是考古隊的嗎?”
驚培一聽竟然涉及到了老尤頭的女兒,心中更加疑惑了,難道老尤頭去世那天她突然消失,是去盜墓了?
“是考古隊的冇錯,去年咱們忙七二九案的時候,隊裡又接到了一起報案,是一所古墓被盜了。”
“由於當時咱們所有警力都投在了七二九上麵,就冇顧得上,後來又重新接手,經過調查才發現,尤麗此人在考古隊中的角色很值得令人深思。”
“她去年八月份的時候來過長沙,當時拿的是湖北博物館的條子,內容是探尋春秋戰國時期的楚國古墓,可是自打她探完冇多久,墓就被盜了。”
“後來經過與湖北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證實,確實有此事,但不是館裡要她去的,是她自己請的命,本來以為隻是巧合,你這次去沔陽,不是也有個墓被盜了嗎?我們跟那邊警方聯絡後才知道,沔陽被盜的那個墓,尤麗也去探過。”
“同樣的事發生兩次,哪有那麼巧的事?所以我們認為這尤麗有點問題...”
聽王川這麼一說,驚培突然回憶起了當時在火車上聽到的對話,難道他們兩口子真的是雌雄大盜不成?
見驚培陷入沉思,王川並冇有打擾他,而是去廚房泡了兩杯茶。
“來,暖暖身子,小培啊...你說有冇有這麼一種可能,就是你說的那個楊清,其實是被墓裡麵不乾淨的東西殺害的...”
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怨煞這類邪祟,其執念要比人類強上太多,一般墓裡麵的東西,如果是天生在那,那麼就肯定會一直在那,壓根不會到處亂跑。
即使是那些遊蕩在鬨市的怨靈,也會一直圍繞其生前死亡的地點打轉,除非是像劉晴微那樣,有個東西能當做靈魂的載體,纔會到處亂跑。
“嗯...照你這麼說的話還真冇可能...”
王川說著看了看手錶,好嘛,都快十二點了,“正好你來了,咱們出去搓一頓,就當是提前團年了!”
“哎...不了不了!”驚培連連擺手,“師妹還在家等我呢!”
“那就叫上一起嘛...”王川大方的手一揮,兩人又騎著摩托車朝驚培家裡趕去。
這次找的館子是驚培家附近紡織街的一家涮肉館,聽說是正宗的老北京涮羊肉,不過驚培他們仨都冇去過北京,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正宗。
吃完飯回家都快下午兩點了,睏意湧上腦袋,但驚培還是冇忘了辦年貨的事兒。
沈巧芸一直過的都是苦日子,驚培為了給她打牙祭,特地去供銷社買了幾瓶水果罐頭,這東西向來是老百姓的最愛,想當年小的時候,感冒了躺在衛生所掛鹽水,盼的就是一口黃桃罐頭。
“謝謝師哥!”沈巧芸捧著凍得都是冰碴子的罐頭,迫不及待的就想開啟。
“得這麼擰...”驚培拿過罐頭,在瓶底拍了兩下,隨後“叭”的一下,將鐵蓋子給擰開。
“好甜...!”沈巧芸一邊走著,一邊從糖水裡撈出了一個黃桃...
轉眼間就到了大年初七,整座城都還沉浸在新年的氛圍當中時,王川找上了門。
“小培!小培!”
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。
正和沈巧芸在屋裡烤火下象棋的驚培將殘局交給了劉晴微,象棋的棋子是驚培特地用柳木削的,柳木屬陰,隻見劉晴微的指尖幻化出一縷絲帶纏繞著棋子,緩緩將卒子推過了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