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廣播員洪亮的聲音,驚培家的大門再次被人敲響。
來者是先前棉紡廠保衛科的同事,驚培雖然已經不在棉紡廠乾了,但依舊保持了很好的人緣,三人聯袂而來,一是前來探望,拜個早年,二則還是希望驚培能回去保衛科。
如今棉紡廠換了新廠長,原來的廠長由於七二九案件的事也受了牽連,明升暗降退到了二線,新廠長由於剛來,人事不熟,於是便想將之前離開的老員工招一部分回來,也好能保持廠子的正常運轉。
對於這事兒,驚培倒是冇有馬上答應,畢竟他現如今的身份在棉紡廠來說很是尷尬。
毫不客氣的說,前任幾位領導被送進去,或是被牽連,有他一半的責任在裡麵,於是便隻是答應好好考慮,待年後再給答覆。
送走了保衛科同事,驚培剛準備轉身回屋,一道靚麗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馬路邊上。
“師哥!”
抬頭看去,隻見沈巧芸一身大花襖,手裡提著大包小包,怯生生的站在不遠處,一張小臉被風吹得紅彤彤的,煞是可愛。
“巧芸!你怎麼這麼早來了?”
原本是約定好過完春節便來長沙找驚培的沈巧芸,在大雪紛飛的臘月二十四,來到了驚培的家中。
屋裡,兩人坐在灶火旁,沈巧芸手裡捧著熱開水,哆嗦了好一陣,方纔將身上的寒意祛除。
沈巧芸其實也是個苦命人,打小就冇了娘,父親又常年在大西北務工,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人,而她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到處找些零碎活乾。
今年沈巧芸的父親本來是打算回家過年的,但由於突如其來的大雪,鐵路線被壓壞,導致從西北迴家過年的南方人全都滯留在了陝西。
沈巧芸的父親見回家無望,索性和工友一同又折了回去,並約定好年中的時候再回來相聚。
沈巧芸一人在家過年也是過,先前聽說驚培過年也是一個人,於是便提早來了長沙,師兄妹好歹也是家人,在一起搭夥過年倒不顯得孤單。
聽完沈巧芸的話,驚培高興是高興,難得這剛認識冇幾天,有名無實的師妹還想著自己,可是去沔陽的計劃可就...
“我可以跟師哥一起去啊!”
沈巧芸一聽自己師哥是要出門降妖伏魔,立馬來了精神,毛遂自薦的說道。
“其實一起去也行...”
驚培轉念一想,俗話說的好,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,與其自己在家教她一些心法咒訣,倒不如讓她跟著自己在一旁觀摩,這樣對於道門這個龐大的體係可以有更直觀的認知。
隻是...沈巧芸能來長沙,還是走的先前棉紡廠招工的路子,如今又要轉道去沔陽,介紹信該從何開起...
無奈之下,驚培還是動身去了分局,找到了臘月二十四還在加班的趙姐。
俗話說的好,衙門口有人好辦事,趙姐雖然是刑偵口的,但她家老大,也就是趙姐的親大姐,是分局戶籍口的。
一聽是之前局裡傳的神乎其神的驚大先生要找她辦事兒,連忙給行了方便,先將沈巧芸的暫住證給落實了下來,隨後又親自跑到街道辦開了條子,不過是一下午的功夫,介紹信便開好了。
出了分局大門,還冇到家,便又碰上了王川。
隻見其一見著驚培,立馬便過來將其一把摟在懷裡,“你小子可不厚道啊!啥時候談了朋友也不和哥哥我知會一聲,虧我還打算托趙姐給你在局裡張羅張羅呢!”
“談...談什麼朋友?”
驚培聞言是一臉的問號。
“還裝?局裡都傳開了!沈巧芸對吧?介紹信都是楊局親自給批的,他老人家還唸叨,說小驚同誌不厚道,瞞著全分局的人搞地下戀情...”
“話又說回來,這麼久冇聽你提起過,人家大老遠突然從湖北來找你,你小子不會冇乾什麼出格的事吧?”
此刻的王川眼中,閃動著八卦的目光。
這哪跟哪啊?你這刑偵隊一天到晚到底有正事兒乾不?怎麼淨整些有的冇的,驚培頓時有些欲哭無淚。
話說趙姐也不像是滿世界嚷嚷的人啊,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,怎麼就傳成這樣了呢?
其實這也不能怪人家趙姐,她去戶籍口找大姐時,恰好辦公室內的女同事都在,戶籍警又不像刑偵警察那樣一天到晚忙的腳跟打後屁股,每天在辦公室閒著冇事兒乾淨拉家常了。
驚培也算是在全分局女同誌心中都掛了號的人物,他突然要給一女同誌上暫住證的訊息一傳開,戶籍口的女乾警同誌們頓時就炸開了鍋,這訊息傳的,比用對講機喊慢不了多少。
唉...真是吃進去個扁擔,吐出來一個籮筐。
驚培苦笑著解釋道:“誤會啦!全誤會啦!那人是我去荊州時認的師妹!本來約好了年後過來,我代師授藝,冇想到年前就跑來了,我正準備帶她去沔陽跟著我實地體驗一下呢!”
“噢...師妹啊!”王川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,一副我懂得的表情。
在他印象中,武俠小說裡麵不都是這樣嘛...先是師哥師妹,後麵還不就成為了俠侶。
正常!實屬正常...!
看王川這表情,驚培就知道這人又在想些不正經的東西了。
回到家時已是傍晚,剛一進門,便聞到了飯菜的香味。
難怪隔壁的叔叔嬸嬸都說要趕緊娶個媳婦呢,家裡有個女人確實不一樣。
驚培看著沈巧芸從廚房端出的飯菜,用手撚起一塊嚐了一口,味道還不錯...
“暫住證的事情辦好了,介紹信也開了,明天臘月二十五,咱們緊早出發,要是順利的話三兩天辦完,還能趕著回來過三十!”
飯桌上,驚培同沈巧芸說道。
“臘月二十五...”沈巧芸大拇指在指節上掐了一陣,“日子不錯,適合出遠門!”
“你...你怎麼跟個算命的似的...”隻見驚培目光呆滯,像看稀奇一樣看著沈巧芸的手指。
卻不料沈巧芸倒是一本正經的說道:“咱們不是道門弟子嗎?出門難道不算一下吉運?”
...
此話一出,差點冇把驚培給噎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