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!”
“咚咚!”
沉悶的敲擊聲將驚培從昏迷中驚醒。
這是在哪?
驚培隻覺的眼前一片黑暗,雙手觸控之下,軟綿綿的,還有點潮濕,似乎...是在一個球裡麵。
回想起剛纔自己被藤蔓包裹住身體,難道...
由於方纔慌亂之中手電早已不知去向,於是驚培從懷裡掏出打火機,“啪”的一下打著。
微弱的火光下,眼前是一根根墨綠色的藤蔓,正隨著自己的呼吸,一張一弛,有節奏的律動著。
將打火機靠近,熾熱的火焰下,那些藤蔓彷彿有生命一般,火焰一接近,便紛紛躲開,露出了一條細微的縫隙,微弱的陽光透射進來,讓驚培冰冷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絲溫暖。
“有戲!”
見這玩意兒怕火,驚培立馬從貼身包裡拿出幾張符紙,用打火機點燃,頓時,一個足以一人通過的洞口出現在了眼前。
麻利的鑽出洞口,隻見四周雲霧繚繞,微有一縷陽光穿過雲層,回身看時,原來剛纔自己是被關在一個巨大的藤繭內。
這裡似乎不是在驚培所認知的地下,畢竟剛纔掉進地洞之中,按道理來說應該是被埋在土裡纔是,可如今...怎麼會有陽光?
而自己也似乎是處在一處懸崖之上。
驚培小心翼翼的朝一邊走了幾步,撥開雲霧,一條僅有一人來寬的小路蜿蜒而上,一側是懸崖峭壁,另一側則是萬丈深淵。
什麼玩意?
其實從開始被藤蔓抓入地下,到如今的身處懸崖,驚培至始至終都認為不過是幻境而已,可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幻境,居然如此的真實,真實到連崖壁上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露都清晰可見。
記得師父曾分析過這鬼門陣的效果,得出的結論是幻由心生,當年師爺看見桃花源,那是因為丹霞子窮極一生都在期盼冇有戰亂,人人安居樂業,自由平等的生活。
可是自己為什麼會幻想到繭呢?
驚培對於自己內心潛意識的思想,並不太清楚。
要是劉姨在這兒就好了...她跟著師父這麼多年,肯定可以幫我分析一下。
就在驚培迷惘之際,雲霧之中忽然傳來陣陣哭泣。
聽這聲音,好像是王哥?
貼著牆壁緊走幾步,果然,隻見不遠處,王川正半跪在地上,手裡抱著一截木頭低聲嗚嚥著。
“王哥?王哥!”
驚培叫了兩聲,然而王川就像是冇聽見一般,依舊半跪在那,一邊抽泣著擦著眼淚,嘴裡一邊嘮叨著聽不懂的話語。
“王哥!”
又叫了兩聲,驚培上前拍了下王川的肩膀,後者緩緩轉過頭,露出了一張極為詭異的臉龐。
“你...”
驚培見著眼前的這張臉,雞皮疙瘩一下便竄滿了全身,隻見那滿是淚痕的臉上,一半是男人的模樣,一半卻是女人!
這絕對不是王川!
“你到底是誰!”
驚培厲聲喝問道,手中的掌心雷已然準備就緒,點點藍色雷光在指尖閃動。
那半張男人的臉上嘴唇動了動,彷彿想要說些什麼,卻被另外半張女人的臉給壓製了下來,隨後緩緩抬起手臂,毫無預兆的伸手一推。
猝不及防之下,驚培向後一個踉蹌,半腳踩空,朝懸崖外倒去。
“我日你大爺!”
驚培最後的謾罵聲迴盪在山穀之中。
也不知下落了多久,驚培隻感覺身體一會輕一會兒重,就像是喝醉酒了一般,恍惚之間,眼前畫麵急轉,等他回過神時,腳已經踩在了實地之上。
眼前是一處窄巷,看這周圍的景象,似乎有些眼熟。
像是在哪裡見過...又好像不是...
驚培仔細回憶一番,卻被眼前一婦人打斷了思緒。
隻見其款款走來,不時回頭看看身後,流露出戀戀不捨的目光。
順著婦人的眼光看去,那是一名被包裹在繈褓中的嬰兒,正靜靜的躺在石階之上,不哭不鬨,手中揮舞著一封信紙。
那婦人越走越近,似乎是也看見了驚培,兩人目光對視間,驚培彷彿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。
那是遺憾,是愧疚,是痛苦。
不知何時,淚水已濕潤了眼眶。
定睛再看時,那婦人與孩童已是不見了蹤影,昏暗的路燈下,隻剩下驚培孤寂的身影。
彷徨,迷失,悵然...
驚培眼神迷離,彷彿陷入了無儘的旋渦之中。
“小培!小培!”
劉晴微的聲音突然在驚培腦海中響起,“振作起來!小培!振作起來!”
劉姨?
驚培的眼中獲得一絲清明,緊接著,劉晴微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幻由心生!鬼門陣就是利用人內心的恐懼與期望從而製造出幻境!保持靈台清明,飄風不終朝,驟雨不終日,致虛極,守靜篤。萬物並作,吾以觀複!”
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
想起兒時師父對他的諄諄教誨,當時驚培還在納悶,明明是佛家的理論,作為道家弟子的師父為何常掛在嘴邊。
原來是對我說的啊!
驚培心中閃過一絲明悟,緊接著手掐“嶽山印”,靜守靈台。
隨即耳邊便傳來沙沙的樹葉聲,睜開眼睛一看,自己已是回到了先前的密林之中,而幻境中被藤蔓抓上天空的王川,此刻正臉色烏青的躺在一旁,嘴裡哆哆嗦嗦,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。
天空似乎下起了小雨,一道驚雷劃過,王川“唰”的一下坐了起來。
“小培!”
伴隨著王川的呼喊,身旁傳來“轟”的一聲炸響,隻見那刻有咒文的樹乾竟“哢嚓”一下斷成了兩截,隨後樹腳下的陶罐也寸寸碎裂開來,一截銅柱從中顯露。
香劫出,陣法破。
王川坐在地上喘勻了氣兒,心有餘悸的說道:“小培,我剛剛好像是做了一個夢,夢到你...”
“隻是夢而已...”驚培微笑著將王川扶起,“王哥,咱們還得去追毒販呢!”
說著,撿起地上掉落的shouqiang遞了過去,“這玩意兒可不能丟!”
追毒販...都過去這麼久了,毒販早不知道跑哪去了...
王川低頭看了看手錶,好傢夥,距離自己追上山才過了十分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