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說這鬼門陣,在外麵看就像是修羅地獄一般,讓人看一眼就毛骨悚然,然而進到門內,卻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那是一片片婀娜多姿的桃花林,泉鳴叮咚,落英繽紛,粉色的花瓣在風中搖曳,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花草香氣。
桃花流水窅然去,彆有天地非人間。
此情此景,不由讓丹霞子想起了東晉時期靖節先生的《桃花源記》。
難不成自己是到了仙界不成?丹霞子神情一陣恍惚過後,一聲師父在耳畔響起。
驟然驚醒之下,四處檢視,卻依舊不見謝原山的身影,然而剛剛的那聲師父卻依舊在腦海中迴響。
好強的幻境!
天門陣不愧是當年遼國傾全國之力,耗費三年所佈的陣法,光是眼前這天門陣的陣門鬼門陣都能做到以假亂真迷惑人心的地步,其天門陣的實力可見一斑。
由於此陣太過強大,強大到連靈慧都可以迷惑的地步,於是丹霞子索性就關閉了靈慧,僅憑藉著心中六識朝桃園深處走去。
大概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,在其穿過一片密集的茴麻地後,一間茅草屋出現在了丹霞子眼前。
屋前一老一少,正坐在石桌前嬉戲打鬨,恰巧應了那句:“黃髮垂髫,並怡然自樂。”
見丹霞子走近,少的抬起頭看了一眼,丹霞子見得麵容,這不是自己徒弟謝原山還是誰?
於是輕輕呼喚了一聲,誰知謝原山聽見丹霞子叫他名字並冇有反應,而是繼續低下頭和身邊的老者嬉戲。
丹霞子又喚了一聲,謝原山再次抬起了頭,此時丹霞子才發現,自己徒弟的眼中早已冇有了以往的澄澈,反而是變得空洞無神,就如同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一般,一舉一動都顯得十分呆滯木訥。
這下還可了得,這可是自己唯一的徒弟啊,未來要繼承自己衣缽的人。
丹霞子當即便一腳踢開了木柵欄,一雙大手抓起老者的領子便將其拎了起來。
然而那老者縱使是被擰在空中,卻依舊笑吟吟的看著身旁的謝原山。
丹霞子見狀,一記掌心雷便拍在了老者的腦門子上。
他這手掌心雷拍的還是很有水平的,為了避免誤殺,還特地收了勁道。
隻見那老者硬捱了一掌,頓時兩眼一翻,身體便癱軟了下來,而剛纔還在一旁玩耍的正歡的謝原山,此刻也變得滿身黑氣,直愣的立在了原地。
眼見徒兒情況不妙,丹霞子立馬將老者扔在了地上,快步走到謝原山跟前,忽然身後風聲大作,瞬間丹霞子隻覺自己後脊背發涼,來不及回頭,一把抱起謝原山便朝前方翻滾而出。
緊接著一柄足有一人來高的大刀便落在了丹霞子剛纔的位置,捲起滾滾煙塵,腳下的大地也隨之發出劇烈的顫抖。
刀鋒之下,一道四五寸寬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開來,伴隨著陣陣黑雲冒出,化作一張如同白骨般的手掌直挺挺的朝丹霞子師徒抓去。
危機時分,丹霞子一聲怒喝,呼吸之間瀝陽劍已凝聚在了手中,隻見其一手抱著謝原山,一手持劍,揮舞間滿天劍影激射而出,瞬間便將那黑雲凝成的手掌給斬的粉碎。
再抬眼看時,一身高一丈有餘,渾身黑氣繚繞,手持闊金板刀的鬼影猶如神魔降式一般站在了石桌旁,而剛剛被自己丟在地上的老者,此刻已是不見了蹤影。
行走江湖這麼多年,奇奇怪怪的邪祟丹霞子也見過不少,但是眼前這玩意兒,且不說冇見過,就連記載著千萬鬼魅精怪的道藏中,也未曾記載。
就在丹霞子驚駭之餘,那怪物已經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長刀。
跑!
丹霞子心中隻有這一個念頭,他雖是上清門掌教,道門嫡傳弟子,但也知道自己的斤兩。
當即便將瀝陽劍往地上一插,雷咒施展開來,身形急退時,方纔插在地上的瀝陽劍便已baozha開來。
一時間劇烈的陽氣與怪物身上的陰氣相碰撞,一朵由煙塵所形成的小型蘑菇雲冉冉升起,而在那滿天塵土之中,一道黑色身影緩緩走出。
居然連瀝陽劍都無法傷及分毫,早已飄然至數百米之外的丹霞子看見身後的景象,不由打了個寒顫,腳下再次發力,玩命似的沿著方纔來時的路向外逃去。
出口就在眼前,丹霞子看著距離剛剛自己進入桃園的位置越來越近,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急,就在他以為即將逃出昇天之時,無數的鬼影突然從地底下冒了出來,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原來...原來...
看著眼前數不清的魂魄,丹霞子此刻方纔恍然大悟,難怪自己招不到鎮民的亡魄,原來都被這鬼門陣給弄走了啊!
如今後有追兵,前有攔路虎,丹霞子看了眼懷裡抱著的謝原山,心中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。
自己已是年過半百,縱使是以身殉道也瞭然無憾,然而無論如何,都必須將謝原山送出去,因為他纔是上清門的未來。
想到這,丹霞子將懷中昏迷的謝原山輕輕放在了地上,在其身體周圍佈下數個大陣後,又將自己的掌教令牌塞進了他的衣兜裡。
隨後便打算以命換命,動用上清禁法將身後已追上來的那個怪物給消滅於此。
或許是命不該絕,丹霞子用於激發自身陽氣的鎖魂金針剛插入命門穴之中,眼前景象突然變換,毫無征兆之下,竟然再次回到了密林之中。
此時天空正下起了暴雨,豆大的雨點打在丹霞子的衣襟上,瞬間便淋了個透徹。
經過雨水一激,正處於茫然狀態的丹霞子突然回過了神,抬眼看了看四周,確實是回來了,隻是為何原因,卻是不得而知。
要說這暴雨來的快,去的也快,丹霞子抱著謝原山剛走出林子,天空中的烏雲便裂開了一條縫,陽光從中透射而出,雨漸停,而丹霞子被雨水模糊的視線也逐漸清晰了起來。
定睛一看,隻見方纔來時經過土丘經過雨水的沖刷,竟然露出了一根滿是銅鏽的柱子,粗略估計大概有半人來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