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管!我跟他住不到一塊兒去!」關友德指著王興邦,一臉嫌棄。
王興邦也樂了。
「嘿,你以為我樂意跟你住?」
「晚上睡覺打呼嚕磨牙放屁,誰受得了?」
「你!」關友德氣得吹鬍子瞪眼。 ,.超讚
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,江峋淡淡地開口了。
「隊長,挺好的。」
「你跟關隊住,正好可以隨時交流案情,互通有無。」
「畢竟這次是聯合辦案嘛。」
他這話一出,關友德和王興邦都噎住了。
是啊,聯合辦案。
這頂大帽子扣下來,誰也沒法反駁。
關友德憋了半天,隻能從鼻子裡哼出一股氣,不情不願地拖著行李,用鑰匙開啟了504的門。
王興邦嘆了口氣,也跟了進去。
「行了,都別站著了。」王興邦在門口對江峋他們說。
「東西先放你們屋,然後都到我這兒來。」
「開個小會。」
「好嘞,隊長!」衛東答應得最快,拉著江峋就去了501。
許帆則被王興邦叫住:「許帆同誌,你也一起來吧。」
許帆點了點頭,依舊沒什麼話。
五分鐘後,504宿舍。
關友德的行李被他粗暴地塞進了櫃子裡,人已經不見了,估計是又風風火火地殺向了現場。
房間裡總算清淨了。
江峋,王興邦,衛東,還有許帆,四個人圍著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小桌子坐下。
桌子上,攤開了一張巨大的雲溪市地圖。
這是江峋剛纔回屋特意找出來的。
「六處拋屍地點。」
江峋的手指,在地圖上緩緩劃過。
他拿起一支記號筆,在地圖上,將六個地點,一一圈了出來。
金山廢棄礦洞。
城郊垃圾場。
荷花湖。
爛尾樓盤「靜心街」。
東郊的護城河。
還有最後一個,雲溪大學城附近的一片小樹林。
六個紅色的圓圈,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,烙印在地圖上,也烙印在雲溪市所有老刑警的心裡。
衛東看著這六個地點,皺著眉說:「這兇手拋屍的地方,也太散了吧?」
「東一個西一個的,根本沒什麼規律啊。」
「沒錯。」江峋的目光沉靜如水。
「這正是兇手的第一個目的。」
「分散拋屍,且都選擇在人跡罕至,監控缺失的地方。」
「一來,可以最大限度地延遲屍體被發現的時間,等屍體被找到時,已經高度腐敗。」
「甚至白骨化,給我們的身份識別造成了巨大困難。」
「二來,地點跨度大,毫無關聯,就是為了增加我們的調查範圍。」
「讓我們疲於奔命,找不到偵查方向。」
王興邦點了點頭,補充道:「這孫子,反偵察意識不是一般的強。」
「對。」江峋的筆尖,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。
「但任何一個罪犯,無論他多狡猾,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『心理安全區域』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衛東好奇地問。
「通俗點說,就是他的舒適區。」
江峋解釋道。
「兇手選擇拋屍地點,不會是完全隨機的。」
「他一定會選擇自己熟悉,並且覺得安全的地方。」
「這些地方,很可能與他的居住地、工作單位,或者經常活動的區域有關。」
「因為熟悉,他才能避開監控,知道哪條路好走,哪個時間段人最少。」
「因為覺得安全,他才能在拋屍這種高壓行為下,保持冷靜,不留下痕跡。」
江峋的這番話,讓在場的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一直沉默的許帆,此時也抬起了眼皮,渾濁的眼睛裡,似乎有了一點微光。
他指著地圖上的兩個點,沙啞地開口。
「金山,荷花湖。」
「這兩個地方,最隱蔽。」
「當年我們幾乎把整個雲溪市翻了個底朝天,這兩個地方是最後才找到的。」
江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點了點頭。
「沒錯,除了這兩個地方,還有垃圾場。」
「城市垃圾場,每天都有成噸的垃圾運進來,氣味熏天。」
「環境複雜,想在裡麵藏一具屍體,太容易了。」
衛東撓了撓頭,提出了一個疑問。
「江峋,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……這兇手是故意利用我們的這種心理?」
「他會不會故意選擇一個離自己很遠,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拋屍,來誤導我們?」
「不會。」江峋的回答斬釘截鐵。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拋屍,尤其是分屍後的拋屍,是一個風險極高的行為。」
江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他需要運輸,需要處理,整個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。」
「在這種情況下,人的本能,會驅使他選擇最熟悉、最有把握的方案。」
「而不是去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冒險。」
「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犯罪本能。」
江峋說完,拿起筆,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。
他用筆直的線條,連線了地圖上的三個點。
金山。
荷花湖。
靜心街。
三點一線。
或者說,這三個點,構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區域。
「你們看。」
江峋的筆尖,落在了三角形的中心區域。
「金山在北,荷花湖在南,靜心街在東。」
「這三個拋屍點,隱蔽性各不相同,但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區域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我推測,兇手的生活圈子,極有可能就在荷花湖和靜心街附近。」
「這裡,就是他的『心理安全區』。」
王興邦和衛東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原本一團亂麻的線索,被江峋這麼一畫,一分析,瞬間清晰了起來!
王興邦激動地看向許帆。
「許帆同誌!當年……你們有沒有重點排查過這個區域?」
許帆的嘴唇動了動,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。
他緩緩地點了點頭,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力。
「查過。」
「這兩個地方,一個是老城區,一個是待拆遷的城中村,人員構成非常複雜。」
「我們當年梳理了很久,也找到了一些有前科,或者行跡可疑的人。」
「但是……最後都一一排除了。」
這個答案,在江峋的預料之中。
如果那麼容易就找到了,這個案子也不會塵封五年。
「排除的原因是什麼?」江峋追問。
「沒有作案時間,或者……不具備分屍的能力。」許帆低聲回答。
「能力……」江峋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「這纔是我要說的重點。」
他看著眾人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我堅持我的觀點。」
「兇手,大概率是個醫生,或者從事過相關職業的人。」
「比如,法醫、獸醫,甚至是屠夫。」
「隻有他們,才具備如此精準的解剖知識和刀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