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臉色有些蒼白,眼神有些空洞,整個人顯得很平靜,甚至可以說是……安於現狀。
他平靜地在江峋對麵坐下,獄警將他的手銬固定在桌麵的鎖扣上。
然後轉身離開,關上了厚重的鐵門。
就在方大國坐下的瞬間,江峋的眼前,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麵板彈了出來。
【線索掃描器啟動……】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,.超靠譜 】
【掃描物件:方大國】
【關聯案件:馬梅被害案】
【掃描結果:檢測到與案件相關的關鍵線索——此人確為殺害馬梅的兇手。】
江峋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什麼情況?
兇手?
係統居然判定方大國就是兇手?
江峋心頭的疑惑更重了,他看著對麵那個平靜的男人。
第一次覺得這個案子比他想的還要複雜。
「方大國。」
江峋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「我叫江峋,市刑警隊的。」
方大國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沒什麼情緒地「嗯」了下。
又垂下了眼瞼,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。
「關於兩年前馬梅的案子,我想再跟你聊聊。」
江峋開門見山。
方大國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譏諷的笑。
「聊什麼?」
「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?」
「我人也在這裡,罪也認了,還有什麼好聊的?」
他的語氣很沖,帶著一種「別來煩我」的不耐煩。
「我想知道案發的具體經過。」
江峋沒有理會他的態度,繼續問道。
「具體經過?」
方大國笑了。
「警官,我的認罪書上寫得清清楚楚,你們的卷宗裡難道沒有嗎?」
「還需要我再複述一遍?」
「我就是跟她吵了幾句,沒控製住情緒,就動了刀,就這麼簡單。」
他輕描淡寫地說著,完全不把一條人命當回事。
江峋身體微微前傾,雙肘撐在桌麵上,目光銳利地盯著他。
「方大國,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」
「你,期貨交易所的業務經理,玩的是數字和人心,腦子比誰都好使。」
「你跟我說,你會蠢到用一把帶著自己指紋的刀去殺人。」
「殺完人還隨手扔在案發現場旁邊的垃圾桶裡?」
江峋的語氣加重了。
「你當這是什麼?拍電影嗎?」
「你這不叫殺人,你這叫趕著去投胎!」
方大國眼皮跳了一下,但依舊嘴硬。
「我當時……腦子一熱,什麼都沒想。」
「沒想?」
江峋冷笑。
「我看你是什麼都想好了吧?」
「還有動機。」
「就因為馬梅罵了你幾句?」
「我看了你們單位所有同事的走訪記錄,每個人都說你方大過是個老好人。」
「脾氣好得跟麵團似的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血性了?」
「為一個跟你沒什麼關係的女人,就激情殺人?」
「你自己信嗎?」
江峋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小錘子,敲在方大國看似堅固的心理防線上。
方大國的臉色終於變了,不再是剛才的無所謂。
他攥緊了拳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我說了,我就是失手殺了人!」
「我不想逃,所以才留下證據!」
「這有什麼想不通的?」
他幾乎是吼出來的,聲音在狹小的會見室裡迴蕩。
「不想逃?」
江峋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「說得真好聽。」
「你不是不想逃,你是在替人掃清障礙吧?」
方大國猛地抬起頭,眼神裡閃過一抹慌亂。
「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什麼!」
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!」
「我替誰?我能替誰?」
看到他這副反應,江峋心裡更有底了。
他緩緩靠回椅背,語氣忽然變得平淡。
「不認識嗎?」
「那……楊林呢?」
江峋吐出這個名字。
方大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雖然隻有一瞬間,但還是被江峋捕捉到了。
「誰?」
「我不認識。」
他矢口否認,眼神卻開始閃躲。
「不認識啊。」
江峋拖長了語調,慢悠悠地說道。
「這就有點奇怪了。」
「你不認識他,你的老婆鄭瑤,可是認識得很啊。」
「你知道嗎?你在這裡為她『贖罪』,她帶著你的孩子。」
「在外麵跟那個楊林,過上幸福快樂的新生活了。」
「轟!」
江峋的話,讓方大國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瞪大了眼睛,滿臉都是難以置信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「你再說一遍!」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不可能!」
「絕對不可能!」
「鄭瑤她……她已經死了!你騙我!你這是審訊的伎倆!」
方大國的情緒徹底失控了,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,手銬被他扯得嘩嘩作響。
「我騙你?」
江峋掏出手機,調出昨天拍下的那張照片,螢幕朝向方大國,放在了桌上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
照片裡,楊林停好車,獨自走進「泰和佳苑」的背影清晰可見。
而那個小區,正是方大國和鄭瑤曾經的家。
方大國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手機螢幕上。
那個背影,他就算化成灰也認得!
就是楊林!
原來……
原來都是騙局!
全都是他媽的算計!
自己像個傻子一樣,在這裡扛下所有罪名,放棄了自由,放棄了人生!
換來的,卻是他老婆和別的男人雙宿雙飛!
而那個男人,還是被害者的前夫!
這是一個何等諷刺的笑話!
「啊——!」
方大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雙目赤紅,額頭上青筋虯結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鐵桌上,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在嗡鳴。
「楊林!鄭瑤!」
「你們這對狗男女!」
「我操你媽!」
他拚命地掙紮,鐐銬與桌麵碰撞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整個人狀若瘋魔。
「我殺了你們!我一定要殺了你們!」
兩名獄警聽到動靜,立刻沖了進來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狂暴的方大國。
江峋冷眼看著這一切,沒有阻止。
他知道,方大國的心理防線,已經徹底崩塌了。
過了許久,方大國才力竭地癱軟下來,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不再咆哮,隻是低著頭,肩膀不住地顫抖。
壓抑的嗚咽聲,從他喉嚨裡傳出來。
一個男人,就這麼哭了。
江峋示意獄警先出去。
房間裡,再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方大國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,他看著江峋。
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偽裝,隻剩下無盡的絕望。
「警官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「你想知道什麼?」
「我都告訴你。」
「我把所有的事情,都告訴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