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鎮不大,路也不寬。
在鄭輝的指引下,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二層小樓前。
「到了,這就是唐明卓家。」
鄭輝指著眼前的房子說。
他又指了指旁邊緊挨著的另一棟房子。
「那邊就是鄰居孫大軍家,王雪梅就說是在他家待著。」
江峋下了車,打量著兩棟房子。
房子之間隻隔著一條不到兩米寬的小路,說是鄰居,其實跟住在一個院裡也差不多。
「這兩家隔音怎麼樣?」
江峋問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,.等你讀 】
「好得很。」
鄭輝回答。
「都是老式的磚混結構,牆厚著呢,關上門窗,隔壁就算吵翻天,這邊也聽不見多少動靜。」
這倒是給作案提供了便利。
鄭輝走上前,抬手敲了敲唐明卓家的大鐵門。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等了一會兒,院裡傳來一個女人極不耐煩的嗓門。
「誰啊!還讓不讓人清靜了!天天來,天天來,煩不煩!」
話音未落,江峋的眼前,那熟悉的半透明麵板再次彈出。
一行鮮紅的字型,格外醒目。
【線索掃描器提示:發現兇手——王雪梅。】
江峋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找到了。
他抬起頭,目光銳利地掃過麵前這棟普普通通的農家小樓。
昨晚和王鵬的對話,瞬間在腦海裡回放。
王鵬說,找不到兇器。
他說,最危險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現在,兇手已經確定。
鐵門「嘎吱」一聲,從裡麵被拉開。
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女人出現在門後,頭髮隨便挽著,臉上帶著一種被攪擾了清夢的煩躁。
她上下打量著門口的三人,眼神裡沒有半點客氣。
「又是你們?」
女人的嗓門又沖又硬,像是吃了槍藥。
「有完沒完了?天天來,你們不煩我都煩了!」
鄭輝壓著火氣,亮出證件。
「王雪梅,我們是市刑警隊的,來調查你丈夫唐明卓的案子,希望你配合。」
「配合?」
王雪梅嗤笑一聲,抱起了胳膊,斜著眼看他們。
「我怎麼配合?要我說多少遍?」
「唐明卓死了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!」
「那個天殺的老酒鬼,活著的時候,哪天不喝酒?喝了酒哪天不打人?」
她越說越激動,聲音也拔高了八度,指著自己的胳膊。
「你們看看!這上麵的傷,舊的蓋著新的,都是他打的!他活著的時候你們怎麼不管?」
「現在人死了,倒是一趟一趟地往我這兒跑,是覺得我好欺負?」
這番話,說得又急又快,充滿了怨氣和恨意,卻唯獨沒有半點對亡夫的悲傷。
鄭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辦案多年,見過各種各樣的受害者家屬。
有痛不欲生的,有麻木不仁的,也有故作鎮定的。
但像王雪梅這樣,把「幸災樂禍」四個字明晃晃寫在臉上的,還是頭一個。
「王雪梅!死的是你丈夫!」
鄭輝的火氣「噌」地就上來了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「你能不能對死者有點最起碼的尊重!」
「尊重?」
王雪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嘴角撇出一個誇張的弧度。
「他打我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尊重我?」
「他把家裡的錢都拿去換酒喝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尊重這個家?」
「他死了,我這日子纔算能過下去了!」
「我再也不用提心弔膽,怕他半夜喝醉了回來發酒瘋!我感謝老天爺都來不及!」
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鄭輝,沒有絲毫的閃躲和畏懼。
江峋站在一旁,冷靜地觀察著這個女人。
心理素質極好。
麵對警察的質問,不僅沒有普通人的緊張和慌亂,反而充滿了攻擊性。
她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表情,都在宣洩著一種解脫後的快意。
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寡婦該有的反應。
江峋上前一步,平靜地開口,打斷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「王女士,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?」
王雪梅的視線轉向江峋,這個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的年輕人。
她哼了一聲,沒說行,也沒說不行,轉身就往院裡走。
「隨便看,看完趕緊走人,別耽誤我過好日子。」
那滿不在乎的態度,徹底激怒了鄭輝。
王鵬拉了拉鄭輝的胳膊,小聲勸道:「鄭哥,別跟她一般見識,咱辦案要緊。」
鄭輝深吸一口氣,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。
三人走進院子。
典型的農家小院,水泥地麵還算平整,角落裡堆著一些農具和雜物。
王雪梅直接走回屋裡,往椅子上一坐,自顧自地拿起一個簸箕。
開始挑揀裡麵的花生,把三人當成了空氣。
江峋的目光快速掃過客廳。
陳設很簡單,一張八仙桌,幾條長凳,牆角立著一個老舊的電視櫃。
沒什麼特別的。
他又走進臥室,床鋪得整整齊齊,衣櫃門緊閉,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黴味。
同樣沒有發現。
他退了出來,視線投向了院子的右側。
那裡有一個用磚頭和石棉瓦搭起來的簡易棚子,是廁所。
旁邊,還有一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小塊地方,看樣子是個狗窩。
就在這時,江峋的眼前,那半透明的麵板再次浮現。
【線索掃描器提示:在狗窩內發現可疑物體。】
江峋的眉梢微微一挑。
狗窩?
他不動聲色地朝著院子右側走去。
鄭輝和王鵬還在屋裡檢視,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動向。
狗窩裡沒有狗,隻有一些乾草和塵土。
江峋彎下腰,目光在乾草堆裡搜尋。
很快,他看到幾塊顏色不對勁的東西。
他沒有猶豫,直接翻身跳進了半人高的鐵絲網圍欄裡。
引得屋裡的王雪梅投來一個看神經病似的眼神。
江峋沒理會她,徑直走到那幾塊東西麵前,蹲下身。
是骨頭。
上麵還帶著些許沒有啃乾淨的肉絲,看上去很新鮮。
他撿起其中一塊,拿在手裡掂了掂,又湊近了聞了聞。
然後,他拿著骨頭,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下,擰開開關,仔細地沖洗起來。
衝掉上麵的泥土和肉渣,骨頭的全貌顯露出來。
江峋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是牛骨。
這東西,跟唐明卓的案子能有什麼關係?
難道兇手是用牛骨頭砸死了人?
可法醫的報告說得很清楚,唐明卓後腦的傷口,創口邊緣整齊。
是鈍器擊打形成的,牛骨的形狀不規則,很難造成那樣的傷口。
他心裡帶著疑惑,將洗乾淨的牛骨放在一邊,轉身走向了廚房。
廚房不大,光線有些昏暗。
一口大鐵鍋架在土灶上,旁邊堆著些柴火。
他剛一踏進門,係統提示再次響起。
【線索掃描器提示:在灶台附近發現牛碎骨。】
江峋心中一動,快步走到灶台邊,果然在柴火堆的縫隙裡,發現了一些白色的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