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林正身邊時,老人停下腳步,用盡全身力氣,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了他的臉上。
「我等著你。」
「我等著你下來給我女兒磕頭賠罪!」
說完,他被兩個警員攙扶著,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審訊室。
整個空間裡,隻剩下林正撕心裂肺的哭嚎,和那一聲聲無力和蒼白的「對不起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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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小時後,市局食堂。
飯菜的熱氣和嘈雜的人聲,總算驅散了一些壓抑的氣氛。
江峋、王鵬、鄭輝占了一張桌子,技術科的張檸和三隊的新人陳芳也端著餐盤湊了過來。
「媽的,氣死我了!」
張檸一筷子戳在米飯裡,好像那碗飯是林正的臉。
「這林正簡直不是人!蘇冰也太慘了吧!這叫什麼事啊!人間迷惑行為大賞都沒這麼離譜的!」
她一開口,就是老網抑雲了。
「就是啊。」陳芳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,眼睛還有點紅腫。
「聽完都快玉玉了。蘇冰姐太可憐了,林正這種人,就該直接槍斃!不,槍斃都便宜他了!」
王鵬在一旁默默扒飯,沒說話,但看他那緊鎖的眉頭,顯然心裡也不平靜。
「可不是麼。」張檸又狠狠扒了口飯。
「這種垃圾,活著都是浪費空氣。你說他但凡多問一句,多關心一下,都不至於走到這一步!」
「真就『我不管我不管,我聽不見我聽不見』,巨嬰一個!」
鄭輝慢悠悠地嚼著嘴裡的紅燒肉,聞言,嘿了一聲。
「你們覺得這就到頭了?」
他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口水,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。
「人性這玩意兒,是沒有下限的。你們還是見得少。」
「鄭哥,這還不夠重新整理三觀啊?」張檸不服氣。
「不夠。」鄭輝搖搖頭,「我跟你們講個03年的案子,那才叫邪性。」
他一開口,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,好奇地看著他。
「那年我在老家那邊的派出所,接了個報案,說一戶人家裡。」
「好幾天沒動靜了,但天天從煙囪裡冒黑煙,一股子怪味兒。」
「我們撬門進去,傢夥,那味兒差點沒把我送走。」
「鍋裡燉著東西呢。」
鄭輝說得輕描淡寫,但陳芳的臉已經白了。
「燉的……是什麼?」她小聲問。
鄭輝看了她一眼,又掃了掃桌上其他人。
「是他媽。」
「嘔……」
陳芳捂住嘴,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張檸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。
「他把他媽殺了,剁成了塊,放在大鍋裡,摻著豬肉,一鍋一鍋地燉。」鄭輝繼續說道。
「我們進去的時候,他正坐在灶台前燒火,嘴裡還哼著歌。」
「問他為什麼,他說,他媽天天罵他沒出息,他煩了。」
「就因為……煩了?」江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「對,就因為煩了。」鄭輝嘆了口氣,重新拿起筷子。
「所以說,你們別試圖去理解那些畜生的腦迴路,那裡頭裝的不是腦漿,是糞水。」
「林正這個,頂多算是個被憤怒沖昏頭的蠢貨,跟真正的惡魔比,他還差得遠呢。」
「鄭哥,你別說了……」陳芳的臉已經白得像紙,「我……我這頓飯是吃不下了。」
江峋也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。
那鍋紅燒肉,此刻看著,總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「喲,看看我們江大偵探。」
張檸見狀,立刻找到了新的吐槽物件,調侃道。
「這心理素質不行啊?聽個故事就吃不下飯了?」
「以後遇到更炸裂的現場,你是不是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?」
鄭輝也跟著附和。
「小江啊,這方麵你確實得練練。咱們乾刑警的,什麼血肉模糊的場麵沒見過?」
「時間長了,就習慣了,以後在解剖台旁邊都能就著福馬林啃麵包。」
江峋扯了扯嘴角,沒說話。
他心裡無聲地吐槽。
這跟心理素質有半毛錢關係嗎?
那頓午飯,最終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草草收場。
陳芳是真的吃不下了,捂著嘴跑去了洗手間。
張檸雖然嘴上強硬,但筷子也隻是在碗裡象徵性地撥拉了兩下。
再也沒夾過那盤油光鋥亮的紅燒肉。
回到辦公室,江峋整個人還有點飄。
胃裡那股不適感揮之不去。
他靠在椅子上,閉著眼睛,試圖把鄭輝講的那個案子從腦子裡甩出去。
手機「嗡」地振了一下。
江峋摸過來,是張檸發來的微信。
「江大隊,別裝死。」
「說好的,破案請客,這頓不算,這頓是你欠我的。」
江峋按了按太陽穴,有些無奈地打字回復。
「知道了。」
「下週六,地方你挑。」
「行,這可是你說的。」
「再敢放我鴿子,我就把你掛在咱們市局的恥辱柱上,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社死現場!」
一條帶著威脅意味的語音彈了出來,張檸那中氣十足的嗓門,聽得江峋腦仁兒疼。
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,準備趴桌上眯一會兒。
剛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,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。
王興邦腋下夾著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,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。
他環視一圈,目光最後落在江峋身上。
「小江,來,精神精神。」
王興邦走過來,把檔案袋「啪」地一聲拍在江峋桌上。
「看看這個。」
江峋坐直了身子,有些疑惑地看著他。
「王隊,這是?」
「塘口鎮的案子。」
王興邦拉開江峋對麵的椅子坐下,表情嚴肅。
「今年二月份的案子,死者叫唐明卓,在家讓人用鈍器給開了瓢。」
「案子一開始是二隊在跟,後來四隊也摻和進來了,查了兩個多月,屁都沒查出來一個。」
王興邦指了指檔案袋。
「你看看,看能不能找出點什麼新東西。」
他頓了頓,又抬高了點音量,衝著角落喊。
「王鵬,別玩你那破遊戲了,過來一起看!」
角落裡,王鵬正戴著耳機,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滑動,嘴裡還念念有詞。
「中路中路!守一下塔啊我靠!」
鄭輝走過去,摘了他一隻耳機。
「王隊叫你呢,耳朵塞驢毛了?」
「啊?哦哦!」
王鵬這才如夢初醒,手忙腳亂地摘下耳機,小跑了過來。
「什麼事啊王隊?」
周達抱著胳膊,靠在旁邊的檔案櫃上,插了句嘴。
「就為了這個塘口鎮的案子,趙支隊當初在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