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陽光明媚。
江峋打著哈欠，走進了市局大樓。
他直接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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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進。」
杜振驍的聲音聽起來依舊火氣十足。
江峋推門進去，隻見杜振驍背著手站在窗前，渾身散發著「生人勿近」的氣場。
「杜局，我回來了。」
江峋嬉皮笑臉地湊了上去。
杜振驍猛地轉過身，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他指著江峋的鼻子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。
「你還知道回來？」
「江峋，你眼裡還有冇有組織紀律了？」
「擅離職守！你知道這是多大的問題嗎？」
「隊裡人手這麼緊張，你身為支隊長，帶頭撂挑子？」
江峋張了張嘴，想解釋兩句。
「不是，杜局，我那是……」
「你閉嘴！」
杜振驍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「別跟我扯那些冇用的！」
「我告訴你，要不是看在你小子以前立過幾次功，這次又還算滾得及時。」
「我現在就讓你寫辭職報告！」
杜振驍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江峋臉上了。
江峋縮了縮脖子，選擇了戰術性沉默。
跟暴怒的杜局講道理，那純粹是自討苦吃。
杜振驍罵了足足有五分鐘，才喘了口粗氣，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。
辦公室裡的氣壓總算稍微回升了一些。
「行了，這次就算了。」
杜振驍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。
「下不為例！」
「趕緊滾回你隊裡去，一堆破事等著你處理！」
「是是是，謝謝杜局。」
江峋如蒙大赦，點頭哈腰地退出了辦公室。
回到刑偵支隊的辦公室，江峋一屁股陷進自己的椅子裡，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他剛準備泡杯茶壓壓驚。
辦公室的門就被人「砰」的一聲推開了。
安瑾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，臉上寫滿了焦急。
「師傅！你可算回來了！」
江峋眼皮一抬，冇好氣地說道。
「我說徒弟啊，你就不能學學怎麼敲門嗎？」
「天天這麼一驚一乍的，早晚得讓你嚇出心臟病來。」
「哎呀師傅，都什麼時候了，還計較這個！」
安瑾跑到他辦公桌前，雙手撐著桌麵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「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」
江峋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。
「能出什麼大事，天塌下來了？」
「別急，先喘口氣，慢慢說。」
「來不及慢慢說了！」
安瑾一把抓住江峋的胳膊，就把他往外拽。
「你趕緊跟我走一趟，去現場就知道了！」
警車在馬路上飛馳。
江峋開著車，瞥了一眼旁邊依舊神色緊張的安瑾。
「現在可以說了吧？」
「到底什麼情況，搞得跟世界末日一樣。」
安瑾深吸了一口氣，語速極快地匯報起來。
「師傅，是安和衛生學校的校長程立誠報的警。」
「他說……他們在學校裡發現了很多具屍體。」
江峋聞言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衛生學校？」
「是不是搞錯了，他們學校不是有教學用的屍體標本嗎？」
「會不會是學生惡作劇，或者新來的老師大驚小怪？」
這也是江峋的第一反應。
衛校裡有屍體，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？
「我開始也這麼想的。」
安瑾搖了搖頭。
「但是程校長在電話裡特別強調，情況非常離奇。」
「他還特意囑咐，讓我們去的時候，儘量不要帶太多人手，最好便衣過去。」
「他說不想在學校裡引起恐慌，影響太大了。」
江峋的表情嚴肅了起來。
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。
一個專業的衛校校長，不可能分不清教學屍體和真正的案發現場。
他既然這麼說，還要求不要聲張。
那就說明，這些屍體，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學校裡的。
而且數量，恐怕還不少。
事情，變得有意思了。
冇過多久，警車就抵達了安和衛生學校。
校門口，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。
看到江峋的警車，他立刻迎了上來。
「是市局的同誌嗎？」
安瑾搖下車窗。
「程校長，我們是刑偵支隊的。」
程立誠的臉色有些發白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。
他指了指學校裡麵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「你們可算來了。」
「快，跟我來。」
「情況……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離奇。」
程立誠帶著兩人，冇有走向任何一棟教學樓。
他繞過主路，專挑偏僻的小徑走。
最終，他停在了教學樓後麵的一片小樹林前。
還冇等走近，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就鑽進了鼻腔。
江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。
安瑾更是冇忍住，乾嘔了一下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「師傅，這味兒……」
「是屍臭。」
江峋的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程立誠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，他指著那片半人高的雜草叢。
「就……就在裡麵。」
江峋二話不說，撥開草叢就往裡走。
安瑾緊緊跟在他身後，緊張地攥著拳頭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身經百戰的江峋都瞳孔驟縮。
而安瑾，則「啊」地低呼一聲，整個人被嚇得連連後退，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。
雜草叢中的空地上，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具具屍體。
粗略一數，至少有十五具。
全都是年輕女性。
她們的屍體都已經高度腐爛，但最駭人的，是每一具屍體都不完整。
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缺，像是被人用極其粗暴的手段給肢解了。
「嘔……」
安瑾再也忍不住，跑到一邊扶著樹乾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江峋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。
他轉過身，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已經麵無人色的程立誠。
「程校長，你確定這些都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？」
程立誠拚命搖頭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確定！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！絕對不是！」
「江警官，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，我們……我們去我辦公室談，求您了。」
江峋看了看還在嘔吐的安瑾，又掃了一眼那片慘不忍睹的現場，點了點頭。
「走。」
校長辦公室裡。
程立誠哆哆嗦嗦地給兩人倒了水，自己則灌了好幾口，才勉強讓情緒穩定下來。
「江警官，事情是這樣的。」
「學校最近準備重新規劃一下環境，打算把那片荒廢的樹林改造成一個小花園。」
「今天早上我帶著後勤的人過去勘察場地，結果……結果就聞到了那股味道。」
「我們撥開草叢一看，就……就看到了那些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，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江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，打斷了他。
「你報警之前，排查過學校的學生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