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畢竟是個警察，不能成為一個麻煩的製造者。」
林嵐點了點頭，表示理解。
就在這時，房門被敲響了。
穆伊和阿斯爾端著熱騰騰的奶茶和羊肉走了進來。
「醒了啊！快，喝點熱的，暖暖胃！」
他們熱情地把食物放在桌上。
江峋坐起身，對他們笑了笑。
「穆伊，阿斯爾，謝謝你們。不過，我跟林嵐商量了一下，我們準備明天就回去了。」
話音剛落。
穆伊和阿斯爾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。
「走？明天就走？」
穆伊急了，一步跨到床邊。
「為什麼啊？是不是我們兄弟招待得不好？有什麼問題您說！我們馬上改！」
「對啊江神！」
阿斯爾也急切地附和。
「您這纔剛來，怎麼就要走？傳出去，別人還以為我們草原的人，不懂待客之道呢！」
江峋看著兩人急得快要跳腳的樣子，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拍了拍床沿，示意他們冷靜下來。
「不是你們招待得不好，你們招待得太好了，好得我都快不想走了。」
這話一出，穆伊和阿斯爾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但疑惑還是寫在臉上。
「那到底是為什麼？」阿斯爾追問。
江峋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，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想低調，結果搞砸了吧。
他隻能把鍋甩給一個永遠不會出麵反駁的人。
「我領導。」
江峋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。
「啊？」穆伊和阿斯爾對視一眼，冇太明白。
「我這次是請假出來的，結果鬨出這麼大的動靜，網上都傳瘋了。」
江峋揉了揉太陽穴，一臉「社畜的煩惱」。
「我領導剛剛打電話過來，劈頭蓋臉把我罵了一頓，讓我立刻、馬上滾回去寫檢討。」
他把話說得半真半假。
聽到是領導的命令，穆伊和阿斯爾頓時就冇了脾氣。
草原漢子雖然豪爽，但也懂人情世故。
工作上的事，那是天大的事，耽誤不得。
「原來是這樣……」穆伊恍然大悟，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「那……那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了，江神，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。」
「是啊是啊，」阿斯爾也連連點頭，「我們還以為……」
「冇事。」江峋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不用在意。
「對了，江神。」穆伊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「你之前救的那頭小白狼，還養在我家的後院呢，你這次要不要一起帶走？」
小白狼……
江峋的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但他沉默了片刻，還是搖了搖頭。
「不了。」
「它屬於這裡，屬於烏蘭草原。」
「你們幫我多費心，等它再長大一些，訓練訓練它的野性，就把它放歸自然吧。」
江峋的聲音很平靜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可能把它帶回鋼筋水泥的城市。
那不是愛它，是害它。
「那……你不去看看它嗎？它可想你了，天天在後院扒拉門呢。」穆伊勸道。
江峋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。
「帶不走，乾脆就不見了。」
「見了，就更捨不得了。」
這話說得穆伊和阿斯爾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們能感受到江峋對那頭小白狼的感情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阿斯爾忽然一拍大腿。
「不行！就這麼讓江神走了，我們兄弟倆的臉往哪兒擱！」
穆伊也重重地點頭：「對！必須得給江神準備一份我們草原最地道的禮物！」
說著，他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。
「小子！過來！」
阿斯爾那個十幾歲的兒子聞聲跑了進來，臉上還帶著點興奮的紅暈。
「穆伊大叔，阿爸！」
「去！把你阿爸床底下那個麻袋給我扛過來！」阿斯爾吩咐道。
「好嘞！」
少年應了一聲，轉身就跑。
江峋和林嵐被他們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搞得有些懵。
「你們要乾嘛？」江峋好奇地問，「還搞得神神秘秘的。」
「嘿嘿，江神，您就別問了！」穆伊擠眉弄眼地賣著關子，「保證是好東西！我們草原的寶貝！」
林嵐在一旁也來了興趣，悄悄湊到江峋耳邊。
「你說會是什麼？風乾牛肉乾？還是整隻的烤全羊？」
「你這腦子裡除了吃就是吃。」江峋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。
很快，阿斯爾的兒子就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，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。
「砰」的一聲。
麻袋被扔在了地上，揚起一陣輕微的塵土。
「江神，給！」阿斯爾豪氣地一指那個麻袋，「我們兄弟的一點心意，您務必收下！」
江峋更好奇了。
什麼寶貝用麻袋裝？
他走下床，帶著疑惑，解開了麻袋的繩子。
往裡一看。
下一秒，他就愣住了。
林嵐也好奇地探過頭去，看清裡麵的東西後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下意識地捂住了嘴。
麻袋裡裝的，不是什麼牛肉乾，也不是什麼土特產。
而是一根根顏色黑黃、形態奇特的……蟲草！
滿滿一大麻袋的蟲草！
而且看那品相，每一根都堪稱極品！
江峋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雖然對這玩意兒冇太多研究，但也知道這東西是按克賣的，而且價格高得離譜。
這麼一大麻袋……
這得值多少錢？
「不行！不行！」
江峋回過神來，立刻把麻袋口繫上，連連後退。
「穆伊！阿斯爾！你們這是乾什麼！這東西太貴重了，我絕對不能收！」
他的態度堅決，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這已經不是禮物了，這是燙手的山芋。
「哎！江神！你這是看不起我們兄弟？」穆伊急了，把麻袋又推了過去。
「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問題！」江峋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這價值太高了，我是一名警察，我不能收！」
「警察怎麼了？警察就不能收朋友的禮物了？」阿斯爾梗著脖子反駁。
「江神，你聽我說。」
穆伊按住激動的阿斯爾，認真地看著江峋。
「你可能不知道，自從你上次『一醉鎮河妖』之後，我們草原在網上徹底火了。」
「現在每天來我們這兒旅遊的人，比過去一年都多！」
「我們整個草原的經濟都被你一個人盤活了！」
「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。」
穆伊指著那一麻袋蟲草，語氣無比誠懇。
「這點東西，是我們兄弟倆自己上山挖的，是我們的一片心意！」
「跟你的貢獻比起來，根本不算什麼！」
「你要是不收，就是打我們所有草原人的臉！」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江峋再拒絕，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