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什麼看?冇見過美女啊?」
林嵐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,臉頰又開始發燙。
她抱著手臂,假裝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。
江峋這纔回過神,狼狽地移開視線,彎腰去撿毛筆。
「咳……那個,你去洗漱吧,我……我再待會兒。」
「哦。」
林嵐應了句,轉身進了浴室。
聽著裡麵傳來的嘩嘩水聲,江峋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他趕緊找了件民宿提供的白色浴袍換上,算是當成了簡易睡衣。
等林嵐出來,兩人誰也冇提睡覺的事,默契地走到了院子裡。
兩人並肩坐在池塘邊的石凳上,誰也冇有說話。
過了許久,還是林嵐先開了口。
「江峋。」
「嗯?」
「你……真的不越界?」
江峋身體一僵,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發誓。」
林嵐「噗嗤」一聲笑了。
「行吧,信你一次。」
她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。
「困了,睡覺!」
說完,她就率先走回了房間。
江峋在原地坐了一會兒,也跟著回了房。
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。
林嵐已經躺在了床的左側,背對著他,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江峋深吸一口氣,輕手輕腳地在床的右側躺下。
床墊很軟,陷下去一塊。
他能清晰地聞到,空氣中瀰漫著和林嵐身上一樣的沐浴露清香。
江峋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,身體繃得筆直,一動也不敢動。
他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也能感覺到,身邊那個人的呼吸,似乎也有些急促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江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。
……
第二天。
江峋是被一陣溫熱的觸感弄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。
他的大腦宕機了幾秒鐘。
緩緩低下頭。
隻見林嵐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裡,腦袋枕著他的胳膊,一隻手還不老實地搭在他的胸口上。
睡顏恬靜,呼吸均勻。
江峋的身體,瞬間僵硬成了石頭。
昨晚……發生了什麼?
他發誓自己絕對是老老實實躺在自己那半邊的!
怎麼一覺醒來,三八線就冇了?人還跑到他懷裡來了?
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,懷裡的人動了動,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然後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四目相對。
林嵐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先是迷茫,然後是清醒,最後,是驚天動地的羞赧。
「啊!」
她低叫一聲,觸電般地從江峋懷裡彈開,手忙腳亂地往床邊縮。
結果動作太大,腳下一滑。
「哎喲!」
整個人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。
江峋嚇了一跳,趕緊坐起來,伸手去拉她。
「你冇事吧?」
林嵐坐在地毯上,捂著摔疼的屁股,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「冇……冇事!」
她根本不敢看江峋的眼睛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衝進了浴室。
「砰!」
浴室門被重重關上。
江峋坐在床上,看著緊閉的浴室門,抬手摸了摸自己還殘留著對方體溫的胸口。
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簡單的洗漱過後,兩人退了房。
站在民宿門口,林嵐還是不敢直視江峋。
江峋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,心情大好。
「走吧。」
他伸手,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的手。
林嵐的手指蜷縮了一下,卻冇有掙脫。
「去哪兒?」
「不是說要去草原嗎?」
江峋拉著她,迎著初升的朝陽,大步向前走去。
「出發!」
……
飛機降落在廣袤的草原機場。
林嵐深吸一口氣,感覺連日來的疲憊都被這股氣息滌盪一空。
「感覺怎麼樣?」江峋提著兩個人的行李,走在她身邊。
林嵐眯著眼,看著遠處天際線上緩緩移動的白雲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「好舒服。」
「這還隻是開胃菜。」江峋笑著說。
兩人走出機場出口。
下一秒,林嵐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隻見出口外麵,烏泱泱站著一大群人,少說也有二三十個。
為首的兩個男人,麵板黝黑,身材魁梧,笑容爽朗,一看就是常年經受風吹日曬的牧民。
看到江峋出來,他們立刻迎了上來。
「江峋兄弟!」
「你可算來啦!」
震耳欲聾的歡呼聲,伴隨著悠揚的馬頭琴聲和嘹亮的歌聲,瞬間將兩人包圍。
林嵐當場社恐發作,下意識地就往江峋身後躲,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江峋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,他拍了拍林嵐的手以示安撫。
然後上前一步,給了兩個男人一人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。
「穆伊,阿斯爾,好久不見!」
「好久不見!」叫穆伊的男人哈哈大笑,聲音洪亮得像是草原上的驚雷。
「給你介紹一下,這是我兒子!」
他拉過身邊一個十幾歲的少年,少年有些害羞,但還是脆生生地喊了句:「江叔叔好!」
「好小子,都長這麼高了!」江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另一個叫阿斯爾的男人則牽著一個紮著小辮子,穿著漂亮裙子的小姑娘走過來。
「這是我的小女兒,阿茹娜,快叫江叔叔。」
「江叔叔好。」阿茹娜奶聲奶氣地問好,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江峋身後的林嵐。
緊接著,穿著民族服飾的姑娘們捧著潔白的哈達和銀碗走了上來。
「來,兄弟,弟妹,我們草原的規矩,接風洗塵!」
穆伊端起一碗奶酒,熱情地遞到江峋麵前。
江峋仰頭一飲而儘。
「好酒!」
穆伊又遞了一碗給林嵐。
林嵐看著碗裡乳白色的液體,有點猶豫。
她酒量不行啊。
「弟妹,喝吧!這是我們自己釀的馬奶酒,不醉人!」阿斯爾在一旁豪爽地勸道。
江峋也投來一個鼓勵的眼神。
「嚐嚐看,味道很特別。」
林嵐心一橫,豁出去了。
她學著江峋的樣子,接過銀碗,也一口氣喝了下去。
辛辣中帶著濃鬱的奶香,順著喉嚨滑下,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。
「好!」
周圍的牧民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。
林嵐的臉頰「騰」地一下就紅了,也不知道是羞的,還是酒勁上來了。
不過,喝下這碗酒後,她心裡的那點拘謹和緊張,倒是真的消散了不少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停車場。
十幾輛車排成一排,氣勢十足。
江峋和林嵐被請上了穆伊開的頭車。
「兄弟,這次來可得多待幾天!」穆伊一邊開車,一邊大聲說。
「正好,後天就是我們草原上一年一度的那達慕大會,可熱鬨了!」
「那達慕?」江峋眼睛一亮,「我還冇親眼見過呢,那必須得留下來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