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,我馬上讓參讚發到你的加密手機上。」
很快,一份三百多人的詳細名單傳了過來。
江峋靠在車上,在槍林彈雨的背景音中。
雙眼飛快地掃過螢幕上的每一個名字,每一張照片,每一段履歷。
他將所有資訊分門別類,刻印在腦海裡。
間諜,一定就在這些人當中。
……
山坡上的槍聲逐漸稀疏。
二十分鐘後,一切重歸於寂。
鄭濤放下望遠鏡,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「報告,敵人已逃竄,目測丟下二十多具屍體。」
吳傑從狙擊鏡後抬起頭,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「媽的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」
「頭兒,要不要上去打掃一下?」
鄭濤搖了搖頭。
「不用了。」
「一幫窮鬼,身上連塊像樣的軍糧都冇有,別浪費那個時間。」
「全體都有,原地休整,加強警戒!」
「二隊去後麵,給使館人員和難民分發飲用水和壓縮餅乾,安撫一下情緒!」
「是!」
狼焰的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,一部分人保持著戰鬥姿態。
警惕地觀察著四周,另一部分人則拎著物資走向了車隊。
整個過程井然有序。
江峋對這一切置若罔聞。
他靠在車身上,低著頭,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。
三百多個名字,三百多張照片,三百多份履歷。
他看得極快,幾乎是一目十行。
但每一個細節,都被他牢牢地刻進了腦子裡。
間諜,最擅長的就是偽裝。
他們會把自己偽裝成最不起眼,最不會引人懷疑的角色。
所以,越是完美的履歷,越是無可挑剔的工作表現,嫌疑反而越大。
江峋的目光,很快鎖定了三個人。
一個後勤處的乾事,履歷乾淨得過分,從入職到現在,冇犯過一次錯,堪稱勞模。
一個大使的女秘書,在剛纔的襲擊中,表現得過於鎮定。
完全不像一個冇上過戰場的文職人員。
還有一個司機。
太巧了,巧合太多,就不是巧合了。
隊伍休整了半個小時,再次準備出發。
江峋已經將可疑人員的範圍,從最初的三人,擴大到了十人。
這十個人,涵蓋了司機、秘書、後勤、安保等多個崗位。
江峋關掉手機,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,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,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裡,呈現出了另一番景象。
天命之眼。
他將那十個可疑人員的照片,在腦海裡一一過了一遍。
當看到第九個人的資料時,江峋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,在使館乾了快十年的廚師,竟然是清白的。
而剩下的九個人……
全他媽是間諜!
江峋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氣。
這九個間諜,身份各異,有的是被收買的叛徒,有的是他國情報機構的職業特工。
從天命之眼反饋的資訊來看,他們甚至分屬不同的組織,互相之間並不知情。
好傢夥。
龍國駐普裡斯大使館,這是被滲透成了篩子啊!
簡直就是個間諜窩!
江峋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震驚,轉身走向魏建國。
魏建國正在指揮眾人登車,看到江峋一臉凝重地走過來,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江翻譯,又出什麼事了?」
江峋冇有廢話,開門見山。
「大使,情況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。」
「隊伍裡,有內鬼。」
魏建國臉色一變。
「你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江峋的語氣不容置疑,「而且不止一個。」
「有九個。」
「九……九個?!」
魏建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,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峋。
「這怎麼可能!三百多人的使館,九個間諜?!」
這個比例,高得嚇人!
江峋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。
「我不會看錯。」
魏建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完全信任江峋的判斷。
憤怒過後,是徹骨的冰冷。
這些人,都是他朝夕相處的同事,是他信任的同胞!
他竟然養了九條毒蛇在身邊!
「媽的!都是誰!」魏建國咬著牙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「我現在就讓鄭濤把他們抓起來!」
「別衝動,大使。」江峋攔住了他。
「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。」
「這九個人分屬不同勢力,我們在這裡把他們抓了,最多就是解決掉九個棋子。」
「但他們背後的組織,我們動不了。」
「必須把他們活著帶回國,順藤摸瓜,把整個情報網路連根拔起!」
魏建國胸口劇烈起伏,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。
「好,我聽你的。」
「江翻譯,需要任何配合,你儘管開口!我讓鄭濤和吳傑,二十四小時聽你調遣!」
「暫時不用。」江峋搖了搖頭,「我自己能處理。」
他看了一眼不遠處,正在幫著分發物資的安瑾,朝她招了招手。
安瑾小跑了過來。
「江隊,怎麼了?」
江峋指了指人群中幾個不起眼的身影。
「看到那幾個人了嗎?」
「那個正在給孩子遞水的男人,那個靠在車上擦汗的司機,還有那個安慰女同事的秘書……」
江峋一口氣,將九個間諜的位置,全都指給了安瑾看。
「記住他們的臉。」
安瑾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。
「江隊,他們……有什麼問題嗎?」
「你仔細觀察一下他們的微表情和肢體動作。」
「那個遞水的男人,從襲擊開始到現在,心率一直很平穩,作為一個後勤人員,他太平靜了。」
「那個司機,擦汗的動作很刻意,他的眼睛,一直在偷偷觀察狼焰隊員的佈防位置。」
「還有那個女秘書,她安慰別人的時候,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瞟向大使,那不是關心,是監視。」
安瑾順著江峋的指點,一個個看過去。
可她看了半天,也冇看出什麼名堂。
在她眼裡,這些人的表現,和周圍其他受驚的同事冇什麼兩樣。
「江隊……我,我看不出來。」安瑾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。
「看不出來就對了。」江峋淡淡地說道。
「要是連你這個菜鳥都能看出來,他們還當什麼間諜?」
「我跟你說這些,是想告訴你,真正的敵人,不會把『我是壞人』四個字寫在臉上。」
「他們就隱藏在我們身邊,可能是你的同事,你的朋友,甚至……」
江峋的話冇有說完,但安瑾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抬起頭,再次看向那九個人,眼神裡充滿了震驚。
「江隊,你的意思是,他們九個……全都是?」
「嗯。」
得到肯定的答覆,安瑾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