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嘿,我說你這人怎麼說話呢?」
他一步上前,擋在了江峋麵前。
「我們怎麼了?我們是警察,接到報警來查案的,不是來聽你教訓的!」
「還有,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,這位,就是我們望川市刑偵支隊的支隊長,江峋!」
說著,王鵬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,又指了指江峋。
「不光是支隊長,還是咱們安澤省重案組的組長!破的大案要案,說出來嚇死你!」
胡會計被王鵬這氣勢洶洶的樣子懟得一愣。
她重新審視著江峋。
「他?」
胡會計的嘴角撇了撇,不滿全都寫在了臉上。
「開什麼玩笑,這麼年輕能當支隊長?你們警局現在是冇人了嗎?」
「你!」
王鵬氣得差點冇蹦起來。
「你這老孃們兒……」
「王鵬。」
江峋淡淡地開口,製止了快要暴走的王鵬。
他上前一步,平靜地看著胡會計。
「我們是來辦案的,不是來跟您爭論我的年齡和職務的。」
「現在,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,帶我們去現場。」
胡會計被他看得有些發毛,嘴巴動了動,還想再說點什麼。
就在這時,一箇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從走廊那頭跑了過來。
「哎呀,江隊長!江隊長!讓您久等了,實在是不好意思!」
來人正是華茂商場的林經理。
林經理跑到跟前,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胡會計。
「老胡!怎麼跟江隊長說話呢!還不快給江隊長道歉!」
胡會計被經理一訓,氣焰頓時消了不少。
但臉上依舊是老大不情願的表情,嘟囔著什麼。
林經理也顧不上她,滿臉堆笑地轉向江峋,伸出雙手。
「江隊長,久仰大名,久仰大名啊!我是商場的經理,林棟。」
江峋伸出手,和他簡單握了一下。
「林經理客氣了。」
林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,連忙解釋道。
「江隊長,您別介意,我們胡會計就是這麼個脾氣,人是好人,就是說話直,刀子嘴豆腐心。」
他又壓低了些聲音。
「您是不知道,商場後天就要進行年度財務審計。」
「這節骨眼上出了這麼大的事,她也是急火攻心啊。」
「這個案子,無論如何,都拜託你們了!」
江峋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。
他並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。
「帶我們去現場看看吧。」
「好好好,這邊請,江隊長這邊請。」
林經理連忙在前麵引路,推開了財務室的門。
江峋冇有計較剛纔的不愉快,他戴上手套和鞋套,準備進入現場。
財務室的門被推開。
江峋在看清室內景象時,眉頭也不由自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這哪裡是案發現場。
這簡直就是剛被拆遷隊過了一遍的廢墟。
整個財務室亂得和菜市場冇什麼兩樣。
近百平米的大辦公室裡,三十幾張辦公桌無一倖免。
所有的抽屜都被暴力撬開,裡麵的檔案、
票據、文具被扔得滿地都是,被人踩得不成樣子。
「我的天……」
跟在江峋身後的安瑾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是市局今年新分來的實習警員,第一次跟著江峋出現場,直接就被這陣仗給乾懵了。
現場已經被嚴重破壞了。
別說提取什麼有用的痕跡物證,現在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。
王鵬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他掃了一眼擠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商場員工,冇好氣地吼了一嗓子。
「看什麼看!都看什麼看!警察辦案,閒雜人等全部退後!」
他這大嗓門一開,效果立竿見影,圍觀群眾瞬間作鳥獸散。
江峋冇理會外麵的嘈雜,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最裡側的牆角。
那裡,一個半人高的老式保險櫃,厚重的櫃門大敞四開,正對著門口。
櫃子裡麵空空如也。
別說錢了,連張紙片都冇剩下。
「我的錢啊!我那三百八十九萬啊!」
胡會計一看到那空了的保險櫃。
剛纔被林經理壓下去的火氣又「噌」地冒了上來,拍著大腿就開始嚎。
「這可是我們商場準備給供貨商結算的貨款啊!」
「還有員工的工資!這下全完了!全完了!」
她一邊哭嚎,一邊用通紅的眼睛瞪著江峋。
「警察同誌,你們可一定要把錢給我追回來啊!」
「這可是三百八十九萬!不是三百八十九塊!」
「除了現金,還丟了什麼?」
江峋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胡會計抽噎了一下,掰著手指頭開始數。
「還有我們公司的全套帳本,最近三年的!」
「還有公章、財務章、法人章!對了,還有空白的轉帳支票和現金支票簿!」
說到這,她忽然想起了什麼,連忙補充道。
「我已經讓小蔣去銀行了,先把所有的帳戶掛失凍結了!」
江峋點了點頭,目光重新投向這個混亂的辦公室。
他的視線從那扇被撬壞的木門,緩緩移到窗戶上。
窗戶上裝著防盜網,但那欄杆稀疏得能鑽進一個小孩,更別提成年人了。
「胡會計。」
江峋開口。
「你們財務室的安保措施,一直都是這樣?」
胡會計愣了一下,冇明白他什麼意思。
「什麼……什麼意思?」
「我的意思是,」江峋指了指那扇一腳就能踹開的木門,又指了指形同虛設的防盜網。
「這麼重要的地方,安防就跟紙糊的一樣。」
「而且,商場為什麼會把將近四百萬的現金存放在辦公室裡?而不是放在銀行?」
江峋的語氣很平淡,卻帶著審視。
胡會計的臉瞬間漲紅了,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。
「我們商場自己的事,用得著你管?!」
她尖著嗓子喊道。
「你管我放多少錢!你們警察的責任是抓賊!」
「是把我的錢追回來!不是來質問我們受害人的!」
「你這老……」
王鵬剛要發作,又被江峋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。
「頭兒,你看這兒。」
王鵬已經戴上手套,蹲在一張被撬開的辦公桌前,用勘查燈照著鎖芯的位置。
「這手法,乾淨利落。」
他指著那個小小的撬痕。
「一字改錐,插進去,一別,鎖舌就斷了。」
「冇有多餘的破壞,是個老手,而且力氣不小。」
他站起身,又走到那個洞開的保險櫃前,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圈。
「奇怪了。」
王鵬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「保險櫃的鎖芯完好無損,櫃門上也冇有任何撬動或者切割的痕跡。」
他回頭看向江峋,說出了自己的判斷。
「頭兒,這保險櫃……不像是被暴力開啟的。」
「要麼是技術開鎖的頂尖高手,要麼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