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裡。
幾個年輕警員湊在一起,小聲地議論著,看向江峋的眼神,充滿了崇拜。
一個負責通訊的女警鼓起勇氣,端著一杯熱水走到江峋旁邊。
「局長,您也太神了吧?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,.等你尋 】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充滿了好奇。
「那個羅錦城,相似度也高達百分之七十多,您怎麼就那麼肯定,兇手一定是何二山?」
「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抓錯了,那不就打草驚蛇了?」
江峋接過水杯,卻沒有喝,隻是用手掌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。
他淡淡地開口。
「排除法,其實很簡單。」
「你想想,案發時間是淩晨三點多。」
「這個時間點,還在外麵遊蕩的,能有幾類人?」
女警愣了一下,隨即搖了搖頭。
江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規律的輕響。
「有正經工作的,這個點早就睡死過去了。」
「所以,所有公職人員,排除。」
「還在上學的學生,更不可能,也排除。」
「女性單獨出現在那種地方的概率也極低,同樣排除。」
「剩下的,基本就是無業遊民,或者說,生活在城市邊緣地帶的特殊人群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電腦螢幕上並列的兩個名字。
「羅錦城,何二山。」
「你看這兩個名字,能想到什麼?」
女警茫然地看著那四個字,完全不明白局長的意思。
江峋笑了笑,解釋道。
「羅錦城,這個名字,帶著很明顯的時代印記。」
「帶『錦』字的,多半是五六十年代生人,父母那一輩,希望他前程似錦。」
「這種人,就算混得再差,骨子裡也帶著那個年代的烙印,渴望一份體麵。」
「他大概率有家,有固定住所,就算失業。」
「也不會選擇在淩晨三點多,用那麼極端的方式去報復社會。」
「他的生活軌跡,和我們的兇手對不上。」
江峋的手指,最後落在了「何二山」三個字上。
「再看何二山。」
「這個名字,透著一股子隨意。」
「要麼是家裡排行老二,要麼就是爹媽文化不高,隨口取的。」
「這種名字,往往對應著一種更原始,更隨性的生存狀態。」
「他沒有牽掛,沒有顧慮,社會規則對他而言,形同虛設。」
「再加上社羣的反饋,他有精神問題,常年在客運站附近流浪。」
「所有線索,完美閉環。」
「不是他,還能是誰?」
一番話下來,整個警局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江峋。
……
另一邊。
黃超帶著三中隊的精銳,幾乎把南灣社羣翻了個底朝天。
「隊長!西邊的橋洞搜了,沒人!」
「廢品站也找了,鬼影子都沒有!」
「他經常睡覺的那個爛尾樓也去了,空的!」
一個個訊息匯總過來,黃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一腳踹在路邊的垃圾桶上,發出巨大的響聲。
「媽的!」
「這孫子是鑽到地底下去了嗎?」
社羣那位工作人員也累得氣喘籲籲,跟著他們跑了一個多小時。
「警官,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啊,平時他就在這幾個地方打轉的,今天真是奇了怪了……」
黃超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立刻給江峋撥了電話,匯報了情況。
電話那頭,江峋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「不對勁。」
「非常不對勁。」
江峋的聲音透著一股冷靜。
「一個有嚴重社交恐懼症的流浪漢。」
「他的活動範圍是極其固定的,跟野獸劃分地盤一個道理。」
「他絕對不會,也不敢輕易跨區域活動。」
「突然玩消失,隻有兩個可能。」
黃超的心提了起來。
「哪兩個可能?」
「第一,他死了。」
「第二,他躲在了一個我們常規思維無法觸及的地方。」
江峋閉上了眼睛。
「量子定位」技能悄然發動。
他的腦海裡沒有出現任何具體的坐標。
隻有一片純粹的,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江峋猛地睜開眼。
「黃超,聽我命令!」
「是!」
「現在是冬天,一個流浪漢,在外麵最需要的是什麼?」
黃超不假思索地吼道:「取暖!」
「沒錯!是熱量!」
江峋的聲音斬釘截鐵。
「別在地麵上瞎轉悠了!往下找!」
「以客運站和市醫院為中心,排查所有的排汙渠、下水道。」
「特別是那些有供暖經過的地下管道!」
「他一定躲在某個溫暖又黑暗的角落裡!」
「挖地三尺,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!」
黃超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明白!」
下午兩點半。
黃超興奮的吼聲,通過對講機傳到了警局。
「報告局長!抓到了!」
「就在客運站供暖樞紐的地下管道裡!」
「媽的,這地方又黑又臭,跟個老鼠洞一樣!」
「這孫子還想順著管道跑,被我們堵住了!」
江峋立刻起身。
「帶我去審訊室。」
康裕縣警局,一號審訊室。
江峋推門進去的時候,一股惡臭撲麵而來。
何二山被銬在審訊椅上,渾身髒得看不出本來麵目。
頭髮像一團打了結的雜草,臉上全是黑色的汙垢。
他低著頭,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,嘴角還掛著口水。
眼神呆滯,整個人看起來癡癡傻傻。
「嘿嘿……糖……吃糖……」
「我要吃糖……」
黃超站在一旁,壓低了嗓門,湊到江峋耳邊。
「局長,別信他裝瘋賣傻!」
「抓他的時候,那身手,比猴兒都利索!我們兩個兄弟差點沒按住他!」
「他還從褲腿裡摸出來一把磨尖了的鋼筋,想捅人!」
黃超的語氣裡全是火氣。
「這他媽要是精神病,我黃超就是精神病院院長!」
江峋的目光落在何二山身上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他看著何二山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,緩緩開口。
「黃超。」
「既然他病了,那就得治。」
「有時候,物理治療的效果,可比藥物治療要快得多。」
黃超瞬間領會,臉上露出一個「我懂」的表情。
他掰了掰手指,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。
「明白!」
審訊室的門,被重重關上。
一個小時後。
黃超滿頭大汗地從裡麵走了出來,襯衫的釦子都崩開了一顆。
他走到江峋麵前,立正敬禮,眼裡全是亢奮。
「報告局長!」
「全招了!」
「這個狗娘養的,根本不是精神病,他清醒得很!」
黃超喘著粗氣,繼續說道。
「不光是客運站這兩起割喉案!」
「他手上,至少還有三條人命!」
「前年一個,去年一個,都是跟他搶地盤撿瓶子的流浪漢。」
「被他半夜拖到護城河裡淹死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