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邊說邊回憶,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可信。
「輸了多少?」江峋問。
「不多,也就五百多塊,把他身上現金都掏乾淨了。」
江峋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白順發。
白順發立馬接話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,.任你讀 】
「對對對,那天我也在!那孫子就是個臭牌簍子,輸急眼了還想借錢翻本,我們沒搭理他。」
江峋心中瞭然。
他在跑路當晚,把最後的救命錢輸光了。
一個被逼到絕路,又輸光了最後希望的人,會做出什麼事?
或者說,會遭遇什麼事?
江峋可以斷定,武宸哲就是在那天晚上出的事。
楊小樂說的「失蹤前幾天」,是謊言。
他站起身,從兜裡掏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。
「茶錢。」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。
楊小樂和白順發幾人都愣住了。
這就走了?
雷聲大雨點小?
楊小樂看著江峋的背影,非但沒有鬆一口氣。
反而覺得那道平靜的目光,把她心底的秘密全都掀了出來,讓她無處遁形。
出了茶館,江峋讓白順發和郭子自行離開。
他獨自一人拐進旁邊一家小賣部,買了一瓶水。
「老闆,跟你打聽個事兒。」江峋擰開瓶蓋,狀似隨意地問道。
「對麵茶館那個楊老闆,住哪兒啊?」
「哦,你說小樂啊。」老闆很健談。
「就後麵那條巷子,帶院子的那個二層小樓就是她家,門口還種著葡萄藤呢,好認。」
江峋道了聲謝,慢悠悠地朝巷子走去。
他幾乎可以肯定,楊小樂的家,就是第一案發現場。
小樓很安靜,院牆不高。
江峋左右觀察,確認沒有監控探頭,一個助跑,雙手扒住牆頭,輕鬆翻了進去。
院子裡打理得很乾淨,葡萄藤架下還放著一張躺椅。
他沒有在院中停留,腦海中默唸。
「掃描。」
【線索掃描器啟動……】
【掃描中……】
【發現主要案發現場:二樓臥室。】
果然如此。
江峋走到客廳門前,伸手擰了擰門把手。
鎖著的。
他仔細看了看鎖芯,是那種結構複雜的老式防盜鎖,沒有專業工具很難開啟。
【掃描器未在可視範圍內檢測到可疑物品。】
看來,兇器之類的東西,要麼被處理掉了,要麼被藏得很好。
強行破門動靜太大,現在進去不是好時機。
江峋沒有猶豫,原路返回,悄無聲息地翻出院牆。
他把車開到鎮子外的一座橋下藏好,決定等到天黑再行動。
夜幕降臨,江峋在車裡小憩了一會兒,被手機鬧鐘吵醒時,已經是晚上八點多。
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,下車步行返回楊小樂家。
九點多的小鎮,路上已經沒什麼行人。
遠遠的,江峋就看到楊小樂家客廳亮著燈。
有人在。
他再次熟練地翻進院子,這次的動作比白天更加輕巧。
他貼著牆根,緩緩靠近客廳的窗戶,同時再次啟動了掃描器。
客廳裡,楊小樂和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說話。
【掃描到嫌疑人:楊小樂】
緊接著,另一道提示音讓江峋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【掃描到目標人物:禾天磊】
【犯罪嫌疑:兇手】
江峋看著窗戶裡那個男人的身影,確認他就是殺害武宸哲的真兇。
而此刻,兇手正和他的同夥待在一起。
現在衝進去,一對二,風險太大。
江峋悄悄後退,離開了院子。
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,沒必要打草驚蛇。
他回到橋洞,開車駛上返回縣城的公路。
車內安靜,隻有引擎的低鳴。
手機鈴聲突然響起,是林嵐。
「餵?你那邊結束了嗎?吃飯了沒?」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關切。
「剛吃完,案子有進展了,放心。」江峋簡單回答。
掛了電話沒多久,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,是他母親章夢依。
「兒子,在外麵辦案也要按時吃飯,別老餓著肚子。」
「知道了媽,吃過了,您早點休息。」
應付完母親,手機第三次響起,是三中隊隊長黃超。
「江隊,武宸哲那案子怎麼樣了?」
「有重大突破。」江峋握著方向盤,眼神銳利。
「明天一早,我當麵跟你匯報。」
晚上十點多,江峋的車才駛入康裕縣城。
他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把車開到了刑警大隊的院子裡。
大樓裡隻有零星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,值班室的光透過玻璃門灑在地上。
江峋推門進去,正在值班的趙風池猛地抬起頭,看清來人後,立馬站了起來。
「江隊?」
「你怎麼這麼晚過來了?」
趙風池有些意外。
「睡不著,過來看看。」江峋掃了一眼值班記錄,隨口說道。「走,跟我去趟資料室。」
「啊?哦,好。」
趙風池雖然滿肚子疑問,但還是立刻拿起鑰匙,跟上了江峋的腳步。
江峋這是打算栽培他,趙風池心裡門兒清,機會來了,必須得抓住。
資料室裡瀰漫著紙張特有的陳舊氣味。
「江隊,咱們要查什麼?」趙風池開啟燈問。
「居民資料,主要查一下企業主或者有點身份地位的人。」江峋言簡意賅。
趙風池立馬開始在電腦和檔案櫃裡翻找起來。
江峋也沒閒著,他走到一排檔案櫃前,憑藉著驚人的記憶力,迅速篩選著可能的目標。
沒過多久,趙風池那邊有了發現。
「江隊,你來看這個。」
江峋湊過去,螢幕上顯示著一份戶籍資料。
禾天磊,男,瑞興鎮糖廠老闆。
下麵還附帶著家庭成員資訊。
妻子,向桂芬,瑞興鎮鎮長的親妹妹。
還有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兒子。
「江隊,這個人……」趙風池看著資料,欲言又止。
「暫時不確定。」江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。「隻是例行排查。」
他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已經把線索串聯了起來。
楊小樂是禾天磊的情人。
一個開茶館的年輕女人,和一個有家室有地位的糖廠老闆。
武宸哲很可能就是無意間撞破了這兩個人的關係。
甚至可能拍下了什麼證據,結果引來了殺身之禍。
「你繼續值班吧,我回辦公室待會兒。」江峋拍了拍趙風池的肩膀。
「好的江隊。」
回到自己的辦公室,江峋反鎖上門,拉開椅子坐下。
他沒有開燈,任由窗外的月光灑進來。
武宸哲的屍檢報告顯示,後腦勺遭到鈍器猛烈襲擊,是致命傷。
案發現場,就是楊小樂的臥室。
兇器呢?
大概率是被處理掉了。
江峋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在腦海中復盤整個案情。
是禾天磊和楊小樂聯手設的局,還是禾天磊在激情之下失手殺人,楊小樂幫忙掩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