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清晨八點。
市局刑偵支隊,一隊辦公室。
王鵬頂著兩個黑眼圈,哈欠連天,一副昨晚嗨過頭的樣子。
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。
「江哥,你……你都不困的嗎?」
「昨晚老王他們也太能喝了,我感覺我吹的牛,都能繞望川市三圈了。」
江峋坐在他對麵,精神頭很足,手裡正翻閱著一份厚厚的卷宗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,.超實用 】
卷宗的封麵上,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三個醒目的大字。
「731」。
聽到王鵬的抱怨,江峋頭也沒抬。
「自己酒量不行,就少喝點。」
「我可沒灌你。」
「我這不是高興嘛!」王鵬直起身子,嘿嘿傻笑。
「九千塊啊!我得乾多久才能掙這麼多錢。再說了,隊長敬酒,我能不喝嗎?」
江峋沒接話,將卷宗往前推了推。
「別貧了,看看這個。」
王鵬立刻收斂了笑容,表情嚴肅起來,湊過去看。
「『731』案?」
「嗯。」
王鵬深吸一口氣,打起精神,一頁頁地翻看起來。
案卷記錄得非常詳細。
受害者,高遠峰,男,四十二歲,遠峰裝修公司的老闆。
另一名受害者,鄭婕,女,三十九歲,高遠峰的妻子,同時也是公司的會計。
案發時間,七月三十一日深夜。
案發地點,望川市楓林小區光明路七號別墅。
夫妻二人在自家臥室遇害,被保姆張芬在第二天早上發現並報案。
法醫鑑定結果顯示,兩人死亡時間在淩晨一點到三點之間,均死於銳器刺穿心臟,一擊斃命。
臥室內的保險櫃被開啟,裡麵的現金和一些貴重首飾被洗劫一空,具體損失金額還在統計。
現場勘查發現了兩組不同的鞋印,但都非常模糊,無法提取到有價值的痕跡。
王鵬皺起眉頭,「這幫人也太猖狂了吧?直接入室搶劫還殺人?」
「不好說。」江峋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了敲。
「從現場情況看,很像搶劫殺人。」
「但法醫報告裡提了一句,兩個死者身上,除了致命傷,沒有任何其他的搏鬥傷或者虐待傷。」
王鵬愣了一下。
「這說明什麼?」
「說明兇手很可能跟死者認識,或者,兇手的目的非常明確。」
「就是為了殺人,搶劫隻是為了掩人耳目,偽造現場。」
江峋的眼神很深邃。
「所以,這案子到底是圖財害命,還是蓄意謀殺,現在還不能下定論。」
王鵬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我靠,這裡麵道道這麼多?」
他以前在派出所,接觸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,哪見過這麼複雜的案子。
「走吧。」江峋忽然合上卷宗,站了起來。
「走?去哪兒?」王鵬一臉懵。
「去現場看看。」江峋拿起外套。
「紙上得來終覺淺,很多東西,隻有到了現場才能發現。」
王鵬用力點了點頭,立刻跟上。
「好嘞,江哥!」
兩人打了輛車,直奔楓林小區。
楓林小區是望川市有名的高檔住宅區,住戶非富即貴。
光明路七號是一棟三層高的獨棟別墅,帶著一個小花園,外麵圍著一圈兩米多高的鐵藝欄杆。
別墅周圍已經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,門口還有兩個派出所的民警在守著。
江峋和王鵬出示了證件,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的草坪有些淩亂,能看到一些勘查人員留下的腳印。
一隊的老刑警鄭輝正戴著手套,在別墅外圍一寸一寸地仔細檢查著什麼。
「輝哥。」江峋走過去打了個招呼。
鄭輝抬起頭,看到是江峋和王鵬,有些意外。
「你們倆怎麼來了?不是讓你們在隊裡先熟悉案情嗎?」
「呆不住,過來看看。」江峋說,「有什麼新發現嗎?」
鄭輝搖了搖頭,摘下手套,嘆了口氣。
「難啊。」
「兇手很狡猾,現場處理得非常乾淨。」
他指了指別墅外牆和鐵欄杆。
「我們把整個外圍都查遍了,連一小塊清晰的指紋都沒找到。」
「技術隊那邊推測,兇手很可能是從西側的圍牆翻進來的,那裡有個監控死角。」
「二隊的衛東和陳銳剛剛也來過,跟個蒼蠅似的嗡嗡了半天,屁都沒發現就走了。」
鄭輝的語氣裡帶著點對二隊的嫌棄。
江峋沒理會這種小情緒,他的目光落在了二樓臥室的陽台上。
陽台的玻璃門敞開著。
「輝哥,那扇門,是從外麵開啟的,還是從裡麵開啟的?」
鄭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回答道。
「門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,是那種老式的推拉門鎖,隻能從內部反鎖或者開啟。」
「所以,兇手是翻進陽台後,發現門沒鎖,就直接進去了?」
「目前來看,是這樣。」鄭輝點頭。
江峋卻皺起了眉頭。
「不對勁。」
「什麼不對勁?」王鵬和鄭輝都看向他。
江峋指著那扇門,緩緩說道。
「這種高檔別墅,安保意識通常都很強。晚上睡覺不鎖陽台門的可能性,有多大?」
「而且,就算是忘了鎖門,兇手在翻牆,翻陽台的過程中,必然會製造出一些聲響。」
「兩個成年人,在自己的主臥裡,會一點都察覺不到?」
鄭輝的臉色微微變了。
江峋的這番話,點醒了他。
他們之前都陷入了一個思維定式,預設兇手就是翻牆撬窗進來的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鄭輝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「兇手,有沒有可能是從大門,正大光明走進來的?」
江峋的語氣很平靜,但說出的話,卻讓鄭輝和王鵬心頭一震。
從大門走進來的?
這怎麼可能!
鄭輝立刻反駁道:「不可能!我們早就查過了!」
「別墅用的是指紋密碼鎖,除了高遠峰夫妻,就隻有保姆張芬有許可權。」
「案發當晚,張芬在自己家,有不在場證明。」
「我們把全市的配鑰匙店都摸排了一遍,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配匙記錄。」
「死者的親戚朋友,公司員工,所有可能接觸到鑰匙的人。」
「我們都查了,沒有一個有作案時間的。」
鄭輝一口氣說完,顯然這些工作他們已經做得非常紮實。
「所以,從大門進入的可能,已經被排除了。」
「是嗎?」江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他走到別墅的正門前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就非常厚重結實的智慧門。
他的目光在密碼鍵盤和指紋識別器上掃過,最後,落在了門鎖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小孔上。
那是備用鑰匙的插孔。
「輝哥,你剛才說,排查了所有可能接觸到『鑰匙』的人?」
「對啊,有什麼問題嗎?」鄭輝不解。
江峋伸手指著那個小孔。
「我們找的,是實體鑰匙。」
「但開門的,一定需要實體鑰匙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