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老弟,一路過來也累了。我先帶你去房間放行李,老楚他們把辦公室都給你準備好了。」
「麻煩了,梁支。」江峋點了點頭,沒有再看方月。
梁安年拎起江峋簡單的行李包,帶著他朝宿舍樓走去。
原地,楚成峰和一眾手下麵麵相覷。
「頭兒,這專家……跟小方認識?」一個隊員小聲問。
楚成峰瞥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方月,沒好氣地說。
「你問我我問誰去?都愣著幹什麼?幹活去!」
……
十幾分鐘後,江峋出現在了為他準備的臨時辦公室裡。 解書荒,.超全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辦公室不大,但很乾淨,桌上已經泡好了一杯熱茶。
楚成峰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了進來,放在了江峋麵前的桌上。
「江專家,這是『6.20』案目前所有的卷宗材料,你先看一下。」
楚成峰的姿態已經放得很低,從「江峋」到「江專家」,稱呼的轉變代表了他心態的變化。
「多謝,楚支隊。」江峋也不客氣,直接拉開椅子坐下。
他沒有碰那杯熱茶,而是直接拿起了最上麵的一本卷宗,翻開了第一頁。
楚成峰站在一旁,看著江峋。
他本以為江峋會先問一些大概情況,或者讓他介紹一下案情。
可江峋什麼都沒問,隻是低著頭,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卷宗。
他的速度很快,快到讓楚成峰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看清上麵的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嘩嘩聲。
楚成峰從一開始的審視,到後來的驚疑,再到最後,他已經有些麻木了。
半個小時。
整整半個小時。
江峋看完了那摞起來足有二十厘米高的全部卷宗。
他合上最後一本卷宗,抬起頭,看向楚成峰。
楚成峰被他看得心裡一突,下意識地問:「看……看完了?」
「嗯。」江峋點了點頭。
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。
「案件的基本情況,我瞭解了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「第一起案子,發生在6月20號。」
「死者,蔣小河,男,十五歲,嘉寧中學初二學生。」
「屍體是在嘉寧鎮郊外的一片玉米地裡被發現的,發現人是當地村民莫祥宇。」
「屍體被肢解,手段很專業。」
「蔣小河的失蹤時間是週五放學後,從學校到他家的路。」
「你們排查過,沿途沒有任何監控能拍到有效畫麵。」
「你們走訪了學校的老師同學,調查了死者的社會關係。」
「甚至把他家附近幾十戶居民都篩了一遍,結果一無所獲。」
江峋簡明扼要地複述著案情核心,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點上。
楚成峰聽得心頭一震。
這半個小時,他真的把所有內容都記下來了!
而且還自己歸納總結出了重點!
這份記憶力和邏輯能力,簡直可怕!
「沒錯。」楚成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。
「基本就是這樣,我們查到的所有線索,到這裡就全部斷了。」
江峋的手指停止了敲擊。
他看著卷宗,眼神變得深邃。
「好。」
「那就從頭開始吧。」
「從頭開始?」
楚成峰愣了一下,沒太明白江峋的意思。
「不是已經從『6.20』案開始了嗎?」
江峋搖了搖頭,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點最上麵那本卷宗的封麵。
「楚支隊,我的意思是,從真正的『第一起』案子開始。」
楚成峰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立刻反應過來江峋指的是什麼。
「你是說……李曉航的案子?」
「對。」
江峋靠在椅背上,神情平靜。
「蔣小河是第二名受害者。」
「在他之前,5月23號,還有一個叫李曉航的男孩失蹤。」
「同樣是嘉寧中學的初二學生,跟蔣小河同班。」
「也是週五放學後失蹤,第二天屍體被發現,地點是學校後山的一處水溝裡。」
「同樣,屍體被肢解。」
江峋的語速不快,但每一個資訊點都清晰無比,他甚至連日期都記得分毫不差。
楚成峰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發涼。
這些內容混雜在厚厚的卷宗裡,是作為關聯案件被提及的。
江峋不僅看到了,記住了,還在半小時內就將兩起案件的內在聯絡徹底梳理了出來。
這傢夥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?
簡直就是個人形電腦!
「是……是的。」
楚成峰有些乾澀地開口。
「李曉航的案子發生後,我們市局也成立了專案組,但查了快一個月,什麼都沒查到。」
「學校的教職工、附近有前科的居民……我們幾乎把整個嘉寧鎮都翻了一遍。」
「找不到第一現場,找不到作案動機,更找不到任何一個有作案嫌疑的人。」
「後來『6.20』案發生,我們才把兩起案子併案處理。」
「但說實話,線索到李曉航這裡,其實就已經斷了。」
楚成峰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挫敗。
這案子耗費了昌南市局大量的人力物力,結果卻顆粒無收。
對所有參與的警員來說,都是一次沉重的打擊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江峋沒有說話,隻是用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卷宗的邊緣。
他的眼神放空,似乎在腦海裡構建著什麼。
楚成峰也不敢打擾,隻能站在原地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過了許久,江峋才重新開口。
「兇手為什麼要碎屍?」
他問。
這個問題讓楚成峰一怔,他下意識地回答:「為了……泄憤?或者,就是單純的變態?」
這是專案組之前的普遍猜測。
「不一定。」
江峋否定了這個說法。
「碎屍的手法很專業,切割精準,更像是為了處理掉什麼,而不是單純的情緒發泄。」
「比如,掩蓋真正的死因。」
楚成峰心頭一跳。
「我要去現場看看。」
江峋站了起來,語氣不容置喙。
「好!」
楚成峰立刻點頭,沒有半點猶豫。
「我馬上安排!」
他轉身走出辦公室,片刻後,梁安年和方月跟著他一起走了進來。
「梁支,方月,你們倆陪江專家去一趟現場。」
楚成峰快速下達命令。
「從現在開始,你們兩個全力配合江專家的調查,他有任何需要,你們都必須滿足。」
「是!」
梁安年乾脆利落地應下。
方月站在一旁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低著頭應了一聲。
「是。」
「車在樓下,方月,你來開車。」
楚成峰又補充了一句。
方月猛地抬起頭,眼神裡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讓她開車?
她一個正兒八經的刑警,居然要淪為司機?
可對上楚成峰那不容反駁的眼神,她所有的抗議都堵在了喉嚨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