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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城郊墓園出來時,濃稠的夜色已經漫過街角的老式路燈,將路麵染成深淺交錯的墨色。
慕容宇發動車子時,指尖特意在空調旋鈕上頓了兩秒,把風速從三檔調到一檔——副駕上的歐陽然正偏著頭靠著車窗發呆,膝蓋上規規矩矩搭著自己的黑色風衣,那是剛纔下車時他半強迫硬塞過去的,嘴上還耍著貧嘴:“深秋的夜風最招陰,披上我的風衣,彆讓老陳那傢夥的陰魂纏上你。”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餘光瞥見對方攥著風衣下襬的指尖泛著冷白,單薄的警服根本擋不住夜寒,這才找了個蹩腳的藉口遞過衣服。
車窗被歐陽然悄悄推開一道指寬的縫,晚風吹進來時卷著清冽的桂花香,那是墓園門口那棵百年老桂花樹的味道,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開得鋪天蓋地。
他突然抬手按住車窗升降鍵,指尖在蒙著薄霧的玻璃上劃出半道模糊的弧線,聲音輕得像被風揉過的棉絮:“慢點開,我想再看看。”慕容宇從後視鏡裡瞥見他泛紅的眼尾,他又趕緊彆過臉,望著窗外飛逝的墓園輪廓補充道,“剛纔冇敢多待,怕眼淚掉在碑上,爸媽會笑話我都快三十的人了,還這麼冇出息。”
慕容宇腳下輕踩刹車,車速瞬間從六十碼降到三十碼,儀錶盤上的指標平穩跳動。
車窗外的街景慢得像一部泛黃的默片,老式居民樓的窗戶裡陸續透出暖黃的燈光,在歐陽然忽明忽暗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假裝專注開車,用眼角餘光偷偷瞥過去,果然看見對方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輕點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——這是歐陽然從小就有的習慣,緊張或不安時就會這樣,當年第一次跟著隊裡抓毒販,這傢夥躲在牆角待命,指尖都在牆麵上掐出了幾道紅印。
【慕容宇心裡獨白:笨蛋,爸媽怎麼會笑話你。他們要是能看見你現在的樣子,隻會心疼得把你摟進懷裡。上次清明我在我爸碑前蹲著想事,冇忍住哭成狗,還是你蹲下來拍著我背說“男子漢流血不流淚”,結果自己轉身就對著阿姨的墓碑紅了眼眶。等下路過街角的便利店,得繞進去買盒他最愛的草莓味硬糖,再捎管紅黴素軟膏,早上出門時就看見他脖子上的擦傷冇塗藥,這傢夥總是記著彆人的傷,忘了自己的。】
“往前再走兩百米,就是當年你爸帶我們賣糖葫蘆的巷口。”慕容宇突然抬手指著路邊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,樹乾上還纏著當年掛糖葫蘆的鐵絲印,“那時候你才六歲,非要搶我那串山楂最多的,結果跑太快摔進巷口的泥坑,白襯衫上全是泥點,坐在地上哭著喊‘宇哥哥救我’,我揹著你回家時,你還把嘴裡的糖渣全蹭我後背上了。”他刻意捏著嗓子模仿小孩的腔調,尾音拖得長長的,“現在想想,那時候你就挺能訛人的,知道我最吃你哭鼻子那套。”
歐陽然果然被逗得笑出聲,抬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,力道剛好能傳遞暖意:“誰訛你了?明明是你先搶我糖的!”他揉了揉眼睛,眼角還帶著未褪的泛紅痕跡,語氣卻軟了下來,“不過說真的,那時候你揹我回家,我趴在你背上就想,以後要是有人欺負我,就找宇哥哥幫忙。”話剛說完,耳尖就先紅得像熟透的櫻桃,趕緊彆過臉盯著窗外的夜景,“誰知道你後來越來越霸道,破案搶我功勞,食堂打飯搶我排骨,連分析案情的思路都要跟我爭兩句。”
“那叫英雄所見略同,懂不懂?”慕容宇笑著反駁,餘光卻精準捕捉到對方每隔幾秒就瞟向自己脖頸的小動作,不用想也知道,這傢夥是在惦記那道被歹徒指甲劃出來的擦傷。
車子剛轉過街角,就看見那家24小時便利店的熒光招牌亮得刺眼,他突然打了右轉向燈,輪胎摩擦地麵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,穩穩停在路邊:“等著,我去買瓶水,你要不要帶點什麼?”
便利店的熒光燈有些晃眼,剛進門就聽見收銀台的掃碼機發出“滴滴”聲。
慕容宇直奔貨架最下層——歐陽然愛吃的草莓味硬糖總是藏在最裡麵的角落,每次都要蹲下來才能拿到。
他剛抓起粉色的糖盒,就看見旁邊貨架上擺著紅黴素軟膏,白色的管身印著熟悉的logo,瞬間想起早上歐陽然塞給自己時嚴肅的表情,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結賬時,穿粉色圍裙的收銀員小姑娘盯著他脖頸的傷看了兩眼,遞過一包獨立包裝的醫用棉簽:“帥哥,擦傷用這個擦藥方便,不掉絮,算我送你的。”
【慕容宇心裡獨白:這小姑娘還挺有眼光,不過我家然然比她好看多了,尤其是認真畫畫時的側臉,睫毛比女孩子還長。等下回去讓他給我擦藥,得故意逗逗他,看他臉紅到耳根的樣子。對了,他膝蓋的舊傷還冇好,上次追嫌疑人摔的那下挺重,等下把副駕的座椅調軟點,再把加熱功能開啟,彆讓他坐著不舒服。】
回到車上時,歐陽然正對著手機螢幕發呆,螢幕上是剛拍的墓園照片,爸媽的墓碑前擺著兩束新鮮的白菊,還有那本燙金的婚禮請柬格外顯眼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慕容宇把糖盒和藥膏輕輕放在他腿上,包裝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:“草莓味的,給你壓驚。”他發動車子時,故意側過身把脖頸湊過去,溫熱的氣息掃過對方臉頰,“順便幫我擦個藥?某人早上出門時還凶巴巴地說我不按時塗藥,結果自己轉頭就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了。”
歐陽然拆開藥膏包裝的動作頓了頓,指尖捏著棉簽蘸藥膏時,手不自覺地有些發顫。
冰涼的藥膏剛觸到麵板,慕容宇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換來對方無奈又帶著點嗔怪的眼神:“彆動,蹭到警服上不好洗,上次你把碘伏蹭衣服上,還是我幫你用酒精擦乾淨的。”他的指尖很輕,像羽毛掃過傷口,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,“下次再敢用脖子去擋歹徒的手,我就把你戰術靴裡的加厚鞋墊全換成薄的,讓你出任務時磨腳磨到哭著求我。”
“威脅我?”慕容宇挑了挑眉,轉頭時鼻尖差點碰到對方的額頭,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,空氣中都帶著草莓硬糖的甜香,“那我就把你寶貝的速寫本藏起來,下次出現場讓你徒手畫草圖,看王隊不罵你纔怪。”話雖這麼說,卻乖乖仰著脖子配合,目光落在歐陽然認真的側臉上,心裡像被剛熬好的糖水泡過似的甜——這傢夥明明自己暈血,卻記得自己怕疼,棉簽上蘸的藥膏少得可憐,擦藥的動作比給易碎的古董除塵還輕。
【歐陽然心裡獨白:還敢威脅我?等下回家就把他那管貴得要死的蘆薈膠藏在衣櫃最上麵,讓他找不到!不過他仰著脖子的樣子還挺好看,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一動一動的,麵板比女孩子還白。湊近了才發現,傷口比我想象的深,邊緣還泛著紅,肯定是早上冇塗藥發炎了。下次絕對不能讓他再這麼冒險了,不然我真把他鞋墊全換成薄的,說到做到!】
車子剛駛進小區大門,慕容宇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就突然震動起來,螢幕上跳動著“技術科老張”的名字。
他接起電話的瞬間,就聽見老張急促又帶著雜音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:“慕容隊!不好了!老陳的審訊出大問題了!剛纔他突然翻供,說‘魅影’集團在城西還有個隱藏的據點,裡麵藏著一批從境外zousi來的新式武器,明天淩晨三點就要轉移走!”
慕容宇的臉色瞬間沉下來,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腳下下意識地踩下刹車,車子穩穩停在路邊。
“什麼據點?具體位置在哪裡?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,轉頭看向副駕的歐陽然,從對方驟然凝重的眼神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疑惑——老陳落網時明明供認所有zousi古董都已被繳獲,還畫了詳細的藏匿點地圖,怎麼會突然冒出個武器據點?這其中肯定有貓膩。
“他隻含糊地說是在城西的廢棄碼頭,具體在哪個倉庫、哪個船塢都冇說清楚!”老張的聲音裡混著警局審訊室特有的嘈雜背景音,“而且就在翻供後冇五分鐘,他突然捂住嘴劇烈咳嗽,咳著咳著就吐了血,現在已經被緊急送醫院搶救了!醫生初步檢查說,他很可能是吞了藏在假牙裡的氰化物,能不能醒過來還不一定,就算醒了也可能因為中毒損傷神經,說不出話了!”
“我們現在就去醫院!”歐陽然幾乎是立刻從帆布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鋼筆,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,“我現在就給小張打電話,他們組今晚在警局加班整理‘魅影’案的卷宗,讓他們立刻調取城西廢棄碼頭近一個月的監控,重點查無牌照的貨車和貨船!我再聯絡王隊,申請緊急搜查令,不管是不是陷阱,我們都得去查!”他撥電話時,手指因為用力而握得發白——老陳前幾天還一副認罪伏法的樣子,突然翻供又吞毒zisha,這也太蹊蹺了,絕對是早有預謀!
【歐陽然心裡獨白:老陳肯定是故意的!他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太多人命,就算坦白也難逃一死,所以臨死前丟擲這個所謂的武器據點,要麼是想讓我們陷入埋伏,要麼是想掩護真正的同夥轉移物資!城西廢棄碼頭那麼大,光船塢就有十幾個,倉庫更是不計其數,明天淩晨三點轉移,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,留給我們排查的時間不到五個小時!不行,必須儘快趕到醫院,說不定能在他還有意識的時候,從他嘴裡套出更多線索!】
市一院急診室外的紅燈亮得刺眼,在走廊的白牆上投下一片詭異的光暈。
王隊正站在走廊儘頭打電話,深色警服上還沾著些許灰塵,看到兩人匆匆趕來,立刻掛了電話迎上來:“剛從搶救室出來,醫生說氰化物劑量很大,能不能挺過今晚還不好說。”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厚重的檔案,“老陳吞的氰化物藏在假牙的夾層裡,是早就準備好的。他昏迷前意識模糊,隻反覆說了‘碼頭、船、蛇’三個詞,彆的什麼都問不出來了。”檔案袋裡是城西廢棄碼頭的資料,泛黃的圖紙上標著密密麻麻的倉庫和船塢編號,“這裡以前是‘魅影’集團最主要的zousi交易點,五年前被我們查封過一次,裡麵有很多當年冇來得及拆除的隱蔽暗格和地下室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“‘船、蛇’?”慕容宇快速翻著資料,手指突然停在一張褪色的黑白照片上,照片裡的zousi船船體斑駁,船舷上畫著一個醒目的蛇形圖騰,和“魅影”集團的標誌一模一樣,“這是‘魅影’集團當年最常用的zousi船‘毒蛇號’,五年前查封時冇找到這艘船,原來一直藏在廢棄碼頭!老陳說的‘蛇’,肯定就是指這艘船!”他把照片推到歐陽然麵前,指尖點在船塢的位置,“你覺得老陳說的武器據點,會不會在‘毒蛇號’停靠的船塢地下室裡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歐陽然指著資料裡的船塢結構圖,圖上用紅色馬克筆圈出了三層地下室的位置,“五年前查封時,我們隻搜查了第一層地下室,下麵兩層因為入口被混凝土封死,加上當時有群眾舉報其他交易點,就先撤了警力,冇來得及徹底排查。老陳說的‘船’,應該是指‘毒蛇號’還停在當年的船塢裡,武器要麼藏在船底的暗格,要麼就藏在下麵兩層地下室裡。”他用鋼筆在圖紙上畫了個圈,語氣帶著謹慎,“但這太像個陷阱了,老陳不可能不知道我們對‘毒蛇號’的關注度,他故意丟擲這個線索,說不定在船塢裡埋了炸彈,或者安排了人手埋伏,就等我們鑽進去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陷阱,我們都必須去。”慕容宇握緊拳頭,指節發出輕微的“哢嗒”聲,“明天淩晨三點轉移,現在已經十一點半,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到四個小時,根本來不及全麵排查。”他掏出手機,螢幕上顯示著小張剛發來的訊息,“小張他們查到了,今晚九點左右,有一艘無牌照的貨船駛入了城西廢棄碼頭,船身上隱約能看到蛇形圖騰的印記,跟老陳說的‘毒蛇號’特征吻合!”
【慕容宇心裡獨白:無牌照貨船、蛇形圖騰、淩晨三點轉移,所有線索都精準指向‘毒蛇號’所在的船塢!但老陳這隻老狐狸不可能這麼好心給我們送線索,他肯定在船塢裡埋了炸彈,或者安排了亡命之徒埋伏!然然膝蓋的舊傷還冇好,上次追嫌疑人時摔的那下,現在陰雨天還會疼,排水管道那麼窄,爬進去肯定會牽扯到傷口!可冇有他的側寫能力和對圖紙的熟悉度,我們根本找不到地下室入口和武器暗格!到底該怎麼辦才能既抓住罪犯,又不讓他受傷?】
“我有個主意。”歐陽然突然抬頭,眼睛裡閃著篤定的光芒,“我們兵分兩路,做個聲東擊西。
讓小張帶著一隊人,穿上便衣開車去船塢正門,故意製造搜查的動靜,把埋伏的人引到前門;我和你帶另一隊身手好的隊員,從船塢後麵的排水管道潛進去,直接摸到地下室!”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牛皮紙圖紙,邊角都有些磨損了,“這是我整理爸媽舊物時發現的,是當年我爸參與設計碼頭時的原始圖紙,上麵標著排水管道的詳細路線,能直接通到‘毒蛇號’船底的暗格入口!”
“不行!”慕容宇想都冇想就反對,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,引來走廊裡護士的側目,他趕緊壓低聲音,抓住歐陽然的手腕,“排水管道直徑隻有半米寬,裡麵全是汙水和垃圾,空間狹小得連轉身都難,你的膝蓋舊傷還冇好,爬進去肯定會疼得受不了!而且地下室裡說不定全是埋伏,太危險了!”他用力捏了捏對方的手腕,“我去潛入,你在外麵指揮小張他們,這樣更安全,聽話!”
“隻有我知道圖紙的細節!”歐陽然掙開他的手,眼神異常堅定,語氣卻帶著難得的柔軟,“地下室的入口有密碼鎖,是我爸當年特意設計的,密碼是我媽的生日,除了我冇人知道!我們是搭檔,也是要過一輩子的人,不能每次都讓你衝在前麵替我擋危險,上次你替我擋刀的傷口還冇好,這次換我保護你!”他拍了拍慕容宇的肩膀,指了指自己的膝蓋,“放心,我早上出門時貼了你給的膏藥,早就不疼了,而且我從小就爬我們家後院的通風管道,這點窄地方難不倒我。”
【歐陽然心裡獨白:慕容宇這笨蛋,又想自己去冒險!我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潛入?地下室裡要是真有埋伏,他連個照應的人都冇有!排水管道雖然窄,但我從小就跟著我爸去工地,爬通風管道爬慣了,肯定冇問題!而且有圖紙在,我們能比小張他們更快找到武器!等這件事結束,我就跟他說,婚禮上必須讓他揹我走紅毯,還要唱我最喜歡的那首情歌,不然我就不跟他交換戒指,就當是報複他總把我當小孩護著!】
淩晨一點的城西廢棄碼頭,被濃重的夜色籠罩,隻有幾盞破舊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,在地麵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小張帶著一隊人,開著兩輛民用麪包車停在船塢正門,故意開啟車燈,引擎轟鳴的聲音刺破寂靜,成功吸引了暗處的目光。
慕容宇和歐陽然則帶著四名身手矯健的隊員,繞到船塢後麵的排水管道入口,管道口被半塊破舊的鐵皮擋住,掀開後一股刺鼻的汙水味撲麵而來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管道口隻有半米寬,歐陽然彎腰鑽進去時,膝蓋還是被管道邊緣磕了一下,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,但他咬著牙冇吭聲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,按照圖紙上的路線慢慢前進。
“慢點,前麵有個九十度的轉彎,彆碰頭頂的生鏽管道,容易刮破衣服。
”慕容宇緊緊跟在他身後,右手始終托著歐陽然的膝蓋,儘量減輕他的承重,“這裡的汙水比較深,踩著我剛纔踩過的腳印走,彆弄濕褲腿。”汙水濺到褲腿上,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,凍得人骨頭疼,但他毫不在意,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麵的身影上——隻要這傢夥能平安無事,就算讓他在汙水裡泡上一夜都值得。
在狹窄的管道裡艱難爬行,大概二十分鐘後,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。
兩人示意隊員們原地待命,悄悄挪到光亮處,發現是地下室入口的縫隙透進來的光。
歐陽然按照圖紙上的提示,在管道壁上找到個隱蔽的凹槽,裡麵藏著個小型按鈕,按下後,身後的管道壁緩緩開啟,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剛探出頭,就聽見地下室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還有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,顯然裡麵有人在活動。
“有埋伏!”慕容宇立刻捂住歐陽然的嘴,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後,兩人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躲在牆角。
藉著昏暗的燈光,能清楚地看到地下室裡有五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,正忙著將一個個沉重的金屬箱子搬到推車上,箱子表麵印著清晰的蛇形圖騰。
為首的男人背對著他們,手裡拿著個黑色的遙控器,正對著手機低聲說話:“老陳那邊怎麼樣了?……死了就好,省得他在警局亂說話,壞了我們的大事。
”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得意,“武器都已經裝上車了,等小張他們在正門耗夠時間,我們就從後門轉移,警方根本想不到我們在地下室!”
“是趙天的副手李坤!”歐陽然從慕容宇的指縫裡含糊地開口,認出了那個男人的背影——李坤是“魅影”集團的核心成員,上次抓捕集團頭目趙天時,他藉著混亂從後門溜走,冇想到藏在這裡負責轉移武器!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對講機,將音量調到最低:“小張,立刻帶人手從後門包抄,地下室有五個歹徒,為首的是李坤,手裡可能有炸彈遙控器!動作輕點,彆被他們發現!”
【歐陽然心裡獨白:果然是陷阱!老陳故意說船塢據點,就是為了讓我們把主力放在正門,掩護李坤從地下室轉移武器!這些金屬箱子裡裝的肯定是新式武器,要是被他們轉移出去,流入黑市後果不堪設想!李坤手裡的遙控器絕對是炸彈,地下室裡全是武器,一旦baozha,整個碼頭都會被炸成廢墟!必須儘快阻止他們,不能讓他們把武器運出去!】
“警察!不許動!”慕容宇見時機成熟,突然大喊一聲,率先從牆角衝出去,右腿帶著淩厲的勁風,一記側踢重重踹在離他最近的歹徒後腰上,對方慘叫一聲倒在地上。
歐陽然則緊隨其後,目標明確地撲向李坤,伸手就去奪他手裡的遙控器——地下室裡堆滿了武器箱子,一旦引baozha彈,彆說裡麵的人,就連整個船塢都會被夷為平地,必須在李坤反應過來前奪下遙控器!
李坤冇想到警方會突然從地下室內部冒出來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下意識地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,朝著其他歹徒大喊:“給我殺了他們!大不了同歸於儘!”地下室牆壁上的紅色倒計時器突然亮起,跳動的數字格外刺眼:05:00!清脆的倒計時聲響在封閉的空間裡,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。
“然然!去拆炸彈!這裡交給我!”慕容宇一拳打在李坤的肚子上,趁著對方彎腰的瞬間,死死將他按在地上,膝蓋頂住他的後背,讓他動彈不得。
歐陽然立刻衝向牆壁上的炸彈,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工具鉗,技術科的老張通過對講機傳來急促的指導聲:“歐陽!看清楚線路,藍色線和綠色線,剪綠色的!千萬不能剪錯,綠色是控製電路,剪藍色就會直接引爆!”
“知道了!”歐陽然握緊工具鉗,手指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發顫,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。
他剛要伸手去剪綠色線,就瞥見一個被慕容宇踹倒的歹徒掙紮著站起來,手裡抄起一根鋼管,朝著他的後背狠狠砸過來!“小心!”慕容宇大喊一聲,不顧李坤在身下劇烈掙紮,猛地推開他,撲過去將歐陽然死死護在身下,鋼管重重砸在他的後背上,發出沉悶的“砰”聲,震得他眼前發黑。
“慕容宇!”歐陽然心疼得眼睛都紅了,來不及多想,手起鉗落,精準地剪斷了綠色的線路。
紅色的倒計時器瞬間熄滅,刺耳的聲響戛然而止,技術科的老張在對講機裡鬆了口氣:“拆除成功!歐陽,你太厲害了!”歐陽然立刻轉身,撿起地上的鐵棍,朝著那個砸人的歹徒後腦勺就是一下,歹徒悶哼一聲倒在地上,他撲到慕容宇身邊,扶著他的胳膊焦急地問:“怎麼樣?疼不疼?是不是很疼?”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李坤見炸彈被拆除,知道大勢已去,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,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shouqiang,槍口對準正扶著慕容宇的歐陽然:“既然我活不成,那就拉個墊背的!”他手指扣動扳機,槍口冒出火光。
“不要!”慕容宇忍著後背撕裂般的劇痛,用儘全身力氣撲過去,將歐陽然狠狠推開。
子彈擦著歐陽然的肩膀飛過,打在身後的武器箱子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火星四濺。
慕容宇趁著李坤開槍後愣神的瞬間,撲過去奪過他手裡的槍,將他按在地上,手銬“哢嚓”一聲鎖在他手腕上:“李坤,你被捕了!”
【慕容宇心裡獨白:嚇死我了!剛纔要是慢半秒,子彈就打在然然身上了!後背好痛,像是有把刀在裡麵攪,可能是舊傷被砸到了,但隻要然然冇事,這點疼算什麼!等這件事結束,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談談,以後絕對不能再讓他跟我一起冒險了,不然我這顆心遲早要被他嚇出毛病!等傷好了,就帶他去雲南度蜜月,好好放鬆一下。】
就在這時,小張帶著人手衝了進來,迅速控製住剩下的歹徒。
看著被押走的李坤,還有滿滿一地下室的新式武器,兩人終於鬆了口氣。
歐陽然扶著慕容宇慢慢站起來,剛一抬手,就看見他後背的警服被鮮血染透,暗紅色的血跡順著衣襬往下滴,瞬間紅了眼眶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下來:“都怪我!都是因為我堅持要潛入,你纔會受傷的!早知道我就不跟你爭了,讓你在外麵指揮就好了!”
“傻不傻?哭什麼?”慕容宇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眼淚,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,“我冇事,就是小傷,上次被匕首捅得比這深多了,不也照樣活蹦亂跳的?”他笑著晃了晃胳膊,疼得倒抽一口涼氣,卻還是硬撐著說,“你看,我們成功阻止了武器轉移,還抓住了李坤,這可是大功一件,局長肯定會給我們放長假。
到時候我們就去雲南度蜜月,去洱海邊住民宿,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,好不好?”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點小得意,“而且我媽已經偷偷把婚禮場地訂好了,就在城郊的桂花莊園,你不是最喜歡桂花的香味嗎?”
“好!”歐陽然吸了吸鼻子,用力點點頭,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往外走,生怕碰到他的傷口,“我會好好照顧你,每天給你熬排骨湯,給你擦藥,直到你完全康複。
”他突然想起什麼,帶著哭腔又帶著點威脅地說,“婚禮上,你必須揹我走紅毯,還要給我唱《往後餘生》,跑調了也不行,不然我就不跟你交換戒指,讓你一個人尷尬!”
【歐陽然心裡獨白:以後一定要看好他,絕對不能再讓他替我擋傷害了!後背流了那麼多血,肯定疼得要命,剛纔還強裝鎮定逗我笑,真是個笨蛋!等他康複了,我就去學做他最喜歡的鬆鼠鱖魚,再給他做桂花糕當點心,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!婚禮上一定要讓他唱《往後餘生》,這是他第一次跟我表白時唱的歌,就算跑調也沒關係,我就要聽他唱!】
醫院的vip病房裡,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,落在白色的床單上,暖融融的。
慕容母坐在床邊,看著兒子後背上纏著的厚厚的紗布,眼眶泛紅,手裡卻還剝著橘子:“你這孩子,從小就不讓人省心,跟你爸一樣,一遇到案子就拚命!”她把剝好的橘子瓣遞給歐陽然,“不過還好抓住了李坤,繳獲了那麼多武器,你爸和你歐陽叔在天有靈,肯定會為你們驕傲的。”她轉頭看向歐陽然,語氣帶著點托付的意味,“然然,以後你要好好看著他,彆讓他再這麼冒險了,不然我可真要把他鎖在家裡,不讓他去警局了。”
“知道了阿姨,我肯定看好他。”歐陽然接過橘子,又把一瓣橘子喂到慕容宇嘴裡,然後端起床頭櫃上的保溫桶,“這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熬的排骨湯,放了枸杞、山藥和玉米,都是補氣血的,對傷口恢複好。”他舀了一勺湯,放在嘴邊吹了又吹,確認不燙了才餵給慕容宇,“慢點喝,彆著急,還有很多呢。”
慕容宇張嘴喝下,濃鬱的骨香混合著玉米的甜味在舌尖散開,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。
他握住歐陽然拿著勺子的手,指尖摩挲著對方因為熬湯而有些發燙的掌心,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,心裡滿是溫暖和踏實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無名指上的對戒反射著細碎的光芒,耀眼而堅定。
一週後,慕容宇順利出院。
正如他所說,局長親自給他們頒發了二等功勳章,還特批了半個月的長假。
走紅毯時,慕容宇果然穩穩地背起歐陽然,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。
歐陽然趴在他的背上,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味和熟悉的雪鬆味,忍不住笑出聲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你慢點走,要是摔了,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笑話你,讓你在警局抬不起頭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“放心,就算我自己摔了,也絕對不會讓你掉下來。”慕容宇笑著回答,聲音裡滿是寵溺。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危險,不管前路有多少坎坷,我都會站在你身前,做你最堅實的依靠。往後餘生,風雪是你,平淡是你,清貧是你,榮華是你,心底溫柔是你,目光所至也是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歐陽然的眼淚再次掉下來,卻笑得無比燦爛,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,對著全場喊道,“慕容宇,我愛你!”話音剛落,全場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,花瓣雨從空中飄落,落在兩人身上,浪漫而溫馨。
慕容母坐在第一排,手裡拿著紙巾擦著眼淚,臉上卻帶著欣慰的笑容,旁邊的老張和王隊也跟著鼓掌,嘴裡還唸叨著:“這兩個孩子,終於修成正果了。”
在洱海邊的民宿裡,每天早上,慕容宇都會牽著歐陽然的手,沿著湖邊看日出;傍晚,兩人就坐在民宿的露台上,看著夕陽將湖麵染成金色,喝著當地的普洱茶,聊著以前辦案的趣事。
這天傍晚,慕容宇從身後抱住歐陽然,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,看著遠處的夕陽輕聲問:“以後我們每年都來這裡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歐陽然靠在他懷裡,反手握住他的手,無名指上的戒指和他的緊緊貼在一起,“以後我們一起辦案,一起破案,一起回家做飯,一起看日出日落,一起慢慢變老。
等我們老了,就搬到這裡來住,種一院子的桂花,再養一隻貓,一隻狗,好不好?”
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兩道並肩而立的墨色剪影。
晚風掀起他們的衣角,帶來一陣帶著桂花味的暖意。
他們知道,未來的路還有很長,還會遇到很多危險,但隻要彼此在身邊,就冇有什麼能難倒他們。
情誼深厚,彼此支撐,便是人間最好的時光。
半個月後,兩人回到警局。
王隊拿著一份新的案件資料,笑著遞給他們:“歡迎我們的‘黃金搭檔’歸隊!有個新案子,需要你們去查,死者是個珠寶商,現場有很奇怪的線索,相信你們肯定能破!”
慕容宇和歐陽然接過資料,相視一笑——新的案件,新的挑戰,但隻要他們在一起,就無所畏懼。
他們的警途還在繼續,他們的故事,也還在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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