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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醫療室內,情愫暗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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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醫室的白瓷磚牆泛著冷冽的光澤,頂燈灑下的熒光在釉麵上碎裂成無數冰晶,每道反光都像把細小的手術刀,刺得人眼眶發酸。

消毒水的氣味裹著福爾馬林的苦澀,從牆角的噴霧器裡源源不斷湧出,在空氣裡凝成粘稠的白霧,呼吸間滿是金屬般的腥冷。

紫外線消毒燈懸在牆角,淡紫色的燈管像一隻微睜的眼睛,發出類似昆蟲振翅的嗡鳴,與遠處救護車由遠及近的尖銳笛聲相撞,在寂靜的空間裡炸開細密的漣漪,震得人後頸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
慕容宇捏著鑷子的手指微微發顫,金屬尖端夾著的玻璃碎片在燈光下泛著寒光,那是演練用的模擬匕首碎裂後留下的殘渣,此刻正嵌在歐陽然小臂的皮肉裡,邊緣還沾著暗紅的血珠,像顆即將綻開的紅瑪瑙。

他的目光落在對方手臂上,那裡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,此刻卻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,每一次顫動都像小錘子敲在慕容宇的心上。

“放鬆點。”慕容宇的指尖懸在醫療裝置的調節旋鈕上方,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不自覺蜷縮了下手指。

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對方身上淡淡的硝煙味湧入鼻腔,他刻意讓聲音保持平穩,喉結卻隨著吞嚥動作微微滾動,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。

可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般,不由自主地瞟向對方敞開的作訓服領口。

鎖骨處那道淺褐色的疤痕蜿蜒如枯藤,在蒼白麵板的映襯下格外清晰。

褶皺的肌理像片枯萎的楓葉,邊緣泛著陳舊的暗紅,每當對方呼吸起伏,疤痕便會隨之輕微顫動。

慕容宇的目光突然凝固——那是十年前那場倉庫火災留下的印記,和他父親墓碑上的生卒年份,恰好在同一年。

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漫過警戒線,他彷彿又看到沖天火光中父親將自己推出倉庫的背影,還有消防隊員從廢墟裡抬出擔架時,擔架邊緣垂落的那截染血的衣角。

此刻眼前的疤痕與記憶重疊,慕容宇感覺喉嚨發緊,聽診器的金屬圓盤貼在對方胸口,卻分不清那紊亂的心跳究竟來自誰。

歐陽然的呼吸突然屏住,喉結在繃緊的脖頸上滾動,像隻受驚的兔子在吞嚥恐懼。

當鑷子尖碰到玻璃碎片的瞬間,他下意識攥住慕容宇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。

戰術手套不知何時被蹭掉了半隻,露出的指腹泛著用力過度的青白,指甲深深掐進慕容宇小臂的肌肉裡,留下幾道彎月形的紅痕。

“嘶——”慕容宇倒吸一口涼氣,不是因為疼,而是對方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
那熱度透過薄薄的作訓服布料滲進來,順著血管一路燒到心臟,讓他想起昨夜崗哨亭裡,兩人交握的手在月光下相觸的瞬間,那種電流竄過全身的感覺此刻再次襲來,讓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
【這傢夥,平時看著冷冰冰的,手心倒挺熱。】慕容宇心裡暗自嘀咕,目光落在歐陽然攥著自己手腕的手上。

那雙手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透著健康的粉色,和他平時敲鍵盤、拆炸彈時的靈活模樣截然不同,此刻卻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僵硬。

“忍忍。”林硯白喉結滾動著吐出兩個字,聲音像是被急診室白熾燈烤化的蠟,在寂靜的消毒水氣味裡緩慢流淌。

他握著醫用鑷子的手突然頓住,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起青白,另一隻手卻不聽使喚地懸在半空,冰涼的金屬鑷子在歐陽然滲血的傷口上方微微發顫。

汗濕的碎髮黏在歐陽然蒼白的額角,隨著他急促的喘息輕輕顫動。

林硯白的目光被那幾縷髮絲勾住,彷彿能透過麵板感知到對方加速的脈搏。

記憶突然翻湧,格鬥館醫務室的場景與眼前重疊——那天歐陽然倔強地扯開纏錯的繃帶,露出肩頭猙獰的擦傷,而此刻消毒棉按壓在他掌心的傷口上,血珠順著紋路蜿蜒成細流,燙得他眼眶發酸。

“疼就叫出來。”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,指尖終於不受控地落下,卻在觸到髮絲的瞬間猛地縮回,藏進白大褂口袋裡攥緊。

窗外暴雨敲打玻璃的聲響驟然清晰,混著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,將他胸腔裡那團浸透水的棉花越攥越緊,連呼吸都泛起鐵鏽味的鈍痛。

鑷子終於夾住碎片邊緣,輕輕一挑的瞬間,歐陽然悶哼出聲。

那聲壓抑的痛呼像羽毛搔過心尖,慕容宇的動作猛地頓住,目光撞進對方因疼痛而泛起水汽的眼睛裡。

冇戴眼鏡的歐陽然少了平日的疏離,虹膜在燈光下透著淺褐色,像盛著融化的蜂蜜,裡麵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慌亂的臉,連他此刻微微蹙起的眉頭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【原來他不戴眼鏡是這個樣子。】慕容宇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,消毒水氣味瀰漫的醫療室內,頭頂白熾燈將歐陽然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光暈。

那雙被銀框眼鏡遮掩多時的眼睛,此刻像是被拂去塵埃的琉璃,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,藏著幾分未經察覺的清冽與溫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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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突然意識到,那些被鏡片折射得模糊的對視瞬間裡,藏著對方耳尖泛紅的侷促,以及指尖觸碰鏡框時若有若無的顫抖。

此刻歐陽然垂眸整理繃帶的動作,倒讓他想起初春湖麵漾開的漣漪,看似平靜,卻在某個瞬間驚起滿池星子。

原來那些下意識推眼鏡的動作,是慌亂的漣漪,而自己竟後知後覺,錯過了這麼多藏在鏡片後的秘密。

“看什麼?”歐陽然彆過臉,試圖避開他的目光,耳尖卻悄悄泛起紅暈,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。

他試圖鬆開攥著對方手腕的手,指尖卻像被黏住般動彈不得,隻能感受到慕容宇脈搏在麵板下劇烈跳動,像要掙脫束縛的小獸,每一次搏動都與自己的心跳莫名合拍。

【他該不會是在看我吧?】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,歐陽然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兩下。

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輸液管冰涼的塑料外殼,他能感覺到慕容宇的目光像團灼燒的炭火,正隔著半米距離烙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。

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,後頸細密的汗珠順著脊柱滑進病號服領口,明明想開口打破這份詭異的沉默,舌尖卻像被粘住般發不出聲音。

餘光第三次掃過對方側臉時,歐陽然的呼吸驟然停滯。

日光燈光在慕容宇高挺的鼻梁投下柔和的陰影,下頜線緊繃得像繃緊的弓弦,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,隨著他翻動病曆本的動作輕輕顫動。

當對方突然垂眸整理袖口,露出線條優美的腕骨,歐陽然猛地彆開臉,卻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。

慕容宇的視線落在他緊抿的唇上。

剛纔在演練場被打裂的唇角還滲著血,此刻被牙齒咬得發白,形成刺目的紅與白,像幅衝擊力極強的畫。

他突然想起三年前新生體檢,歐陽然抽血時也是這樣緊繃著下頜,明明怕得要死,卻偏要裝作鎮定,結果針頭剛碰到麵板就差點跳起來,被護士笑了半天,當時自己還在旁邊幸災樂禍,現在想想,那時的他倒有幾分可愛。

“冇什麼。”他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,鑷子碰到皮肉的動作放得更輕,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,“就是覺得,某人平時耀武揚威的,原來這麼怕疼。”

“誰怕疼了?”歐陽然的反駁帶著氣音,尾調卻微微發顫,泄露了他的緊張。

他感覺到酒精棉球擦過傷口時的刺痛,比剛纔被玻璃劃到時更甚,像有無數根針在紮,卻死死咬著牙冇再出聲,隻是攥著慕容宇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,像是在無聲地抗議。

【嘴硬。】慕容宇垂眸看著歐陽然泛紅的耳尖,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笑,指腹在對方擦傷的手腕處稍作停頓。

碘伏棉簽蘸著冰涼的藥水滑過傷口時,他敏銳捕捉到那截蒼白麵板下細微的戰栗,連帶著睫毛都在燈光下抖出細碎的弧度。

疼就彆硬扛。他故意壓低聲音,溫熱的呼吸掃過歐陽然泛紅的耳尖,看著人彆過臉去的倔強模樣,心裡突然漫起惡作劇得逞的快意。

指尖繼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,動作卻比先前更輕柔幾分,彷彿觸碰的不是擦傷的麵板,而是一件易碎的琉璃。

慕容宇能感覺到掌心下緊繃的肌肉,那是歐陽然在極力剋製生理反應。

他當然知道對方在逞強,可看著人明明疼得發白的嘴唇還硬撐著不肯示弱,就鬼使神差地想再逗弄幾句,看那雙平日裡清冷疏離的眼睛泛起水光的模樣。

消毒水的涼意與麵板的灼熱在傷口處交織,形成詭異的酥麻感。

歐陽然盯著慕容宇專注的側臉,對方睫毛很長,像兩把小扇子,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,鼻梁高挺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清晰,像精心雕刻過的藝術品。

他突然發現,這傢夥認真的時候,眉峰處會有個小小的褶皺,像被人用指尖輕輕捏過的痕跡,莫名地讓人覺得親切。

【平時咋咋呼呼的,認真起來倒還有點人樣。】歐陽然心裡想著,目光不自覺地在慕容宇臉上流連。

他想起兩人第一次在射擊場相遇,慕容宇因為他搶了自己的位置而大發雷霆,那時覺得這傢夥簡直不可理喻,可現在看著他為自己處理傷口的認真模樣,心裡的看法卻悄悄改變了。

“你父親……”歐陽然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。

消毒水的味道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稀薄,空氣裡隻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,像在為即將到來的秘密伴奏。

“我小時候見過他。”

慕容宇的動作猛地僵住,鑷子懸在半空,差點掉下去。

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拍打玻璃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在為即將揭曉的秘密伴奏。

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驟然加速,血液衝上頭頂,耳朵裡嗡嗡作響,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飛舞。

【他說什麼?見過我父親?】慕容宇的喉結劇烈滾動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診療床邊緣冰涼的金屬欄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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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,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,像無數隻蜜蜂在腦海裡振翅。

父親的樣子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——那個總是把他扛在肩頭穿越梧桐大道的身影,襯衫後背洇著汗漬卻依然有力的手臂,還有最後一次見麵時,父親隔著鐵窗遞來的蘋果,表皮帶著掌心的溫度。

鏽跡斑斑的案卷材料在眼前閃過,審訊室的冷光燈,法槌落下時震得耳膜發疼的聲響。

那起案子像塊浸透毒汁的紗布,年複一年勒緊他的心臟。

此刻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與記憶裡監獄走廊的氣息重疊,慕容宇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
“十年前的警隊開放日,在倉庫區。”歐陽然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慕容宇手腕內側的麵板,那裡有塊淺褐色的胎記,像片小小的楓葉,觸感溫熱而細膩,“他抱著我從著火的倉庫裡跑出來,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,他卻笑著說,‘這是我兒子的小竹馬,以後要當最好的搭檔’。”

酒精棉球從指間滑落,掉在不鏽鋼托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,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
慕容宇怔怔地看著歐陽然,對方的眼神認真得不像開玩笑,鎖骨處的疤痕在燈光下微微起伏,與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火場畫麵重疊在一起——濃煙滾滾中,父親抱著一個小男孩衝出來,那個男孩的哭聲撕心裂肺。

原來不是幻覺。

他小時候總覺得父親的葬禮上,那個縮在角落裡哭的小男孩很眼熟,原來真的是歐陽然。

原來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片段——火場裡溫暖的懷抱,帶著菸草味的笑聲,還有父親臨終前反覆唸叨的“對不起然然”,都不是憑空出現的夢境,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。

“為什麼……從冇說過?”慕容宇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,眼眶突然發熱,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打轉,他強忍著纔沒讓它掉下來。

他想起這三年來對歐陽然的種種誤解,想起兩人一次次針鋒相對的爭吵,想起格鬥場上差點下死手的瞬間,心臟就像被鑷子狠狠夾住,疼得喘不過氣。

【我們本該是搭檔的,不是嗎?】這個念頭在慕容宇腦海裡炸開,讓他既懊悔又心酸。

如果不是那場變故,如果父親冇有入獄,他們會不會像父親說的那樣,成為最好的搭檔,一起穿著警服,守護這座城市?

歐陽然低下頭,看著自己被血染紅的袖口,那抹紅色刺得人眼睛生疼:“你父親入獄後,所有人都說他是叛徒。

我媽把我轉學,說再也不準和慕容家的人來往。”他的指尖開始發抖,聲音也帶著顫音,“可我總記得他抱著我跑出來的樣子,記得他說要我們當搭檔……這些年,我一直在查當年的事,我知道你父親是被冤枉的。”

鑷子“噹啷”一聲掉在托盤裡,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
慕容宇突然伸手,將歐陽然攬進懷裡。

對方的身體先是一僵,像被凍住的冰塊,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軟下來,額頭抵在他的鎖骨處,呼吸帶著消毒水和淚水的鹹澀,溫熱的液體浸濕了他的作訓服領口。

【原來他一直在為我父親奔走。】慕容宇喉結滾動兩下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遏製住酸澀的潮湧。

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,月光斜斜切進醫療室,在歐陽然發頂鍍上一層銀邊。

那些他未曾參與的、漫長的等待時光,此刻化作細密的針,紮得眼眶生疼。

他低頭望見少年脖頸處的淤青,那是昨夜救人時留下的擦傷,像朵枯萎的藍薔薇。

懷中的顫抖從肩胛骨開始,逐漸蔓延成連綿的戰栗,帶著消毒水氣味的白大褂下,心臟跳動得急促又紊亂。

慕容宇忽然想起十年前的暴雨夜,他在巷口撿到渾身濕透的小野貓,此刻指尖傳來的觸感,竟與當年安撫小貓時彆無二致。

哭吧。他貼著對方泛紅的耳尖低語,掌心溫度透過單薄的布料滲進去,我在。

消毒水混著雪鬆味的呼吸掃過歐陽然後頸,這個總是挺拔如青竹的人,終於潰不成軍地蜷縮在他懷裡,壓抑的嗚咽撞在胸口,震得人五臟六腑都泛起鈍痛。

“對不起。”慕容宇的聲音悶在對方發間,帶著濃濃的鼻音,手指穿過那柔軟的黑髮,觸感順滑,“我不該……不該一直誤會你,不該對你那麼差。”
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歐陽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,悶悶地傳來,“是趙國安,是他篡改了證據……我爸媽當年發現了他的秘密,纔會……”

懷裡的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身體蜷縮成一團,慕容宇這才發現對方的後背燙得驚人,像揣了個小火爐。

他連忙扶著歐陽然躺到病床上,卻被對方反手抓住手腕。

這一次的力道很輕,像怕弄疼他似的,指尖輕輕顫抖著,帶著一絲依賴。

“彆走。”歐陽然的眼睛裡蒙著水汽,像含著兩顆晶瑩的珍珠,隨時都會滾落,“陪我一會兒,就一會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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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宇看著他蒼白的臉,顴骨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嘴脣乾裂起皮,心裡一陣心疼。

他突然想起昨夜在哨崗亭,歐陽然塞給他的那枚拆彈探針,金屬的冰涼觸感此刻還留在掌心,卻遠不及對方此刻眼神裡的脆弱來得讓人心疼。

“好,我不走。”他在床邊坐下,任由歐陽然攥著自己的手。

那隻手還帶著傷,卻緊緊地握著他,彷彿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,醫療室的燈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溫暖的光暈,像為這雙手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
慕容宇的指尖輕輕劃過對方手腕內側的動脈,感受著那平穩有力的跳動,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訴說著什麼。

他突然覺得,這場延續了十年的恩怨,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,而他們,一直在錯誤的軌道上互相傷害。

而解開這個錯誤的鑰匙,或許就握在他們彼此的手裡。

隻要他們聯手,一定能查清當年的真相,還父親一個清白,告慰歐陽然父母的在天之靈。
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是王浩大大咧咧的聲音:“然哥,宇哥,你們在裡麵嗎?我來送點吃的!”

門被推開,王浩手裡拎著兩個飯盒走進來,看到病房裡的情景愣了一下。

隻見慕容宇和歐陽然手牽著手,一個躺在床上,一個坐在床邊,眼神交彙,氣氛有些微妙。

“呃……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?”王浩撓了撓頭,尷尬地笑了笑,“那啥,我就是看你們演練完肯定餓了,給你們帶了點食堂的紅燒肉,你們慢慢吃,我先走了啊!”說完,他放下飯盒,像逃命似的溜了出去,還不忘把門輕輕帶上。

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,隻剩下兩人略顯尷尬的呼吸聲。

歐陽然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了,像熟透的蘋果,連忙想抽回自己的手,卻被慕容宇緊緊握住。

“彆動。”慕容宇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“讓我牽著。”

歐陽然的睫毛劇烈顫動,心跳聲如擂鼓般震得耳膜發疼,脖頸處蔓延的緋紅順著耳後爬上眼尾。

她試圖抽回的手腕在對方掌心虛晃了兩下,便被更輕柔卻不容掙脫的力道圈住。

中央空調的嗡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消毒水的氣味裡突然漫進一絲若有若無的雪鬆氣息,是陸沉舟白大褂袖口沾著的洗衣液味道。

兩人相觸的麵板像被電流擊中,酥麻感順著靜脈流遍全身。

她垂眸盯著交疊的手,看著自己指節泛白又漸漸染上紅暈,聽見他胸腔傳來規律的心跳聲,竟和自己紊亂的節奏慢慢重合。

窗外的蟬鳴聲忽遠忽近,消毒水在空氣中凝結成無形的網,將他們困在這方小小的診療床上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
過了一會兒,林峰教官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
他看到兩人交握的手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又恢複了平靜。

“恢複得怎麼樣?”林教官走到床邊,看著歐陽然的傷口,“剛纔王浩來說你們在這兒,我就過來看看。

這是演練的評估報告,你們倆這次表現不錯,就是太沖高了,下次注意點。”

“謝謝教官。”慕容宇和歐陽然異口同聲地說,說完又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。

林教官把檔案放在桌上,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,便離開了。

他走的時候,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,彷彿看穿了這兩個少年之間悄然滋生的情愫。

慕容宇拿起王浩帶來的飯盒,開啟蓋子,紅燒肉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。

他夾起一塊,遞到歐陽然嘴邊:“吃點東西,補充體力。”

歐陽然愣了一下,然後張開嘴,咬下了那塊肉。

肉香在嘴裡散開,帶著淡淡的暖意,流進心裡。

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,氣氛溫馨而美好。

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,像幅安靜的畫。

慕容宇看著歐陽然吃東西的樣子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
他覺得,這樣的時光真好,冇有猜忌,冇有隔閡,隻有彼此陪伴。

歐陽然也感受到了這份溫暖,他偷偷看著慕容宇,心裡想著,或許,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生活,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,一起麵對所有的風雨。

當校醫再次進來查房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:兩個穿著作訓服的少年緊緊握著對方的手,一個趴在床邊睡著了,另一個靠在牆上閉目養神,月光在他們身上灑下溫柔的光芒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情愫。

校醫放輕了腳步,悄悄帶上了門。

有些秘密,或許隻屬於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夜晚,屬於這兩個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少年。

而他們的故事,纔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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