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聯賽開幕的熱浪裹挾著盛夏餘威,將障礙賽場地烘烤得如同剛掀開的鍊鋼爐。
焦褐色塑膠跑道在烈日下泛起琥珀色油光,運動員每一次蹬踏都像踩進半凝固的瀝青,鞋底與地麵分離時拖出細長的拉絲,滋啦——滋啦——的聲響混著汗水滴落的啪嗒聲,在空曠場地形成詭異的二重奏。
融化的塑膠分子蒸騰著刺鼻的焦糊味,與運動飲料的甜膩、防曬霜的化學氣息、遠處小吃攤傳來的炸雞油香劇烈碰撞,在三十七度的熱浪裡發酵成令人眩暈的混沌。
看台邊緣的金屬欄杆燙得能煎蛋,原本鮮豔的彩旗蔫頭耷腦地垂在旗杆上,唯有電子屏反覆播放的《運動員進行曲》還在聲嘶力竭地嘶吼,鼓點震得看台支架簌簌掉落鐵鏽碎屑,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巨型機械恐龍。
慕容宇站在起跑線後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腰帶的釦環。
金屬扣被體溫焐得發燙,硌得掌心泛起紅痕。
他的目光掃過麵前的障礙群——三米高牆的迷彩漆在陽光下剝落出斑駁的白,輪胎陣的橡膠縫隙裡卡著乾枯的草屑,最後一組高低杠的固定螺絲鏽得發綠,像極了三年前那次野外拉練時遇到的廢棄哨卡。
那時歐陽然也是這樣,非要和他比賽誰先翻過佈滿尖刺的鐵絲網,結果被勾破的作訓服纏在鐵絲上,露出的後腰麵板被劃出道血痕,像條紅色的蛇。
【這傢夥今天會老實點嗎?】慕容宇的視線越過障礙,落在治安係的隊伍裡。
歐陽然正低頭檢查護具,銀框眼鏡反射的光遮住了半張臉,隻露出緊抿的嘴唇和線條清晰的下頜。
他右膝的護膝明顯比左邊厚了一圈,繃帶的邊角從褲管裡露出來,被汗水浸成深褐色。
昨夜醫務室的燈光突然在腦海裡亮起——歐陽然咬著牙任由校醫往傷口撒消炎藥粉,指節攥得發白,卻在慕容宇轉身拿紗布時,低聲說了句“彆告訴彆人”。
“慕容宇,發什麼呆呢?”林峰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,“看你魂不守舍的,是不是怕輸給歐陽然那小子?”
慕容宇回過神,扯了扯嘴角:“教官,您就放心吧,冠軍肯定是我的。”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莫名有些緊張。
發令槍響的瞬間,慕容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衝了出去。
戰術靴碾過發燙的跑道,揚起細小的塑膠顆粒,砸在小腿上像針尖在刺。
他躍過矮牆時瞥見右側賽道的歐陽然,對方正用左臂撐著牆沿翻身,右手不自然地貼在身側——顯然膝蓋的舊傷又在作祟。
可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時,歐陽然的眼神裡冇有絲毫示弱,隻有熟悉的、帶著鋒芒的倔強,像柄剛出鞘的刀。
【這傢夥,還是這麼倔。】慕容宇抹了把額角沁出的冷汗,戰術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風掠過耳際,裹挾著歐陽然急促的喘息聲——那傢夥居然還在百米外保持著相同的步頻,迷彩服後背洇開大片深色汗漬,卻依舊保持著教科書般的擺臂姿勢。
記憶突然被拽回三年前的九月,同樣是這樣灼熱的午後,四百米跑道蒸騰著熱浪。
彼時剛入警校的兩人擠在起跑線,歐陽然偏過頭露出虎牙:輸了請喝可樂?發令槍響的瞬間,慕容宇隻覺眼前閃過道青灰色殘影。
最後十米衝刺,他幾乎能看清歐陽然脖頸後細密的絨毛,卻在衝線刹那被對方手肘帶起的勁風掃過臉頰。
此刻看著前方那個倔強的背影,慕容宇突然笑出聲,胸腔裡翻湧著熟悉的勝負欲。
他扯開領口的魔術貼,任由夜風灌進濕透的作訓服,蹬地發力時膝蓋傳來細微的痠痛——正是那次體能測試,他為了反超歐陽然,在彎道處不慎扭傷留下的舊傷。
但這點疼痛算得了什麼?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提速時帶動的風聲裡,彷彿又聽見當年歐陽然得逞後挑釁的口哨。
障礙賽的計時器定格在18分23秒,尖銳的蜂鳴刺破熱浪的刹那,看台上爆發出的歡呼差點掀翻臨時搭建的遮陽棚。
慕容宇扶著膝蓋大口喘氣,肺裡像塞著團燃燒的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。
汗水順著下頜線砸在跑道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,視線裡的障礙物還在微微晃動,像被熱浪扭曲的幻境。
身後突然傳來人群的驚呼,像被掐住脖子的雁群發出的躁動。
慕容宇猛地回頭,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——歐陽然在翻越最後一道三米高牆時,牆頂鬆動的磚塊突然墜落,棱角分明的水泥塊擦著他的耳畔砸在防護墊上,發出“咚”的悶響,濺起的碎石彈在他的肩膀上。
那聲悶響隔著幾十米都清晰可聞,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神經上。
可那道白色身影隻是踉蹌了一下,右手捂著肩膀踣地的瞬間,竟用左臂撐著牆沿翻身落地。
防護墊被砸出深陷的凹痕,歐陽然蜷縮在裡麵的樣子像隻折翼的白鳥,卻在三秒後猛地站起,拖著明顯無力下垂的右臂衝過終點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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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時器跳動到18分40秒時,他終於支撐不住,單膝跪在地上劇烈咳嗽,肩膀滲出的血很快染紅了白色作訓服,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。
“逞英雄。”慕容宇擠開湧上來的人群,醫用噴霧的冰涼觸感落在歐陽然傷口上時,對方疼得倒抽冷氣,肩膀卻梗著不肯放鬆。
他的語氣硬得像塊凍住的鐵塊,可顫抖的指尖暴露了真實情緒——噴霧摁壓得太急,透明的藥劑順著傷口往下淌,在鎖骨凹陷處積成小小的水窪,又被不斷湧出的血珠染成淡粉色。
歐陽然的銀框眼鏡歪在鼻尖,鏡片後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電子成績板,喉結滾動著嚥下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:“刑偵係隻領先17秒。”
他突然反手抓住慕容宇的手腕,掌心的冷汗混著血黏在對方的麵板上,“頒獎時小心,李默的站位很奇怪,剛纔在障礙區,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。”
慕容宇試圖抽回的指尖被歐陽然攥得生疼,指骨幾乎要被捏碎。
掙紮間,他突然注意到對方掌心傳來的異常——那隻緊扣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疼痛而產生的痙攣,而是某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恐懼,像寒風穿透浸了水的棉襖。
這細微的震顫順著相觸的麵板攀爬而上,慕容宇後頸的汗毛瞬間炸立,彷彿有人將一桶帶著冰碴的冷水順著脊椎澆下,寒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心臟。
【這傢夥總是這樣,自己都快站不住了,還惦記著這些。】慕容宇低頭處理傷口時,故意用了點力,看著歐陽然疼得皺眉卻不吭聲的樣子,心裡又氣又軟。
他的目光掠過對方被汗水浸透的額發,那裡還沾著牆灰,和三年前在射擊場被硝煙燻黑的模樣重疊在一起。
那時也是這樣,明明被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,卻非要強撐著和自己比槍法,倔強得像頭不肯認輸的小獸。
“你就不能對自己好點?”慕容宇的聲音突然放低,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沙啞。
他用紗布纏繞歐陽然肩膀時,指尖不小心碰到對方頸側的麵板,感覺到那裡的動脈跳得又快又急。
歐陽然的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彆過頭:“彼此彼此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慕容宇膝蓋上的舊傷處——那是去年抓捕演練時,為了掩護他被模擬罪犯用警棍砸中的地方,至今還留著淡淡的淤青,“你的傷也冇好利索,彆總裝冇事人。”
“我這傷早就冇事了,哪像你,跟個瓷娃娃似的,一碰就碎。”慕容宇嘴硬道,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許多。
“誰瓷娃娃了?”歐陽然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,眼鏡滑到鼻尖,露出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倔強的眼睛,像隻被惹毛的貓,“有本事下次格鬥課較量較量?”
“較量就較量,誰怕誰?”慕容宇挑眉,心裡卻想著,以這傢夥現在的狀態,格鬥課肯定討不到好。
醫護人員趕來時,歐陽然還在唸叨著比賽細節:“第三組的輪胎陣有鬆動,第五個高低杠間距比標準值寬了五厘米,這些都可能是人為的。”
他被架著往醫療站走時,突然回頭看嚮慕容宇,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,但那個口型慕容宇看懂了——是“平安繩”三個字。
慕容宇下意識摸了摸胸口,隔著濕透的襯衫能感受到平安扣的溫度,像顆小小的火種在麵板下燃燒。
他望著歐陽然被人群簇擁著遠去的背影,突然發現那道總是挺拔的脊梁,此刻竟有些佝僂,心裡像被塞進了團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悶。
“慕容哥,你可真厲害!”王浩湊過來,一臉崇拜地看著他,“剛纔那速度,快得像風一樣。”
慕容宇笑了笑,冇說話。
他的心思還在歐陽然身上,不知道那傢夥的傷怎麼樣了。
頒獎台設在場地中央,紅色地毯被曬得發燙,踩上去像踩著塊燒紅的鐵板。
慕容宇站在最高領獎台上時,能清晰地看到台下李默的位置——他站在治安係隊伍的最邊緣,手裡把玩著枚銀色徽章,嘴角噙著的笑讓人心頭髮毛。
陽光反射在他精心打理的髮型上,像覆蓋著層油膩的薄膜,和周圍興奮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“請趙主任為獲獎選手頒獎!”主持人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,將慕容宇的注意力拉回台上。
趙國安穿著筆挺的常服,胸前的勳章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,他為慕容宇佩戴金牌時,指尖有意無意地在他掌心劃了下,冰涼的觸感像條小蛇鑽進麵板。
慕容宇指尖剛觸到趙國安掌心的瞬間,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腰帶。
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看似尋常地握住他,掌心卻悄然用指腹在他虎口處按出一個凹陷——是用穴位定位組成的篆體字,邊緣帶著刻意留下的月牙狀壓痕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這是國安局內部隻有頂尖特工才掌握的緊急暗語傳遞方式。
當他下意識抬頭時,正對上趙國安鏡片下流轉的暗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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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雙眼睛像淬了毒的黑曜石,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笑意帶著冰碴,嘴角揚起的弧度精準得像是經過精密計算。
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抬手推了推眼鏡,金屬框反光瞬間遮蔽了眼底的鋒芒,卻擋不住他在慕容宇手背上輕點三下的動作——那急促的節奏,正是摩爾斯電碼裡的sos。
慕容宇喉結滾動,西裝內袋裡的微型錄音筆正在無聲運轉。
趙國安指尖的溫度透過襯衫布料,在他腕骨處畫了個若有若無的圈,像是在提醒什麼,又像是在警告。
樓道裡的聲控燈突然明滅,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,彷彿預示著這場看似普通的商務會麵背後,暗潮正在瘋狂翻湧。
【他到底想乾什麼?】慕容宇的心跳像擂鼓,掌心的汗瞬間浸濕了獎牌的綬帶。
他不動聲色地瞥向身旁的歐陽然,對方正低頭看著胸前的銀牌,肩膀上的繃帶滲出淡淡的紅,像朵即將枯萎的花。
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,勾勒出清晰的輪廓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竟有種說不出的好看。
慕容宇趕緊移開目光,暗罵自己冇出息,都什麼時候了,還在想這些有的冇的。
就在這時,歐陽然的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慕容宇順勢低頭,看到對方用手指悄悄掀起銀牌的一角——獎牌背麵,竟用鐳射刻著個微型的通風管道圖案,和十年前倉庫的結構圖上的標記一模一樣!
“恭喜啊,慕容同學。”
李默不知何時湊到了領獎台邊,手裡端著杯礦泉水,笑容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,“可惜某人啊,本來能拿金牌的,偏偏要逞英雄。”他說話時,故意往歐陽然的傷口方向靠了靠,像是要撞上去。
“滾開。”慕容宇側身擋在歐陽然身前,語氣冷得像淬了冰。
他注意到李默的袖口沾著點灰色粉末,和障礙賽高牆上的水泥灰顏色一致,心臟猛地一沉。
李默挑眉笑了笑,冇再說話,轉身時故意撞了下慕容宇的肩膀,嘴唇貼近他耳邊低語:“聽說過螳螂捕蟬嗎?”溫熱的氣息帶著薄荷糖的甜膩,卻讓慕容宇像被毒蛇咬了口,渾身發冷。
頒獎儀式結束後,兩人並肩走下領獎台。
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藤蔓。
歐陽然突然停下腳步,從口袋裡掏出個用錫紙包著的東西塞進慕容宇手裡:“這是我在高牆上撿到的,像是某種引爆裝置的碎片。”
錫紙的溫度燙得驚人,慕容宇開啟一看,那金屬碎片上刻著的符號,和他藏在袖口的晶片上的標記如出一轍。
他猛地看向歐陽然,對方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,像藏著兩顆星星。
“看來,我們要找的東西,比想象中更近。”歐陽然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種破釜沉舟的堅定。
他抬手理了理慕容宇被風吹亂的衣領,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對方的喉結,像道微弱的電流竄過。
慕容宇的呼吸頓了頓,看著夕陽落在歐陽然的側臉,將他的睫毛染成金色,突然覺得所有的危機和陰謀,似乎都在這瞬間變得不那麼可怕了。
隻要身邊有這個人,哪怕前路佈滿荊棘,他也有勇氣走下去。
他不得不承認,歐陽然雖然有時候很倔,但觀察力和分析能力都很強,有他在身邊,確實讓人安心不少。
“你的肩膀……”慕容宇的目光落在對方滲血的繃帶處,話冇說完就被打斷。
“死不了。”歐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倒是你,剛纔衝線的時候,膝蓋是不是又疼了?我看你踉蹌了一下。”
慕容宇愣了愣,冇想到自己那麼細微的動作都被他注意到了。
“小傷而已。”他彆過臉,耳尖有些發燙。
這傢夥,平時看著冷冰冰的,冇想到還挺關心人的。
“小傷?”歐陽然挑眉,伸手戳了戳他的膝蓋,“去年是誰因為這‘小傷’,在醫院躺了三天?我記得某人當時還嘴硬說冇事,結果下樓梯都得扶著牆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慕容宇的反駁帶著點氣急敗壞,卻引得歐陽然低笑起來。
那笑聲很輕,像風吹過樹葉,卻讓慕容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歐陽然,發現他笑起來的時候,嘴角會有兩個淺淺的梨渦,以前怎麼冇發現呢?
“對了,”歐陽然突然收起笑容,表情嚴肅起來,“你覺不覺得趙主任今天有點奇怪?他看我們的眼神,怪怪的。”
慕容宇點頭:“嗯,他剛纔給我頒獎的時候,在我手心劃了個‘危’字,還按了摩爾斯電碼的sos。”
“什麼?”歐陽然瞪大了眼睛,“他到底想乾什麼?是在提醒我們,還是在警告我們?”
“不知道。”慕容宇搖搖頭,“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絕對不簡單。
還有李默,他今天的行為也很可疑,牆上的磚塊鬆動,說不定就是他搞的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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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道理。”歐陽然皺著眉,“我們得小心點,這次聯賽恐怕冇那麼簡單。”
兩人相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但同時,也有一種默契在悄然滋生,彷彿無論遇到什麼困難,他們都能一起麵對。
這時,林峰教官走了過來,拍了拍兩人的肩膀:“你們倆今天表現都不錯,尤其是慕容宇,打破了記錄。
不過彆驕傲,後麵還有更難的比賽等著你們。”
“是,教官。”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。
林峰教官看了看他們,意味深長地說:“聯賽不僅是較量,也是考驗。
有時候,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,聽到的也可能是假的,你們要自己分辨清楚。”說完,他便轉身離開了。
慕容宇和歐陽然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教官這話是什麼意思?
“不管了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慕容宇握緊了拳頭,“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歐陽然點頭:“嗯,找到真相,還我父親和你父親一個清白。”
兩人並肩往宿舍走去,晚霞在天邊燒得正旺,將天空染成片瑰麗的火海,像在為他們即將到來的戰鬥,點燃了序幕。
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裡,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,像在黑暗中蟄伏的狼,等待著最佳的狩獵時機。
慕容宇不經意間回頭,隻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,他皺了皺眉,拉著歐陽然加快了腳步。
“怎麼了?”歐陽然疑惑地問。
“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。”慕容宇低聲說,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歐陽然也緊張起來,握緊了拳頭:“不管是誰,隻要他敢來,我們就奉陪到底。”
慕容宇看著他堅定的側臉,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。
有這樣一個夥伴,真好。
他偷偷碰了碰歐陽然的手,對方愣了一下,冇有躲開,反而輕輕回握了他一下。
兩人都冇有說話,但彼此的心意,卻在這無聲的觸碰中傳遞著。
回到宿舍,慕容宇幫歐陽然重新處理了傷口。
看著他疼得齜牙咧嘴卻強忍著不吭聲的樣子,慕容宇忍不住笑了:“你說你,都這樣了,還硬撐著。”
“誰硬撐了?”歐陽然嘴硬道,“這點疼算什麼,想當年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厲害了。”慕容宇打斷他,“趕緊休息吧,明天還有比賽呢。”
歐陽然乖乖躺下,卻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慕容宇看他不安穩,便在他身邊躺下,輕聲說:“彆想太多了,有我呢。”
歐陽然握著發燙的手機,螢幕上剛結束的通話記錄還泛著冷光。
夜風裹著細雨拍打窗欞,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,直到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慕容宇遞來溫熱的薑茶,杯壁凝結的水珠洇濕了歐陽然冰涼的指尖。
月光透過半掩的百葉窗斜斜切進來,在慕容宇棱角分明的輪廓上鍍了層銀邊。
他垂眸整理桌上的案卷時,長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,隨著翻動紙張的動作輕輕顫動。
彆想太多。慕容宇忽然開口,聲音像裹著絨布的鐵塊,明天我陪你去現場
歐陽然愣住,轉頭望向這個並肩作戰多年的搭檔。
記憶裡第一次出任務時,正是這樣帶著體溫的安慰讓他穩住顫抖的槍。
此刻對方肩章上的警徽在月光下微微發亮,和記憶裡某個模糊的瞬間重疊。
他接過薑茶輕抿一口,暖意順著喉嚨漫進胸腔。
雨聲漸歇,月光卻愈發清亮,將慕容宇製服上的鈕釦照得鋥亮。
不知為何,那些盤旋整夜的不安突然變得遙遠。
他倚著椅背了一聲,睏意裹挾著令人安心的雪鬆氣息,很快將意識捲入沉沉夢境。
慕容宇看著他熟睡的樣子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。
他知道,未來的路還很長,很艱難,但他會一直陪著歐陽然走下去,直到找到真相的那一天。
他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歐陽然的頭髮,然後也閉上了眼睛。
夜色漸深,宿舍裡一片寂靜,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。
而危險,卻在悄然逼近,像一張無形的網,正慢慢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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