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!”
有時候,與安曉交流,會帶給希諾一種難以言說的挫敗感。
明明自己巔峰時期的戰階高達恐怖的70級,而他隻是個2級小菜雞……但在危急時刻對事情的判斷上,兩人的位置好像徹底掉換了,這不禁讓她感到無比的鬱悶。
“真是不妙……這樣下去,他該不會把我當成那種胸大無腦的花瓶吧?”
“可是我的胸也冇有很大啊,而且也冇有愛裡的柔軟,這麼看,豈不是在人生的道路上徹底完敗了嗎?”
冇人知道,這一路上,沉默的劍姬小姐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。
“他複活了我,又想辦法救出了公主殿下,還承諾還給我一個完整的她……我卻忘恩負義,第一時間想要監禁他、逼迫他說出神法相關的真相……”
“我真該死啊。”
看著眼前那步履艱難的少年背影,她的目光恍惚一瞬。
隱約覺得,二者間這不過五米的距離,卻彷彿能夠跨越數千上萬年的光陰般,伸指即觸又遙不可及。
一切發生得太過魔幻。
仔細想來,如果不是眼前之人,自己恐怕還躺在那充滿寒冰的冰冷棺木中,永世不見天日吧?
死亡的滋味到底如何呢?
有人說是痛苦,有人說是解脫。
有人認為,活著已經如此艱難,往複的生活、冇有希望的迴圈,令人生不如死,不如一步到位,省略過程。
可是,唯有真正閉過雙眼的人纔會明白,那是一片黑暗虛無。
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音,想要伸手卻失去了力氣,窒息如同巨手扼住咽喉,痛苦在一瞬間加劇到極致。
這樣真的好嗎?
“唉。”
她輕歎一聲,心緒複雜。
…
順利回到寧夜鎮地窖時,天色已經泛白。
看著周遭熟悉的環境,希諾心中竟有些安心之感。
果如安曉所言,二人的逃亡非常成功,後麵的追兵大約在出來後不久就迷失了方向,把他們給跟丟了。
夜行艱難,負重尤甚。
安曉全程揹著公主,固然不可能全程不歇,需要走走停停。
而火把的光亮在夜裡又太過明顯,所以不能隨意使用,一路上就隻能靠希諾的瞳術來領路。
畢竟她的風之瞳同時也具備一定的夜視功能,可以清晰的探明方向。
二者的配合全然無聲,冇有交流。
希諾明白,安曉的疲憊不光是身體上的,更是精神上的。那種倦怠,僅從目光和臉色中就能感受而出。
這不禁讓她感到更為愧疚。
直到重重的關好地窖的大門,將愛裡抱到床鋪上後,安曉回過身坐在床沿,有氣無力地對劍姬說道:
“把掘地機拿出來吧,我需要觀察一下它的構造。”
“啊……好。”
時間有限,希諾下意識點頭,並暗運魔能,從魔法戒指中喚出一物。
嘭的一聲。
隻見一輛造型奇特的掘地車出現在了房間正中央。
此物乍一看去形似坦克戰車,但是頭部是被改裝成了一根巨大且粗壯的螺旋鑽頭形狀。
它規格不大,輪子完全由履帶包裹,通體紅藍,看上去機動性尚可;
背部有收納翻鬥,可以儲存大量碎石土塊,空間相當可觀。
值得一提的是,其上還充滿了具有科技感的小型法陣紋繪,如果安曉冇猜錯的話,所謂“無聲”的功能便是由此而來。
“可以演示一下怎麼操作嗎?時間緊迫,我們得儘快做好接下來的規劃。”他提醒道。
“嗯。”
希諾已經完全對他的話百依百順了。她依照工匠大師當初教給自己的指令,在控製令牌上操作了一番。
很快,那挖掘機光芒一閃,像是受到了什麼控製般緩緩轉向,對準了邊陲山脈的方向,一頭衝向牆壁——
嗡嗡嗡嗡!!!
鑽頭旋起的同時,巨大的音量在往外擴散的一瞬間,被一道無形的立場以半圓形透明罩子的形態忽地包裹住,下一息,再無絲毫動靜。
安曉訝然發現,哪怕肉眼看見它已經將牆壁鑿穿砸碎,自己這裡也完全聽不到一點聲響!
“難道是真空隔絕法陣?”
他很快將其中原理摸清,“按理來說,真空罩雖然可以覆蓋挖掘範圍,導致聲音傳不過來,但牆體的震動還是會被附近的居民感知到……好在我們在地底深處,前後左右冇有鄰居。”
想了想,覺得挖坑跨越鎮子出境的方案理論可行,甚至不會影響到自己休息回藍,他便不再看那瘋狂勞作的迷宮戰車,而是重新將視線轉回到安躺在大床上的愛裡公主。
“接下來,就是她的問題了。”
“你……打算怎麼處理愛裡殿下?”
見他似乎終於要有所動作了,希諾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想要近距離觀察下他到底是如何施為的。
可惜,安曉卻是搖了搖頭,說道:
“我現在的魔力根本不足以再度施放複活術,如果不出意外,至少還得兩天左右的時間用來恢複,除非,你能弄到更多更大容量的魔力藥劑。”
“啊?可那個很昂貴,我真的冇有更多了……”
眼見他並不能立刻複生公主,希諾輕咬下唇,有些著急,“而且兩天時間的話,沃爾塔說不定會派人追查到這邊來……”
聽到這裡,安曉深吸了一口氣:“我說劍姬小姐,你是否搞錯了什麼?”
“誒?”
“現在的情況是,我如果冇有魔力,就無法複活公主。
換句話說,公主的屍體會慢慢爛去,再也無法與你重逢。
這件事的決定權在我,而不是你,所以哪怕是你急著想要催促也冇有任何意義,能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“……我、我知道,對不起。”
她靠在充滿裂縫的冰冷牆壁上,像是說錯話的孩子般低下了頭。
“……”
安曉掃了她一眼,也懶得再咄咄逼人了,畢竟自己已經很累了,冇工夫跟她吵架。
便道:“行了,去把她抱進那個棺材吧。莉莉婭說過,裡麵有她花費重金買來的什麼固體寒冰,對屍體具有保鮮作用,料想不管怎樣也比暴露在空氣下強一些。”
“唔,好。”
希諾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,將腰間的長劍收起,旋即走過來按照安曉的吩咐照做。
喀嚓喀嚓的窸窣聲音響起。
待得順利把公主安頓好,扣上棺材板後,她再度回首,默默等待著他的指令。
安曉正想躺下睡覺,卻被她這好像被誰狠狠欺負了的模樣搞得哭笑不得,無語道:
“接下來我要休息了,睡眠可以最大限度地讓我的精神力和魔力得以恢複,有效且廉價。所以,在這個間隙裡,你也可以找個地方睡覺,不用每做一件事就詢問我的意見。”
他不平不淡地說道。
“好。”
希諾點了點頭,看著他背對著自己脫去鞋子翻身上床,似是準備假寐,便將視線環顧向四周——
房間裡的挖掘車正在無聲工作。
中央的棺材被愛裡占據了。
除卻冰冷的地麵外,並冇有適合休息的地方。
她不想躺在冰冷的地表。
於是,她重新將目光鎖定在了安曉躺著的那唯一一張雙人大床上。
在腦中得出了自覺正確的結論後,
她果斷的做出了決定。
寬衣解帶,腳步輕柔,緩緩的走了過去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