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深處,那座坍塌的巨塔,比從遠處看起來更加龐大。
當隊伍穿過最後一片建築殘骸,站在巨塔底部時,所有人都被那撲麵而來的古老與恢弘所震撼。
塔基直徑超過三百丈,殘留的塔身依舊高達五百丈,如同一根刺向虛空的巨大獠牙。塔身的材質並非之前見到的深紫色結晶,而是一種更加深邃、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晶體。那黑色晶體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、散發著微弱紫光的紋路——那些紋路如同血管般遍佈整個塔身,緩緩流淌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能量。
而塔基處,有一扇門。
一扇高達十丈、寬約五丈的巨門。
門扉由那種黑色晶體鑄就,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——那些符文與淩靜在源初捲軸上見過的“源初文字”有著某種相似之處,卻更加扭曲、更加詭異,彷彿書寫者在落筆時,心中充滿了某種瘋狂的執念。
“虛空遺文……”淩靜喃喃道。
他體內那枚虛空之痕的碎片,在看到這些符文的瞬間,劇烈震顫起來。那震顫中蘊含的情緒極其複雜——既像是激動,又像是厭惡;既像是渴望,又像是抗拒。
“這門後,就是傳送陣?”塞蕾絲汀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。
淩靜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閉上眼睛,以神念探入那門扉上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彷彿活物,在他神念觸及的瞬間,開始緩緩流動、重組,最終匯聚成一句話——一句用“源初文字”書寫,卻能被他的靈魂直接“讀懂”的話:
“凡踏入此門者,需以‘虛空’為引。”
“若你非吾族類——”
“死。”
淩靜睜開眼睛。
“是傳送陣。”他說,“但需要虛空能量才能開啟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六百二十三人,以及那一百零七頭深淵影狼。
“你們進不去。”
塞蕾絲汀的臉色微微一變:“主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先進。”淩靜道,“開啟傳送陣後,我會在對麵維持通道穩定。你們分批進入——每次十人,由寂靈衛七號護送。”
他看向寂靈衛七號:
“能維持嗎?”
寂靈衛七號沉默了一瞬,魂火中資料流飛速流轉。
“可維持。需消耗儲備能量七成。可支援分批傳送約七十次。”
七十次——足夠將所有人傳送過去,還有富餘。
淩靜點了點頭。
然後,他轉身,麵向那扇巨門。
“霜眼,跟我來。”
狼王微微一怔,隨即上前,與他並肩而立。
“您需要我?”
“需要。”淩靜道,“你體內有我留下的歸元印記,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虛空侵蝕。萬一對麵有埋伏,我需要一個能扛得住第一波攻擊的幫手。”
霜眼沉默了一瞬,然後低下巨大的頭顱:“如您所願。”
淩靜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,他將右手按在門扉之上。
體內虛空之痕的碎片全力運轉,深紫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,滲入門扉上的符文之中!
嗡——!
門扉劇烈震顫!
那些符文彷彿活過來般瘋狂流轉,整扇巨門開始從中央向兩側緩緩裂開!
門後,是一片純粹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那黑暗中,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、如同星辰般的光點在閃爍——但那不是星辰,而是某種更加詭異的東西。每一粒光點,都彷彿是一隻眼睛,正在從另一個維度,注視著這邊。
“走。”
淩靜一步踏入那黑暗。
霜眼緊隨其後。
黑暗吞沒了他們的身影。
門扉,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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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,持續了多久?
一瞬?一紀?
淩靜無法判斷。
他隻感覺到,自己正穿行在一片完全由虛空能量構成的“海洋”中。那些無數細小的光點,從四麵八方湧來,試圖穿透他的麵板,滲入他的靈魂。
但他體內那枚虛空之痕的碎片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,將所有試圖靠近的虛空能量盡數吸收、轉化、同化。
他能感覺到,那碎片正在變得越來越大,越來越凝實,越來越——
強大。
終於——
前方出現了光。
不是那些詭異的光點,而是真正的、穩定的、乳白色的光芒。
光芒的源頭,是一座巨大的、懸浮在虛空中的平台。
平台約百丈見方,由那種黑色晶體鑄就,表麵刻滿了與門扉上相同的虛空遺文。平台中央,矗立著一座高達十丈的、通體透明的晶柱。晶柱內部,隱約可見無數複雜的符文在流轉。
傳送陣。
淩靜落在那平台上。
霜眼緊隨其後,龐大的身軀落地時,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。
淩靜沒有立刻檢查傳送陣。他隻是抬起頭,看向平台之外的那片虛空。
然後,他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因為在那虛空中,他看到了一雙眼睛。
不是那些細小的光點,而是一雙真正的、巨大的、足以遮蔽半邊天空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呈現出血紅色,瞳孔是豎立的、如同野獸般的狹縫。它們正從無盡的虛空中,靜靜地注視著這座平台,注視著平台上的淩靜和霜眼。
霜眼的身軀猛地繃緊,發出一聲低沉的威脅性咆哮。它身上的銀灰色毛髮根根豎起,幽綠色的眼眸中滿是警惕與恐懼。
淩靜抬手,示意它冷靜。
然後,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回蕩在這片虛空中:
“虛空遺民的……守護者?”
那雙眼睛微微眯起。
然後,一個聲音,在淩靜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那聲音極其詭異——既像是無數人的低語彙聚而成,又像是純粹的金屬摩擦聲;既帶著無盡的古老與滄桑,又蘊含著一種孩童般的好奇與殘忍:
“有意思……”
“一個人類,身上卻有虛空之痕……”
“還有一頭狼,身上有歸元的氣息……”
“你們,是什麼?”
淩靜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雙眼睛,看著那血紅色的、豎立的瞳孔。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然後,那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,帶上了一絲笑意——那笑意冰冷而危險:
“不說話?”
“沒關係。”
“反正——”
那雙眼睛驟然睜大!
血紅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湧出,瞬間籠罩了整片虛空!
“——你們,已經是我的獵物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無數道血紅色的觸鬚,從那眼睛周圍湧出,如同無數條毒蛇,向著平台上的淩靜和霜眼撲來!
霜眼仰天長嘯,銀灰色的身軀上驟然浮現出無數道銀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它全力催動體內力量的徵兆!它張開巨口,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光柱從口中噴出,迎向那些血紅色的觸鬚!
轟!!!
銀色光柱與血色觸鬚對撞,爆發出刺目的光芒!那些觸鬚在銀色光芒的衝擊下,紛紛斷裂、消散!
但更多的觸鬚,從四麵八方湧來!
淩靜沒有動。
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平台中央,混沌序劍插在身側,雙手負於身後,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血色觸鬚。
當第一波觸鬚距離他不到三丈時——
他抬起左手。
歸元之戒上,灰濛濛的光芒驟然爆發!
那光芒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所有靠近的觸鬚盡數隔絕在外!觸鬚撞在屏障上,發出嗤嗤的腐蝕聲,卻無法寸進!
那雙眼睛微微一凝。
“歸元之戒……”那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凝重,“你是……第八個?”
淩靜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抬起右手,握住混沌序劍。
然後,他一步踏出。
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——
他已經出現在那雙眼睛麵前!
混沌序劍高高揚起,七顆晶石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——混沌的彩,秩序的金,生命的綠,歸墟的灰,虛空的紫,時序的銀,以及中央那枚剛剛成形的、無色的本源之痕!
七色光芒,在這一刻,融合成一道灰濛濛的、蘊含著無盡毀滅與新生意蘊的劍芒!
“歸元·七芒斬!”
劍芒斬落!
那雙眼睛中,第一次浮現出恐懼。
它想要躲避,想要後退,想要召喚更多的觸鬚來阻擋——
但來不及了。
劍芒,精準地斬入它那巨大的、血紅色的瞳孔!
嗤——!!!
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嘯,在整片虛空中回蕩!
那雙眼睛劇烈扭曲、抽搐,血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,最終——
轟!!!
炸裂!
無數血紅色的碎片四散飛濺,在虛空中化作點點光芒,逐漸消散。
淩靜落回平台,混沌序劍斜指地麵,劍尖繚繞著縷縷正在被歸元之力轉化的血色能量。
他抬起頭,看向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。
那守護者,已經被他斬殺。
但戰鬥,還沒有結束。
因為在那守護者消散的瞬間,他感覺到,一道極其微弱、卻無比清晰的意念,從那虛空的更深處,傳來。
那意念中,隻有兩個字:
“等你。”
淩靜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等你——誰在等他?那守護者背後的存在?還是——
他沒有時間多想。
身後,平台中央那透明晶柱,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!
傳送陣,啟用了。
淩靜轉身,看向那晶柱。
晶柱內部,那些複雜的符文正在飛速流轉,最終匯聚成一個穩定的、散發著乳白色光芒的傳送通道。
通道對麵,隱約可見一片更加深邃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那是——
基石裂縫。
淩靜深吸一口氣。
“霜眼。”他道,“守住平台。準備接人。”
霜眼點了點頭,龐大的身軀屹立在平台邊緣,幽綠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虛空。
淩靜走到傳送陣前,將歸元之戒按在晶柱上。
灰濛濛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,滲入晶柱內部,與那些符文交融,穩定著那傳送通道。
然後,他回頭,看向那扇已經閉合的門扉。
第一批人,就要來了。
而對麵,等待他們的——
是暗影主母,是她的一萬三千影噬者大軍,是她麾下最強的十二尊暗影編織者。
以及——
那“等你”二字背後的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恐怖的存在。
淩靜握緊了混沌序劍。
劍身上,七顆晶石微微閃爍,彷彿在回應他的戰意。
來吧。
他想著。
無論等在前麵的是什麼——
這一戰,我奉陪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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