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剛矇矇亮,沈家便被一股詭異的氛圍籠罩。
沒有尋常婚事的喜慶喧鬧,連鞭炮聲都透著幾分沉悶,炸響在死寂的村子裏,格外刺耳,卻驅不散周身的陰冷。
劉玲早已將沈薇的嫁衣整理妥當,大紅的衣料暗沉無光,綉著的鴛鴦圖案扭曲變形,像是被血浸染過一般。
林厭依言換上嫁衣,頭戴鳳冠,臉上矇著紅蓋頭,將眼底的清冷與鋒芒盡數遮掩,舉止間刻意模仿著沈薇,竟有八分相似。
劉玲走到她麵前,沒有多餘的絮叨,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沉穩而鄭重:“萬事小心,若有機會,自保為先。”
話音落,便轉身示意迎親的人可以進來,眼底的牽掛與擔憂,都被她死死藏在心底。
迎親隊伍早已候在門口,沒有鑼鼓喧天的熱鬧,隻有幾個麵色陰沉的婆子和十幾個身形僵直的漢子,個個麵無表情,雙眼空洞,行走間步伐機械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死氣,與花娘子的傀儡如出一轍,隻是氣息更顯隱晦。
為首的婆子麵色青灰,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笑,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鐵片摩擦:“吉時到,請新娘上轎。”
林厭被婆子攙扶著,腳步刻意放得輕柔怯懦,一步步走出沈家大門。
腳下的青石板冰涼刺骨,沾著未乾的露水,踩上去沒有絲毫聲響。迎親的轎子漆黑如墨,轎身佈滿細密的裂痕,上麵刻著詭異的符文,湊近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,混雜著腐朽的味道。
沒有吹鼓手,沒有送親的人群,隻有劉玲獨自站在門口,脊背依舊挺直,望著花轎遠去的方向,久久未動。
隊伍前行的腳步沉重而機械,沒有絲毫歡聲笑語,隻有轎夫們沉悶的腳步聲,在寂靜的村子裏回蕩,像是催命的鼓點。
沿途的屋舍殘破不堪,門窗緊閉,沒有一戶人家敢探出頭來看,整個村子死寂得如同墳墓。
偶爾有晚風捲起塵土,夾雜著幾片枯葉,落在漆黑的轎頂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,更添幾分詭異。
林厭坐在轎中,指尖輕輕摩挲著轎壁的符文,眼底的溫順褪去,隻剩一片冰冷的寒意——看來古德果然是研究陣法符文的高手。
無論是上次她去古家還是這次,處處都有各種符文。
花轎一路前行,朝著村子深處的古家駛去,那片區域霧氣瀰漫,連陽光都無法穿透。
遠遠望去,古家的宅院隱約可見,黑瓦高牆,透著一股陰森壓抑的氣息,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,正等著獵物上門。
轎身穩穩落地,沒有絲毫晃動,周遭的死寂瞬間被婆子們機械的腳步聲打破。攙扶林厭的婆子依舊麵無表情,指尖冰涼刺骨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手腕,引著她一步步走下花轎,踩在院中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這小院偏僻得很,院牆斑駁開裂,牆角長滿了枯黃的雜草,連院中那棵老槐樹都透著死氣,枝椏扭曲,葉子稀疏得可憐,地上落著一層厚厚的枯葉,踩上去沙沙作響,卻襯得小院愈發寂靜。
林厭垂著眸,刻意維持著怯懦的姿態,餘光掃過院中陳設——一間簡陋的正房,門窗陳舊,窗紙上佈滿破洞,隱約能看到屋內昏暗的光影,空氣中除了腐朽的氣息,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、早已乾涸的血腥味,不用想也知道,這裏便是沈薇姐姐曾經居住過的地方。
“新娘到了,還不快過來見過主母和姨娘。”為首的青灰婆子沙啞著嗓子嗬斥,語氣裡滿是不耐,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,目光朝著正房門口望去。
林厭依言,腳步輕柔地走上前,垂著雙手,腦袋微微低下,一副溫順怯懦的模樣。
正房門口站著三個女子,為首的婦人穿著一身深紫色錦袍,麵色蒼白如紙,沒有絲毫血色,眉眼間透著一股刻薄與陰冷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,正是古家主母。
她身旁站著兩位小妾,穿著粉色衣裙,臉上抹著厚重的脂粉,卻遮不住眼底的精明與陰狠,嘴角掛著一絲虛偽的笑,眼神卻像毒蛇一般,死死打量著林厭。
主母沒有開口,隻是冷冷地掃了林厭一眼,那目光銳利如刀,彷彿要將她從裏到外看穿,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既然嫁進了古家,就該守古家的規矩,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管的別管,安安分分待在這院子裏,做好你該做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院中那棵老槐樹,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陰翳,語氣愈發冰冷:“免得惹禍上身,落得和之前住在這裏的人一樣的下場。”這話意有所指,顯然是在暗示沈薇的姐姐,話語裏的威脅毫不掩飾。
一旁的小妾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用嬌柔的語氣補充道:“主母說得是,妹妹剛嫁過來,可得記牢了。這古家不比沈家,可不是你能任性妄為的地方。好好伺候老爺,守好本分,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,不然……”
她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眼底的惡意與嘲諷,卻毫不掩飾,指尖輕輕撥弄著衣袖上的珠翠,發出細微的聲響,在寂靜的小院裏格外刺耳。
林厭始終垂著眸,刻意裝出一副膽怯的模樣,聲音細若蚊蚋:“是。”
她的語氣溫順,眼底卻一片冰冷。
主母冷哼一聲,沒有再多說,轉身便走進了正房,衣袍掃過門檻,沒有發出絲毫聲響。
小妾瞥了林厭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,也跟著轉身離去,隻留下一個麵色陰沉的婆子,冷冷地站在一旁,監視著林厭的一舉一動。
察覺那幾人已經離開,林厭一把掀開紅蓋頭,抬腳便朝著屋內走去。
“放肆!”豈料身後卻傳來婆子刺耳而陰沉的聲音,“沈姨娘看來是不懂規矩,這蓋頭哪是你自己能掀開的!”
林厭卻並不害怕,依舊自顧自地往前走著,直到感受到婆子越靠越近,她才輕輕豎起食指放在唇邊,“噓。”
“再吵殺了你哦,”林厭微笑著,神情是那樣溫柔,“現在你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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