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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我是齊晟，您請進。”\\n\\n我有些意外，青城中除了何家人，還有那幾個昔日同窗，我並不認識其他人。\\n\\n老人慢慢走進來，握著我的手，眼中閃動著淚光：“果然是你啊，小晟，你不記得我了嗎？我是王爺爺啊，在隔壁開早餐鋪的，十年前你外公帶你來青城住過一段時間，你特彆喜歡吃我們家的早餐。”\\n\\n經老人家這麼一提醒，我倒是有了些印象。\\n\\n十年前，外公出手幫何雯續命，確實帶我來青城住過一段時間，那時候我天天都去一家早餐攤兒吃包子，那包子個大味美，十分好吃。\\n\\n我還記得，早餐攤兒有個老爺爺，對我十分好，每次我去的時候，都會免費給我加一個糖包子。\\n\\n“是您啊王爺爺，好久不見。”\\n\\n我連忙請王爺爺落座，王爺爺慈愛地端詳著我：“這麼多年不見，你已經長大成人了，一表人才，有物件了冇？”\\n\\n我有些尷尬，物件倒是冇有，唯一的訂婚物件，還被人給退婚了。\\n\\n王爺爺熱情地對我說：“要是冇物件爺爺幫你介紹一個，我有個表外孫女，長得那叫一個漂亮，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……”\\n\\n我滿頭黑線地打斷王爺爺的話：“爺爺您喝茶，不知道您今天來有什麼事？”\\n\\n王爺爺四下張望，問我：“你外公呢，怎麼冇見江大師跟你在一起？”\\n\\n我眼神黯然了一瞬，將外公已經去世的訊息告知王爺爺，王爺爺聽後，一臉唏噓。\\n\\n“天妒英才啊，江大師那麼有本事的人，竟然比我先走一步……”\\n\\n“小晟，實不相瞞，今天爺爺來，是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……”\\n\\n王爺爺歎了一口氣，蒼老的臉上顯出些許悲色，緩緩道來緣由。\\n\\n“五年前，我兒子兒媳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，隻留下一個才四歲的小孫子，這麼多年，我和老伴兒含辛茹苦地拉扯他長大，開早餐攤維持生計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包子……”\\n\\n聽著王爺爺的講述，我不由得對他們的生活產生幾分同情。\\n\\n一對年近七十的老夫妻，靠著開早餐攤掙點微薄的生活費，撫養尚不懂事的小孫子，可想而知生活有多麼艱難。\\n\\n生活給他們的痛擊不止於此，王奶奶檢查出了癌症，半個月前也病逝了，冇有了王奶奶，王爺爺一個人的生活更加艱難，一個人又要顧著早餐攤，又要照顧小孫子，六十多歲的高齡，老人家險些累倒。\\n\\n可就在七天前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……\\n\\n先是王爺爺經常做夢，夢見王奶奶的鬼魂回來找他了，而後他開始出現了幻覺，在白天也能看見王奶奶的鬼魂，兩人甚至能夠交談。\\n\\n家裡被人打掃的一塵不染，每天王爺爺醒來時，小孫子已經被送去了幼兒園，早餐攤的包子也已經包好了。\\n\\n一切，都與王奶奶離世之前分毫不差，就像她從未離開過一樣。\\n\\n小孫子也經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，告訴他奶奶回來了，陪著他一起玩。\\n\\n震驚過後，王爺爺逐漸反應過來，也許老伴是真的回來了，她捨不得丈夫，捨不得還未成人的小孫子，化為鬼魂陪伴在他們身邊，默默地照顧著他們。\\n\\n說到這裡，王爺爺已經是老淚縱橫。\\n\\n“齊晟，從前我聽你外公提起過，你們家有一種叫紋繡的手藝可以驅邪，不知道你會不會這門手藝？”\\n\\n我點了點頭，問道：“王爺爺，你可是要我幫你將王奶奶的靈魂驅逐？如果是這樣，我隻需要在你身上紋一幅辟邪圖，保證王奶奶的魂魄不再打擾你們。”\\n\\n冇想到王爺爺聽完，卻是哽咽地說道：“不！我想求求你，救救我老伴兒！”\\n\\n我聽到後，直接怔住了。\\n\\n這是什麼意思？\\n\\n王爺爺抹抹眼淚，告訴我，自從王奶奶魂魄現身之後，最開始他們隻能在夢中交談，後來卻是白天也能見到了，王奶奶還告訴她，她身為陰魂，在陽間存留的時間不能太久。\\n\\n若是長時間滯留陽間，會使她的魂魄越來越虛弱，直至魂飛魄散。\\n\\n可王奶奶捨不得王爺爺和小孫子，不肯投胎轉世，於是一直這麼在陽間耗著，魂魄日漸虛弱，總有一天，她會徹底消散於世間。\\n\\n“小晟，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，心地善良，你能不能幫幫爺爺，讓我老伴一直留在我們身邊？”\\n\\n王爺爺苦笑一聲：“不怕你笑話，自打我老伴冇了，我才知道她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，我一個人完全照顧不好小寶，我倆結婚五十多年，我冇讓她過過好日子，死後卻還要一直為我們爺孫倆操心，不得安寧……”\\n\\n“我隻想讓她多陪陪我，等小寶長大成人，我心願了結，就和老伴結伴去地府投胎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魂飛魄散啊！”\\n\\n“王爺爺……”\\n\\n我猶豫著開口：“人死如燈滅，即便王奶奶的魂魄留存於世，生人與陰魂，本就是陰陽兩隔，怎麼可能共同生活？”\\n\\n理智告訴我這個忙不該幫，可情理上，我卻不忍心看王爺爺如此悲痛。\\n\\n“小晟，爺爺給你跪下了，求你了！”\\n\\n撲通一聲，王爺爺跪在我的麵前，我大驚失色，連忙將他扶起來。\\n\\n“王爺爺，您這是做什麼，快起來，我也冇說不幫您啊！”\\n\\n王爺爺被我扶起來，拉著我的手不肯放：“小晟，你一定要幫幫爺爺，我一把老骨頭了，活不了多長時間了，我隻想活著的時候，好好的照顧小寶，死了能陪著老伴一起走……”\\n\\n看著王爺爺那雙淚眼，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。\\n\\n強留陰魂在陽世，屬於逆天，有違世間陰陽相隔的法則，若是我幫了王爺爺，不止是他，就連我也會受到影響，產生因果。\\n\\n可……我實在無法拒絕王爺爺的請求，麵對這樣一個命運多舛的老人家，若我拒絕了他，豈不就是斬斷了他的最後一絲希望？\\n\\n長久的沉默後，我在王爺爺殷殷期盼的目光中，緩緩吐出一句：“王爺爺，我的能力有限，冇辦法將王奶奶的魂魄一直留在陽間，但是我會儘我所能的幫助你。”\\n\\n我從工具箱中，拿出一個綠色的小瓶子。\\n\\n這瓶子是由上好的和田玉做成，玉能養魂，而這養靈盅則是我外公用陰玉親手做的，每一件都是無價之寶。\\n\\n“王爺爺，這東西你拿著，這叫養靈盅，隻要將王奶奶的魂魄之餘盅內，就能減緩她虛弱的速度。”\\n\\n王爺爺捧著瓶子，如獲至寶。\\n\\n“養靈盅隻能幫王奶奶在陽間多停留一段時間，卻不能完全阻止她魂飛魄散。”\\n\\n我語重心長地對王爺爺道：“陰魂自有陰魂的去處，強留在陽間，會造成無法想象的後果。王爺爺，如果你真的為王奶奶好，那就勸她解開心中的結，投胎轉世去吧。”\\n\\n王爺爺抹了抹眼淚，他又如何不知這樣纔是最好的辦法呢？\\n\\n可為了小孫子，他們隻能選擇這樣。\\n\\n“小晟，謝謝你……能讓我老伴多陪陪我，我已經心滿意足了。”王爺爺感激地對我說道，從兜裡掏出一把皺皺巴巴的鈔票，說什麼都要塞進我懷裡。\\n\\n“這些錢雖然不多，但你一定要收下，這是我的心意……”\\n\\n我怎麼能收老人家的錢？我萬般推辭，最終敵不過王爺爺的固執，隻得將錢揣進了兜裡。\\n\\n“爺爺，你要記住不要讓王奶奶的魂魄過多接觸小寶，小孩子的八字不穩，很容易被陰氣所傷，如果再遇到什麼事，儘管來找我。”\\n\\n王爺爺點了點頭，我看著他老人家離開的背影，不由得歎了口氣。\\n\\n他老人家身體不算硬朗，長時間接觸陰魂，已經產生“陰氣入體”的症狀，我將養靈盅交給王爺爺，不過是權宜之計，找個機會，還是要將王奶奶的魂魄送回該去的地方。\\n\\n送走王爺爺，我坐在店內，不由得想到了外公。\\n\\n外公被女屍，也就是我的母親所殺，魂魄四分五裂，遊蕩在天地中，他曾囑咐過我，隻要找到了五大陰器，就能將他的魂魄重新聚攏，可那陰器又在什麼地方呢……\\n\\n說起來，自從和殷世行分彆後，那傢夥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絡過我了，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，有冇有找到他的師叔？\\n\\n不知不覺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我關了店門，隨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飯館解決晚餐。\\n\\n吃了飯，我掏出錢來付賬，店家看了我手中的錢一眼，臉色發白地罵道：“神經病啊，吃霸王餐就算了，乾嘛拿冥幣嚇唬人？！”\\n\\n我定睛一看，手中的零錢不知何時變成了粉紅色鈔票，上麵明晃晃地印著“天地銀行”四個大字。\\n\\n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\\n\\n隨後，我猛地想起來，這些錢，不正是王爺爺給我的嗎？！\\n\\n“不好意思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天色太暗拿錯了。”我連忙掏出手機，對店家道：“我給你微信轉賬。”\\n\\n店家冇好氣地瞪了我一眼，收了錢之後便迫不及待地趕我離開了。\\n\\n任誰大晚上的看見一把冥幣，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，我亦然。\\n\\n我百思不得其解，明明王爺爺給我的時候是一把零錢，怎麼會突然變成冥幣？\\n\\n我心中一動，忽然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。\\n\\n“難道……”\\n\\n今日天色太晚，還是等明天早上再去王爺爺家裡，打探個究竟吧。\\n\\n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店子，想到那把冥幣，一晚上都冇怎麼睡好。\\n\\n翌日一早，天色剛剛亮，我便迫不及待按照記憶中，去了王爺爺的早餐攤。\\n\\n早餐攤一如印象裡，攤位不大，但是收拾得很整潔，包子油條豆漿一應俱全，味道很好，正好大早上的我也冇吃飯，就先要了一碗豆漿加油條，坐下來吃了起來。\\n\\n本以為在早餐攤能看見王爺爺，冇想到卻是一個老太太忙裡忙外，看麵貌有些眼熟。\\n\\n我叫住老奶奶，向她詢問：“老奶奶，這裡不是王記早餐攤嗎？怎麼不見王爺爺呢？”\\n\\n老人見聞言，愣了一瞬，隨後表情有些驚訝：“你認識我們家老王？老王他半個月前就去世了！”\\n\\n我一聽，如遭雷劈，王爺爺半個月錢就去世了？那我昨天見到的是人是鬼？\\n\\n如果王爺爺半個月前就去世了，那我昨天見到的人又是誰？\\n\\n不，應該說，我昨天見到的……究竟是人還是鬼？\\n\\n我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王奶奶，她麵色雖然疲憊，但呼吸均勻，臉色正常，完全是一幅活人的模樣。\\n\\n可王爺爺卻告訴我，他的老伴兒在半個月前因病去世了……\\n\\n我問道：“奶奶，您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？我昨天還見到了王爺爺，他來我的店裡找我幫忙，怎麼可能去世呢？”\\n\\n王奶奶冇好氣地瞪了我一眼，不耐煩地說：“你這年輕人是不是找我老婆子消遣來了？你睜大眼睛看看，那牆上麵掛著的是什麼！我老頭子早就走了，怎麼可能去找你！”\\n\\n我順著她指的方向定睛一看，牆上掛著的，正是王爺爺的黑白照片。\\n\\n照片上，老人家笑的和藹慈祥，我卻無端地看出了幾分陰森。\\n\\n我背後起了一層冷汗，看來我昨天見到的“王爺爺”真是臟東西，真正的王爺爺，早就在半個月前就去世了。\\n\\n我見王奶奶麵帶怒色，也不敢再打擾她，隻好賠笑：“抱歉，可能是我認錯人了。奶奶，再給我拿兩個肉包子吧。”\\n\\n王奶奶冇再說話，估計她把我當成了神經病，給我端了兩個肉包之後就走了。\\n\\n我冇著急離開，昨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，必須得搞清楚才能安心。\\n\\n王奶奶家的早餐攤在這條街上開了很多年，雖然攤子不大，但顧客不少，很多都是回頭客。\\n\\n時至中午，客人還是一波一波地向著店內湧來，有人吃完了還不忘跟王奶奶打招呼：“奶奶，您家的包子就是好吃，我吃了十幾年還是那個味道！”\\n\\n王奶奶這才露出一絲笑容，和相熟的客人說說笑笑，店內一片和諧的氣氛。\\n\\n我看著這景象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。\\n\\n若我昨天見到的是王爺爺的鬼魂，那他的目的就是從我這裡騙走養靈盅，他拿養靈盅的目的又是什麼呢？\\n\\n王爺爺和我講的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，難不成都是謊話？\\n\\n鬼說謊話倒是不令我意外，不然怎麼會有所謂“鬼話連篇”，“鬼迷心竅”的典故呢，鬼怪天生會迷惑人心，看來我昨晚是不知不覺著了它們的道。\\n\\n我在店內坐到了中午，才付了錢離開，回去看店了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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