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咿哎!」
矮胖子像泥鰍一樣溜了進來,迅速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,臉上又是後怕,又有一絲興奮。
「怎麼樣?」高哥第一個衝上去,差點被自己絆倒。
下十二也立刻睜開眼睛,看了過來。
阿旺緊張地湊近。
矮胖子喘勻了氣,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捧泥土,那泥土顏色比他們院子的淺,看起來更濕潤,還帶著點潮氣。
「土!我弄到一點他們的土了!」矮胖子壓低聲音,但掩飾不住激動,「我躲在籬笆外麵看了好久,趁著那個叫白天的小鬼進屋拿東西,我就趁機伸手進去,抓了一把就跑!嚇死我了!」
眾人立刻圍上來,仔細檢視那捧土,又和自己院子裡那乾硬發黑的土對比。 伴你閒,.超方便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好像……濕一點?」阿旺捏了捏。
「顏色也不一樣。」高哥皺眉。
下十二接過那捧土,放在鼻子下聞了聞,眉頭緊鎖:「有股……很淡的河腥味。」
「河腥味?」矮胖子一愣,撓了撓頭,「河邊?他們院子離河邊可不近啊,打水得多費勁……」
下十二卻不管這些,他的眼睛像餓狼一樣閃著光,死死盯著手裡那捧濕潤的泥土。
「不對!絕對有問題!」他語氣斬釘截鐵,「我們這破土,種啥死啥,邪門得很!土裡肯定有毒,或者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『髒東西』!」
他撚著土,湊到鼻子前又使勁聞了聞,彷彿要從中嗅出生機:「但這土……有河腥氣!」
「雖然淡,但絕對有,搞不好這一局的生路就是河水!!」
「不然沒法解釋江銘他們是怎麼把花種活的!」
他猛地抬起頭,掃視著屋子裡僅剩的幾張惶恐不安的臉:「走!我們別在這兒瞎猜了,直接去河邊看看!」
「看能不能找出點名堂!」
「現在去河邊?」阿旺撓了撓頭道,「十二哥,現在已經下午了,這裡距離河邊來回差不多需要一天時間,如果咱們現在去恐怕得半夜才能回來,到時候會不會又遇到那些東西……」
「你給我閉嘴!」
下十二低吼,「你要是怕就留下!」
「我可不想陪你們想困在這兒等死,等著被票投掉!」
「反正不想死的就跟上,紙人那玩意走得慢,看到我們就繞路,離他們遠點就是了!」
最後這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。
阿旺和矮胖子臉上閃過恐懼,高哥也掙紮著坐直了身體。
「我去!」矮胖子第一個咬牙應道,「橫豎都是死,不如拚一把!哥,你在這兒等我!」
高哥想說什麼,但看著弟弟決絕的眼神,又看看自己動彈不得的胳膊,隻能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阿旺!」下十二看向他。
阿旺臉色發白,但在下十二冰冷的目光逼視下,最終還是顫聲說:「我……我也去。」
「好!」
下十二精神一振,彷彿已經抓住了勝利的鑰匙,「夏建、高哥,你們兩個傷著,就留在屋裡等我們訊息。」
「阿旺,矮胖子,拿上能裝水的東西,我們走!」
他雷厲風行,拿起院子裡僅有的兩個破木桶和一個歪嘴陶罐,匆匆離開了院子,朝著記憶中河流的方向摸去。
夏建聽到自己不用去,心裡鬆了口氣,但看著下十二他們急匆匆準備離開的背影,又隱隱有些不安。
高哥倒是沒什麼意見,隻是叮囑弟弟矮胖子:「小心點,別靠江銘他們院子太近。」
「知道了哥!」
矮胖子也拿起院子裡能找到的所有破桶爛盆,匆匆離開了院子,追著下十二而去。
屋子裡頓時隻剩下夏建和高哥兩個傷員。
夏建靠在牆上,努力想讓自己舒服點,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哥哥高哥,高哥正憂心忡忡地望著門口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院子裡安靜得可怕,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夏建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。
投票……今天的投票還沒進行。
下十二他們出去打水,什麼時候回來?
一直沒投票,兔子會不會再回來隨機抹殺一個人?
萬一他們回來晚了,或者……
就在這時,院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矮胖子的腦袋探了進來,對著高哥使勁招手,表情有些緊張。
高哥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夏建,還是起身,捂著胳膊慢慢挪到門邊。
「怎麼了?十二哥他們呢?」高哥低聲問。
矮胖子沒回答,而是飛快地塞了一張皺巴巴的小紙片到高哥手裡,又湊到他耳邊急速地低聲說了幾句。
高哥的臉色瞬間變了,先是驚愕,隨即是掙紮,最後變成一種狠下心來的陰沉。
他捏緊了那張紙片,點了點頭。
矮胖子迅速縮回頭,關上了門,好像從沒出現過。
這一切都被夏建看在眼裡。
他心裡的警鈴大作,掙紮著想坐直:「高哥……矮胖子說什麼了?什麼紙?」
高哥轉過身,臉色複雜地看著夏建,慢慢走回原來坐的地方,沒有回答。
「高哥!」
夏建提高了聲音,因為激動牽動傷口,咳嗽起來,「咳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投票的事?」
「不是說好,今天先不投嗎?」
「等找出種花的辦法……」
高哥終於開口,聲音乾澀:「夏建兄弟……投票的事,不是十二哥說了算,是……是這鬼遊戲的規矩。」
「兔子說了每天要投,躲不過去的。」
夏建的心沉了下去:「那……那你們現在是什麼意思?下十二讓矮胖子回來傳話?是……是打算投我嗎?」他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高哥避開了他的目光,預設了。
「為什麼?!」夏建激動起來,想站起來卻因為無力又跌坐回去,「現在不能動彈就剩我們倆了!投了我,下次呢?」
「下次就輪到你了!」
「高哥,你醒醒!」
「下十二是在利用你們!」
「他在清除對他有威脅的人!」
「我好歹是他『兄弟』,他都這樣對我,你們呢?!」
高哥臉上肌肉抽動,夏建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。
但想到剛才弟弟矮胖子的話,想到那張紙上的內容……
他閉了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