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要什麼?」
江銘有些疑惑,但他下一秒就看到冥胎居然開始瘋狂蠕動起來,簡直就跟要生了一樣。
不過……
它這算不算已經生出來了?
雖然人類生出來時沒有胎盤,但江銘記得小貓小狗被生出來的時候,那可都是帶著胎盤的。
這吉爾·亞當斯,應該算人,還是算魚?
「唰啦!」
隨著冥胎的瘋狂蠕動,胎盤外層開始一片片剝落,露出了透明胎盤中的人影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,.超讚 】
直到看清冥胎中人影的模樣,江銘這才明白血腥瑪麗為什麼說……
它說不了話了!
因為……
人魚渾身布滿了蛆蟲,它身體上的皮肉幾乎都要被蛆蟲吃光了,肋骨之下甚至露出一團團發黑的內臟,而內臟上還有點點白色的蟲子蠕動。
那些蟲子進進出出,直接把人魚的內臟當成了窩。
而它的臉……
江銘看著那頭金色頭髮之下,那張原本漂亮的臉此時早已經變成了麵目全非的模樣,甚至連帶著下巴和舌頭也都被蟲子啃食掉了,隻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口腔。
也是可憐。
雖然人魚的眼皮也已經被啃食掉了,但還好人魚的眼球還在,隻是江銘看到它的眼睛裡充滿了死意。
哪怕是在胎盤之中,它也努力地在羊水當中伸手去捉住給它供養的臍帶,然後繞在脖子上。
然後拚命掙紮!
勒緊!
明顯是想自尋死路。
「不!不要!!!」
血腥瑪麗瘋狂地撕開了冥胎那層薄薄的透明膜,然後將手探入其中,試圖阻止人魚自殺。
而這一幕也讓江銘想起了泳池當中的那些水之怨靈。
它們不停地喊著「殺了我」。
江銘還以為是這些怨靈為了恐嚇玩家,讓玩家發現它們殺不死的恐懼而擁有的特殊能力。
但現在看來……
這些水之怨靈會一直喊著殺了我,恐怕僅僅隻是因為人魚意誌的具象化。
就像現在的它一樣,明明已經變成這種慘狀了。
但它連死都做不到。
「啪嗒!」
隨著胎盤被劃開,大量的羊水和人魚全都湧了出來,落到了地上。
「哈了喔……」
落地的人魚口中不停發出這樣的聲音來,但哪怕這聲音是如此含糊不清。
但不管是江銘也好,血腥瑪麗也好,都能輕而易舉地聽出這句話的意思。
殺了我。
人魚在求死!
「隻是這次失敗了而已,我們還可以重來。」血腥瑪麗抱著人魚哀嚎道:「你相信我,下一次我一定會成功的,我不會讓你頂著這具破碎的身體活下去的,我一定會幫你重新找一具……」
血腥瑪麗看向了江銘,又想起江銘說『因為我不想把身體給你』這種話,她怕傷到人魚的心,所以連忙改口說道:「比他還要好的身體給你,你別著急,再忍忍!」
「哢嚓!」
一聲玻璃脆響聲響起。
人魚微微抬起了手,摸了摸血腥瑪麗那頭紅色的長髮,嘴巴張了張,「呼呼……」
血腥瑪麗也不嫌人魚滿是黏液和蛆蟲的手髒,她隻是輕輕捉住了人魚的手哭泣道:「我知道你想走,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離開了我怎麼辦啊?」
「這麼多年了,我們兩人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了,你走了我怎麼辦?」
「這個世界根本容不下我們,不管是女巫還是人魚,隻要跟他們不一樣的生物,他們都容不下!」
「我隻想永遠跟你在一起,我也不想到外麵來!」
「可他們汙染了環境,汙染了海洋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!」
「這一切都是他們害的,現在我也隻是把他們施加在我們身上的傷害還給了他們而已,我有什麼錯?」
「錯的都是他們,都是這個世界!」
「哢嚓!哢嚓!!」
人魚微微抬起了另外一隻手,江銘也在此時確認剛剛聽到的玻璃碎裂聲是從人魚身上發出的。
難道……
它的身體真的跟鏡靈互換了?
「唔唔~」
人魚的手輕輕落在了血腥瑪麗的嘴巴上,隨即又搖了搖頭,似乎是在示意她不要再說了。
明明就是一兩個感嘆詞,但血腥瑪麗卻居然聽懂了一般,繼續跟人魚交流道:「我……我知道了,你已經沒辦法再更換身體了,你也不希望我再害人了。」
「我讓……」
血腥瑪麗頓時說不下去了,她用人魚的手捂住了嘴巴,眼淚掉得更凶了,「我讓你……走。」
「蟹……蟹……」
人魚說完這句話的瞬間,就像是跟血腥瑪麗交代完了後事一樣,整個人開始加速龜裂。
「哢嚓……哢嚓……」
瞬間……
整條人魚便在血腥瑪麗的懷中碎開,變成了無數反射著五光十色的玻璃碎片,一一從血腥瑪麗的懷中,手中掉落到了地上。
「嘀嗒!」
「滴裡搭拉!」
血腥瑪麗努力地想要去捉住些什麼,可最終卻僅僅隻是捉住了兩三片鋒利的玻璃渣,把她的手都割出了口子,血從她的指縫湧出,滴落到了那堆人形的玻璃渣上。
「不要……不要走……」
血腥瑪麗沒離開,她隻是坐在那堆玻璃渣旁絕望地掉著眼淚道:「為什麼又留下我一個人?」
「我不甘心……」
「我好不甘心啊,明明都要成功了,為什麼會失敗?」
「為什麼呀?」
血腥瑪麗反問著反問著,猛地扭回頭看向江銘道:「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那個世界是假的?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那個世界是假的?」
「我想不明白,我真的想不明白!」
「告訴我!」
「我不想死不瞑目,我不想就這樣地離開!」
江銘聽著血腥瑪麗的泣血聲,猜到她可能是打算和人魚一起離開了,所以也沒再隱瞞道:「一個人的迷藏那個小遊戲出賣了你。」
「當時我看到的電視其實不是電視,而是現實世界的投影,因此我明明沒看到房間有女殺手出去,但在隔壁房間的主管卻被殺了!」
「是因為你沒看上他的身體,對吧?」
「是因為他在電梯裡被嚇尿了,你覺得他噁心,所以你連人肉電池都不願意讓他做,而是讓他滾出了電梯,成為了寄生在布娃娃身體中怨靈的祭品。」
「一個膽小鬼,身上還背負著女人債,這麼醜陋而骯髒的身體不配給亞當斯輸血,畢竟亞當斯是那麼地完美無缺。」血腥瑪麗滿懷愛意地說完這句話之後,又突然對著謝純愛怒目而視道:「就因為他嗎?就因為這個醜陋而骯髒的傢夥,我的計劃才被你看穿的嗎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