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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中元紙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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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的月亮像泡在血裡的銅錢,懸在鎮子上空時,我正蹲在“紙人張”的鋪子後巷,給新紮的童男童女粘紙眼睛。漿糊是糯米熬的,混著點硃砂,粘在指尖涼絲絲的,像剛摸過死人的手。

“阿生,接單了。”師父的聲音從鋪子前堂飄過來,帶著股香灰味。他推過來個描金的木盒,盒蓋開啟時,裡麵的銀元寶叮當作響,“鎮東老林家,要紮個‘替身’,明晚子時前要,給雙倍價錢。”

我捏了捏木盒裡的銀元寶,邊緣磨得發亮,像是被人攥過無數次。這是我跟著師父學紮紙人的第三個年頭,中元節的單子向來邪門,師父總說“替人紮替身,等於替人擋災”,可我總記不住——畢竟雙倍價錢,夠我給娘抓三個月的藥了。

“記著規矩。”師父把一支硃砂筆塞進我手裡,筆杆上刻著個“鎮”字,“一不打聽替身替的是誰,二不看客戶的臉,三是紮完就走,彆回頭看鋪子的燈籠。”

我點點頭,把木盒塞進懷裡,背著紙紮工具往鎮東走。中元節的風裹著紙錢灰,撲在臉上像細沙。老林家在鎮子儘頭,院牆爬滿了爬山虎,葉子黑綠得發暗,像沾了墨。院門沒關,虛掩著,裡麵飄出股奇怪的味道,像香灰混著腐葉。

“來了?”門裡傳來個女人的聲音,軟得像浸了水的棉花。我沒抬頭,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進堂屋,屋裡沒點燈,隻有供桌上擺著個牌位,牌位前的白蠟燭燒得隻剩半截,蠟油順著桌腿流下來,像凝固的血。

“替身要紮成什麼樣?”我把工具放在地上,指尖碰到個冰涼的東西,低頭一看,是個銀鎖,鎖上刻著個“生”字,和我的名字一模一樣。

“就按你……昨天見到的那個樣子紮。”女人的聲音突然近了些,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吹在我的後頸,涼絲絲的,“要穿藍布衫,梳雙丫髻,手裡要拿個紙風車。”

我心裡一緊。昨天我在鎮子西頭的河邊,確實見過個穿藍布衫的小姑娘,梳著雙丫髻,手裡拿著紙風車,站在柳樹下盯著我笑。我以為是鎮上的孩子,沒在意,現在想來,那姑孃的腳好像沒沾地。

“彆耽誤時辰。”女人的聲音沉了些,我聽見她的裙擺掃過地麵,“明晚子時,我要看到替身。”

我沒敢多問,拿出竹篾開始紮架子。糯米漿混著硃砂的味道越來越濃,我紮著紮著,突然發現竹篾的影子在地上晃得奇怪,像有個人在跟著我的動作擺手。我抬頭看了眼供桌,牌位上的字突然清晰起來——“愛女林晚,享年十二”,旁邊還貼著張照片,照片上的小姑娘,正是昨天河邊見到的那個穿藍布衫的孩子。

我的手一抖,竹篾掉在地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響。女人的呼吸突然停了,屋裡靜得能聽見蠟燭燒得“滋滋”聲。

“撿起來。”女人的聲音變得尖銳,像指甲刮過木板,“你要是紮不好,就替她去。”

我咬咬牙,撿起竹篾繼續紮。指尖的糯米漿粘在竹篾上,涼得像冰。我紮到雙丫髻時,突然發現手裡的紅紙變成了藍布,布上還繡著朵白花,和我娘生前給我縫的那件一模一樣。我心裡發毛,想站起來走,可腿像被釘在地上,動不了。

“快紮。”女人的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,她的手涼得嚇人,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,“風車要紮成紅色的,她最喜歡紅色了。”

我拿著紅紙紮風車,紙的邊緣割得指尖發疼,滲出血珠,滴在紅紙上,暈開像朵小花。這時候,供桌上的蠟燭突然“噗”地滅了,屋裡瞬間黑了下來,隻有牌位前的香還在燒,青煙繞著牌位轉,像條小蛇。

“好了嗎?”女人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,帶著股哭腔,“她在等我……等我帶她回家。”

我摸黑把最後一根竹篾紮好,剛想說“好了”,突然感覺手裡的替身動了一下,紙做的手指好像勾了勾我的手腕。我嚇得手一縮,替身掉在地上,紙做的藍布衫裂開道縫,裡麵露出些黑糊糊的東西,像頭發。

“你弄壞了她!”女人尖叫起來,我聽見她的腳步聲朝我撲過來,“你要替她去!替她去!”

我想跑,可腳軟得站不起來。這時候,我懷裡的硃砂筆突然發燙,我一把抓過筆,朝著聲音的方向刺過去。筆尖碰到個冰涼的東西,發出“滋”的一聲響,像烙鐵燙在肉上。

“啊!”女人的慘叫聲劃破夜空,我借著月光一看,她的臉變成了紙做的,眼睛是用墨點的,嘴角咧到耳根,像個壞掉的紙人。她手裡拿著個銀鎖,鎖上刻著個“晚”字,和我剛纔看到的那個“生”字銀鎖,正好是一對。

“你以為我要紮替身替她?”紙人的聲音變得尖利,“我是要紮個替身替你!三年前你娘求我,讓我保你活下來,代價是你二十歲那年,要替我女兒去死!”

我突然想起三年前,娘病重時,確實去鎮東找過老林家,回來後就好了很多,可沒過半年就走了。臨走前,娘把個銀鎖塞給我,說“彆丟了,能保你平安”,現在想來,那銀鎖根本不是保我,是給老林家的女兒“認門”的。

紙人朝我撲過來,我拿著硃砂筆亂揮,筆尖劃過她的紙臉,留下道紅痕。這時候,我聽見師父的聲音從院外傳來,帶著硃砂筆的“鎮”字聲:“阿生,看燈籠!”

我抬頭看向院門口,師父手裡提著個紙燈籠,燈籠上畫著個“鎮”字,在月光下泛著紅光。紙人一看到燈籠,突然尖叫起來,身體開始冒煙,像被火烤著的紙。

“替身紮的是你,你就得認!”紙人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我女兒等了三年,不能白等!”

師父衝進來,把硃砂筆塞進我手裡,指著地上的替身:“快,用你的血,把替身的眼睛點上!替身認了你的血,就能替你擋災!”

我咬破指尖,把血滴在替身的紙眼睛上。血一碰到紙,替身突然“活”了過來,紙做的手抓住紙人的胳膊,把她往門外拖。紙人尖叫著,身體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了一撮紙灰,被風吹散了。

我癱在地上,看著師父。師父歎了口氣,把那個“生”字銀鎖撿起來,塞進我手裡:“你娘當年是沒辦法,老林家的女兒三年前掉河裡淹死,怨氣重,纏著你娘,你娘隻能用你的‘替身’換你的命。”

“那現在……”我看著手裡的銀鎖,指尖還在流血。

“替身認了你的血,替你擋了這災。”師父把燈籠遞給我,“但你要記住,中元節的紙紮,從來都不是替人,是替命。以後彆再接這種單子了。”

我點點頭,跟著師父往回走。路上的紙錢灰還在飄,月光還是像泡在血裡的銅錢。我回頭看了眼老林家的院子,院門已經關了,裡麵的白蠟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亮了,蠟油順著桌腿流下來,像凝固的血。

第二天,我聽說鎮東老林家的院牆塌了,裡麵什麼都沒有,隻有個紙紮的替身,穿著藍布衫,梳著雙丫髻,手裡拿著個紅色的紙風車,風車的葉片上,沾著點血,像朵小花。

後來,我再也沒接過中元節的紙紮單子。每年七月十五,我都會在河邊燒個紙風車,風車是紅色的,上麵寫著“林晚”兩個字。我總覺得,那個小姑娘隻是想找個人陪她玩,不是想害人。

今年的七月十五,月亮還是像泡在血裡的銅錢。我蹲在河邊燒紙風車,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個小姑孃的聲音,軟得像浸了水的棉花:“哥哥,我的風車掉了,你能幫我撿一下嗎?”

我回頭一看,是個穿藍布衫的小姑娘,梳著雙丫髻,手裡拿著個紙風車,站在柳樹下盯著我笑。她的腳,沒沾地。

我手裡的紙風車突然掉在地上,被風吹著,朝著小姑孃的方向滾過去。小姑娘彎腰撿起風車,衝我揮了揮手:“謝謝哥哥,我走啦。”

我看著她的影子消失在柳樹後,心裡突然鬆了口氣。原來,有些債,不是隻有替命才能還的。

河邊的風裹著紙錢灰,撲在臉上像細沙。我站起身,往鎮子的方向走,身後的紙風車還在燒,火星飄在夜空中,像星星。七月十五的月亮,好像沒那麼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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