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文小說 > 驚悚故事雜貨鋪 > 第56章 乾涸之軀

第56章 乾涸之軀

⬅ 上一章 📋 目錄 ⚠ 報錯 下一章 ➡
⭐ 加入書籤
推薦閱讀: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

我認識老周是在社羣便利店的冰櫃前。他正舉著一瓶冰鎮可樂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喉結上下滾動了三次,最終還是把飲料放回了貨架。那天是入伏以來最熱的一天,柏油路被曬得發軟,連蒼蠅都懶得飛,但他額頭上連點汗星子都沒有。

“不渴?”我忍不住問。我手裡攥著兩瓶礦泉水,瓶身凝滿了水珠,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
老周轉過頭,他的麵板像久曬的皮革,毛孔粗大得能塞進米粒,嘴唇卻紅得奇怪,像是用顏料塗上去的。“喝那玩意兒沒用。”他聲音嘶啞,像砂紙蹭過朽木,“水是穿腸的刀,喝多了,身子骨就空了。”

我後來才知道,老周已經三年沒正經喝過水了。

他住我對門,是個獨居的老頭,聽說以前是中學的生物老師。鄰居們說他退休後就變得古怪,最讓人費解的就是不喝水——做飯不用水,拖地用乾布,連洗衣機都成了擺設。有人見過他洗菜,就用濕紙巾擦兩下,菜葉上還掛著泥點就往鍋裡扔。

“他孫女去年沒了,”樓下的王嬸跟我嚼舌根時,眼睛瞟著老周家的門,“說是掉進河裡淹死的。打那以後,老周就再也不碰水了,說水是勾魂的東西。”

我第一次進老周家,是因為他把鑰匙鎖在了屋裡。門剛開啟一條縫,一股乾燥的氣息就撲麵而來,像是開啟了塵封多年的木箱。屋裡沒有空調,也沒有風扇,空氣熱得凝滯,卻異常乾爽,連牆角都找不到一絲黴斑。

“坐。”老周指了指沙發。我剛坐下,就聽見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聲,低頭一看,沙發套上積著層薄灰,我的褲腿蹭過,竟揚起一片煙塵。

牆上掛著個相框,裡麵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,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“這是我孫女,念念。”老周順著我的目光看去,聲音軟了些,“她生前最喜玩水,下雨天光著腳踩水窪,洗澡能在浴室裡待倆小時。”

我注意到茶幾上擺著個玻璃杯,裡麵空空如也,杯壁上結著層黃褐色的垢,像是常年沒裝過水。“您真的一點水都不喝?”我忍不住又問。

老周突然笑了,嘴角扯出深深的紋路,那抹不自然的紅色在乾燥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。“怎麼不喝?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,“身體裡的水,夠用。”

那天之後,我總覺得老周有點不對勁。他每天早上五點準時出門,繞著小區快步走,走得滿頭大汗,卻從不見他擦汗,那些汗珠像是被麵板直接吸收了,連衣領都不會浸濕。有次我撞見他在花壇邊撿什麼,走近了纔看見,他正用指甲刮著月季葉子上的露水,刮下來一點,就趕緊伸出舌頭舔掉,眼睛閉著,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。

更詭異的是他的體型。明明沒見他節食,可身子骨一天比一天乾癟,肩膀窄得像削過,手腕細得能一把攥住,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,走起路來像個晃悠的衣架子。但他的肚子卻越來越鼓,不是肥胖的那種圓潤,而是硬邦邦的,像揣著塊石頭,把襯衫的紐扣崩得緊緊的。

“老周這是要成仙啊?”王嬸嘖嘖稱奇,“不喝水還能活這麼久,怕是有什麼門道。”

門道沒見著,怪事倒是先來了。

先是小區的綠化帶。往年這個時候本該鬱鬱蔥蔥,今年卻成片成片地枯萎,草葉捲成了細條,月季花瓣一碰就碎,連最耐旱的仙人掌都蔫頭耷腦,根須在土裡乾成了灰。物業派人來澆水,可水管剛架起來,老周就搬個小馬紮坐在旁邊盯著,誰澆水他就跟誰急,說水會把土裡的“精氣”衝跑。

接著是王嬸家的孫子。那孩子跟老周的孫女差不多大,前幾天在樓下玩水槍,不小心把水濺到了老周身上。老周當時就發了瘋似的跳起來,用袖子使勁擦那片濕痕,嘴裡還嘟囔著“臟東西,快滾開”。當天晚上,那孩子就發起了高燒,說胡話,總喊著“水裡有手抓我”,去醫院查了半天,什麼毛病都查不出來。

我開始睡不著覺。老周家的牆跟我家共用一堵,每到深夜,總能聽見奇怪的聲音——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摳牆,“咯吱,咯吱”,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,黏膩的摩擦聲混著細碎的“沙沙”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有天半夜,那聲音突然變得劇烈起來,牆皮都跟著震動。我忍無可忍,抄起拖把就砸了下牆壁,聲音戛然而止。沒過幾秒,隔壁傳來老周的嘶吼,不是憤怒,更像是痛苦,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,氣若遊絲:“彆敲……彆讓它出來……”

第二天一早,我看見老周蹲在樓道口,背對著我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我走過去拍他肩膀,手剛碰到他的衣服,就覺得不對勁——布料硬邦邦的,像漿過的紙,透過衣服能摸到他麵板下的骨頭,硌得人手心發疼。

“你怎麼了?”我問。

他慢慢轉過頭,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,眼球渾濁得像蒙了層灰。最嚇人的是他的嘴,嘴唇乾裂得像龜殼,裂開的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血珠,那抹詭異的紅色已經蔓延到了嘴角。“它渴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,舌尖乾得發卷,“它要喝水……”

“誰渴了?”我追問。

老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他的手指冰涼乾燥,指甲縫裡嵌著黑泥,力氣大得嚇人。“念念……”他眼睛瞪得滾圓,瞳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轉動,“她在水裡待久了,身子泡爛了,現在要回來……借我的身子躲躲……”

他的話讓我渾身發冷。我猛地甩開他的手,他踉蹌著後退幾步,撞在牆上。就在這時,他的襯衫釦子“嘣”地崩開了,露出圓鼓鼓的肚子。那肚子上的麵板緊繃著,隱隱能看見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動,像是有條小蛇在皮下鑽來鑽去。

“它要出來了……”老周抱著肚子蹲下去,發出痛苦的嗚咽,“它說我身子太乾,裝不下它……要水……要很多很多水……”

那天下午,社羣派來的醫生給老周做檢查,量完血壓後臉色煞白:“血壓低得快測不到了,脫水嚴重,必須立刻輸液!”可老周像瘋了一樣掙紮,拔掉針頭,打翻藥瓶,嘶吼著“彆用水澆我”,最後竟一頭撞在牆上,昏了過去。

救護車把老周拉走時,我瞥見他敞開的衣領裡,脖子上的麵板乾得像紙,貼在骨頭上,隱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,像樹枝一樣盤虯臥龍。

老周住院的那幾天,小區裡總算太平了些。綠化帶重新澆了水,王嬸家的孫子也退了燒。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,尤其是晚上,總覺得對門空蕩蕩的屋子裡,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。

第四天晚上,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開啟門,是個穿白大褂的護士,臉色慌張:“你是周建國的鄰居?他不見了!”

護士說,老周半夜掙脫了輸液管,把病房裡的熱水瓶、痰盂全砸了,嘴裡喊著“不能讓水沾到身子”,然後就跑沒影了。監控拍到他跑出醫院,一路往小區的方向跑,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,肚子卻越來越大,跑起來時能聽見“嘩啦嘩啦”的水聲,像是肚子裡裝了半桶水。

我心裡咯噔一下,拔腿就往小區的河邊跑。那是條人工河,念念就是在那兒淹死的。

遠遠地,我就看見河邊站著個黑影,正是老周。他背對著我,肚子大得像個鼓,襯衫被撐得裂開了縫,能看見裡麵麵板的顏色變得慘白,像是泡了水的紙。

“老周!”我喊他。

他猛地轉過身,臉上的麵板已經開始脫落,像受潮的牆皮,露出下麵粉紅色的肉。最嚇人的是他的嘴,張得大大的,裡麵沒有舌頭,隻有源源不斷的黑水湧出來,順著下巴往下淌,在腳下積成了一灘。

“它出來了……”他的聲音不再嘶啞,變得又尖又細,像個小姑娘,“爺爺,我好渴啊……”

他的肚子突然“噗”地裂開一道口子,渾濁的河水混著黑色的淤泥湧了出來,裡麵還裹著水草、碎石,甚至有半片腐爛的荷葉。在那片狼藉中,我看見了一隻小小的手,蒼白浮腫,指甲縫裡塞滿了河泥,正慢慢伸出來,抓向我的腳踝。

我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跑,身後傳來“嘩啦”的水聲和孩童的嬉笑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裂開的肚子裡爬了出來,正跟著我。

第二天,警察在河裡發現了老周的屍體。他的肚子破了個大洞,裡麵空空如也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往外掏空了。法醫說,屍體高度脫水,麵板和肌肉組織像風乾的臘肉,但腹腔裡卻灌滿了河泥,泥裡還埋著半片孩子的衣角。

老周的房子被封了。我搬家那天,王嬸來幫忙,看著對門緊閉的房門,突然歎了口氣:“你說這老周,一輩子怕水,最後還是栽在了水裡。”

我沒說話,隻是加快了收拾東西的速度。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,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音,像極了那天晚上,老周肚子裡的水聲。

車開出小區時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河。河水綠得發黑,水麵平靜無波,但我總覺得,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睜著眼睛,靜靜地看著,等待著下一個不喝水的人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個夢。夢見自己躺在沙漠裡,喉嚨乾得冒煙,卻怎麼也喝不到水。低頭一看,我的肚子鼓得像個球,麵板慘白,正一點點裂開,裡麵湧出的不是水,而是乾硬的沙子,埋住了我的手腳,也堵住了我的嘴。

驚醒時,我發現自己正咬著嘴唇,舌尖嘗到了血腥味。客廳的水杯裡裝滿了水,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我卻突然覺得,那水看起來像極了老周肚子裡的淤泥。

從那以後,我再也不敢讓家裡斷水。隻是每次喝水時,總會盯著杯底,生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——比如半片腐爛的荷葉,或者一隻小小的、蒼白的手。

⬅ 上一章 📋 目錄 ⚠ 報錯 下一章 ➡
升級 VIP · 無廣告 + VIP 章節全解鎖
👑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· VIP 章節無限暢讀,月卡僅 $5
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、缺章、內容重複?點上方「章節報錯」回報,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
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,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
⭐ 立即升級 VIP · 月卡僅 $5
還沒有帳號? 免費註冊 | 登入後購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