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孃,你們還沒睡麼?”陳水月睡得輕,聞聲起身,就著燭火看到了沈氏和阿姊,“這天奇怪的很,你們還是早些休息。”
“尤其是阿姊,大病初癒,又匆匆忙忙去忙了一天……還是多休息的好,免得身體遭不住。”
聊起來,便很難再有睏意。即便都知道陳水月好心,今夜也似乎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千勸萬勸,勉強是把陳水月勸回了屋中休息,沈氏和陳水寧則坐下來大眼瞪小眼——這下其實早沒什麼好講的,愁雨排山倒海,兩個人都各懷心事。
沈氏回屋了。
搖曳的燈火更昏了。
看著大雨暫歇,天上陰雲中籠罩著那幾乎看不見的一牙月,陳水寧心裏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自己五月十三病倒,一旬有餘才康復。如此算來,等到月亮在天上徹底看不見的時候,颱風也到了最貼近沿海地區的時候。
那時節,正好是六月初一、初二,風浪又遇上天文大潮……陳水寧意識到自己這一下午的心緒不寧是從哪裏來的了——作為一個應用氣象學專業的大學生,和一個常年生活在颱風易發生區域的人,陳水寧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場颱風的危險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陳水寧深知自古就對海水倒灌有所預防,但不少人還是會把這種自然現象歸類一種不詳預兆。
說不詳當然是不詳的,淹了人家,沒過農田,還會導致土地鹽鹼化。這樣一來,糧食的收成少了,怎麼不算是一種“預兆”?
土地和六畜就是尋常百姓的命,在這個物質並不豐富的年代,要是拿著所謂的“生命第一”勸低窪處的百姓放棄家裏的一切,居家遷移,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。
熟悉的彩服,熟悉的藍色地毯,熟悉的體育館,陳水寧還沒有回過神來,耳邊就傳來了一陣記憶裡已經聽過一次的聲音。
“這次比賽兩個人一起上場,我……實在是沒辦法借你。”
“我們女子組結束的早,你用我的吧。”哪怕還沒有看清楚眼前人的長相,隻知道個子和自己差不了三五厘米,剛好可以用同一長度的競賽槍,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的話就已經從口中傳了出來。
“謝謝。”
“實在是太感謝了,你是哪個隊的?”
“停停停,你要是給我送錦旗,這槍我就不借你用了。”
穩妥踏實是給香客們放心的。自打穿越以來,陳水寧性子裏的隨意和開朗都被強行掩藏起來。
一個年輕的,突然靠著“上僮”這種十裡九個假的方式被熟知的“女”法師,陳水寧想要讓人信服,很難……
“啪!”隨著一聲清脆的摔棍,隔壁場地傳來一陣極其有節奏的點棍聲,“噠噠噠噠噠!”
“大!大大大!”
“大!大大大!”
又是極其熟悉的旋律響起,陳水寧已經可以肯定自己在夢裏了。
“遊客請在警戒線外……”
“電動車需要辛苦繞行一下,我知道您是送餐,但是確實沒辦法,這邊慶祝的隊伍太大,如果發生踩踏很危險。”
熟悉的聲音把陳水寧的記憶牽回穿越前,媽祖誕辰,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、人,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,四處招來的誌願者……
每個人都頂著三十多度的天,做著自己的事情。
“大!大大大!”
“大!大大大!”
“重!輕輕重!”耳邊敲打的聲音愈發清晰,陳水寧嘴裏嘀咕出聲,心裏想起自己一開始手打手的、嘴唱嘴的——“左右腦互搏”失敗的日子。
“噠,噠……啪!”
陳水寧猛地從夢中驚醒,一把鐮刀似的月還在烏雲的吞吐中乍現,順著窗子望不清外麵缺少光亮的地方。
水順著窗縫鑽進來,早匯成了一線,耷拉到地上。地上已經有了一整灘的積水。
燈火搖曳著,頑強的在和最後一點燭油做對抗,比不上綠豆大的火苗強撐著屋裏僅有的照明。
光看屋裏這般景象,陳水寧就知道能把自己驚醒的那重重一聲,必然不是什麼好事!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