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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郊野屍蹤,暗流迭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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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後的江南,雨水漸多,連綿陰雨浸透了大地,也讓姑蘇城郊與西山外圍的荒僻之地,滋生出新的危機。

自魏良晷伏誅、靖安軍接手姑蘇與西山治理以來,兩地秩序穩步恢複,可那場席捲全城的屍禍,從未真正徹底根除。此前清理的多是城內街巷與主幹道的喪屍,那些隱匿在城郊密林、廢棄村落、破敗宅院深處的喪屍,依舊在陰暗處遊蕩,連綿的陰雨催生了腐壞,也讓零星散落的喪屍,漸漸朝著人煙密集的區域聚攏,成為懸在百姓頭頂的隱憂。

而江南各方勢力的暗流,也隨著雨水愈發洶湧。清河崔氏的試探、江南望族的施壓、宣撫使趙慎之的暗中觀望,三方勢力交織,讓剛安穩不久的靖安勢力,再度陷入內外交困的局麵。沈硯一邊要統籌兩地治理、應對外界博弈,一邊還要著手清剿隱匿喪屍,穩固後方安穩,整日奔波於西山主堡與姑蘇行營之間,未曾有半分鬆懈。

這日清晨,姑蘇行營的急報傳至西山議事廳,打破了晨間的靜謐。林生派快馬傳回訊息,姑蘇城郊西南的望陵村,突發喪屍襲擾事件,該村是姑蘇城外最大的流民安置點,已有十餘百姓被咬傷,喪屍數量從零星幾隻,迅速增至數十隻,且還在不斷增多,行營駐守兵力不足,請求沈硯即刻調兵馳援。

“望陵村?上月才清理過那片區域,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多喪屍?”周虎攥緊拳頭,麵色凝重,“接連幾場大雨,怕是把埋在地下、或是躲在破屋地窖裏的喪屍衝出來了,再加上被咬傷的人屍變,才越聚越多。”

蘇墨指著輿圖上的望陵村,沉聲道:“望陵村連線姑蘇與清河,是兩地商道必經之地,若是喪屍蔓延,不僅百姓遭殃,剛打通的清河商道也會徹底中斷,而且江南望族本就盯著我們,若連境內喪屍都清剿不住,他們定會借機發難,說我們治理無方,到時候輿論、兵力雙重施壓,我們會陷入被動。”

柳之謙也隨即開口:“還有一事,方纔清河崔氏使者送來密信,崔氏近日在邊境發現,有不明身份的人馬,故意驅趕喪屍往我方地界移動,手法和當初魏良晷如出一轍,雖無證據指向江南望族,但絕非巧合。”

短短幾句話,將當下的困局悉數點明:外有勢力算計,內有喪屍危機,稍有不慎,此前辛苦打下的安穩局麵,便會毀於一旦。

沈硯端坐主位,指尖輕叩案幾,快速梳理局勢。他很清楚,此次喪屍襲擾絕非偶然,一邊是陰雨天氣催生的自然隱患,一邊是敵對勢力刻意為之的陰謀,目的就是打亂靖安軍的部署,消耗西山兵力,動搖民心。單純清剿喪屍遠遠不夠,既要快速平息禍亂,護住百姓,還要揪出背後暗中使壞之人,震懾周邊勢力。

片刻後,沈硯已然定下決策,沉聲下令:“周虎,帶一百二十名戰鋒隊精銳,即刻隨我奔赴望陵村,帶上長柄砍刀、繩索、防毒麵罩,優先安置百姓,再分層清剿喪屍,切記,隻殺不追,避免陷入密林埋伏;林生率巡弋隊守住望陵村外圍要道,嚴查過往行人,但凡發現刻意驅趕喪屍、形跡可疑之人,一律拿下,無需請示;蘇墨留守姑蘇行營,安撫城內民心,防止謠言擴散,同時調配糧草、草藥送往望陵村,救治受傷百姓;柳之謙留守西山,把控全境防務,緊盯江南望族與清河邊境動向,防止有人趁虛而入;陳老帶領醫坊弟子,隨隊前往望陵村,全力救治傷者,嚴格把控屍變跡象,杜絕疫情蔓延。”

眾人齊聲領命,即刻分頭行動。半個時辰後,沈硯與周虎率領戰鋒隊,身披輕甲、手持兵器,頂著綿綿細雨,火速趕往望陵村。雨水打濕了兵士們的衣甲,卻絲毫沒有減慢行軍速度,一路疾馳,不過一個時辰,便抵達瞭望陵村外。

眼前的景象,讓人揪心。

原本規整的流民安置點一片混亂,簡陋的屋舍被推倒,雞犬四散逃竄,百姓們扶老攜幼,驚慌失措地往村子東側的高地躲避,哭喊聲、尖叫聲此起彼伏。村子內外,三十餘隻喪屍漫無目的地遊蕩、撲殺,它們渾身沾滿泥水與腐血,行動比冬日更為迅捷,被咬傷的百姓倒在地上,身體不住抽搐,眼看就要發生屍變,空氣中彌漫著雨水的濕氣與濃重的腐臭氣息,混雜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

這些喪屍大多是此前戰亂中死去的村民與潰兵,被隨意掩埋,大雨衝散了泥土,讓它們重新破土而出,再加上被咬傷者的屍變,才形成了這般規模。而在村子西側的密林邊緣,隱約能看到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,時不時扔出染血的物件,引誘喪屍朝著百姓聚集的高地移動,顯然就是柳之謙所說的、暗中使壞之人。

“鄉親們不要慌,靖安軍來了!”

沈硯勒馬高呼,聲音穿透雨幕,傳遍整個望陵村。慌亂逃竄的百姓聽到聲音,如同看到救星,紛紛停下腳步,朝著沈硯的方向望去,眼中滿是希冀。

沈硯當即部署:“戰鋒隊分成三隊,一隊護送百姓往安全區域轉移,護住老弱婦孺;二隊結成盾陣,封堵喪屍前行路線,慢慢收縮包圍圈;三隊繞後,盯住密林邊緣的奸細,聽我號令再行動!”

軍令如山,兵士們立刻行動。護送百姓的小隊快速上前,引導著百姓有序撤離,安撫著眾人的情緒;盾陣小隊手持盾牌,排成嚴密的防線,緩緩推進,將遊蕩的喪屍盡數圍困在中間;繞後的小隊則悄無聲息地摸向密林,死死盯住那些暗中使壞的奸細,等待出擊指令。

陳敬堂帶著醫坊弟子,不顧危險,衝到倒地的傷者身邊,快速檢視傷勢,拿出草藥為傷者止血包紮,同時吩咐弟子:“但凡還有氣息、尚未屍變的,立刻抬往安全區,用烈酒擦拭傷口,全力施救;已經屍變的,即刻清理,絕不能留後患!”

雨越下越大,喪屍圍殲戰正式打響。被困在盾陣中的喪屍瘋狂撲咬,卻根本無法突破堅固的盾牆,戰鋒隊兵士從盾牌縫隙中探出長柄砍刀,精準斬向喪屍的頭顱,動作利落幹脆。這些兵士早已熟悉喪屍的弱點,配合默契,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便有十餘隻喪屍被斬殺倒地,腐血順著雨水流入泥土,場麵慘烈卻井然有序。

密林邊緣的奸細見狀,想要再次驅趕喪屍,卻發現早已被靖安軍兵士包圍,無路可逃。沈硯冷眼瞥去,抬手一揮,繞後的兵士立刻出擊,不過片刻,便將五名奸細悉數擒獲,押到沈硯麵前。

這些奸細身著普通百姓服飾,卻個個身手利落,手上布滿老繭,分明是受過訓練的私兵。不等沈硯審問,周虎便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吳興顧氏的令牌,上麵刻著顧氏家族的專屬印記,鐵證如山。

“好一個江南顧氏,明著遣使談和,暗地裏卻幹這種齷齪勾當,借喪屍禍亂百姓,當真歹毒!”周虎怒聲嗬斥,一腳踹翻為首的奸細。

為首的奸細麵色慘白,卻依舊嘴硬,嘶吼道:“沈硯,你不過是一介流民首領,霸占姑蘇、西山,妄圖割據一方,顧大人乃是江南望族,替朝廷清理亂黨,何錯之有!”

沈硯眼神冰冷,居高臨下看著他:“江南望族,本該護佑一方百姓,你們卻視百姓性命為草芥,借喪屍殘害同胞,比魏良晷更為可惡。今日,便拿你們祭望陵村受害的百姓,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人!”

話音落,沈硯抬手示意,兵士們當即押下五名奸細,當眾行刑。

與此同時,村內的喪屍也被徹底清剿完畢,尚未屍變的傷者被盡數救治,百姓們被妥善安置,望著眼前一身戎裝、護他們周全的沈硯,紛紛跪地叩首,感恩之聲不絕於耳。

“多謝沈首領,多謝靖安軍救命之恩!”

“若不是你們,我們今日都要死在喪屍嘴裏!”

沈硯上前,扶起跪地的百姓,朗聲道:“諸位鄉親放心,我靖安軍立世,本就是為了護百姓安穩,不管是喪屍禍亂,還是歹人作祟,我定會護你們周全,絕不讓任何人再肆意殘害同胞。”

安撫好百姓後,沈硯並未立刻撤離,而是下令兵士徹底排查望陵村及周邊區域,填埋所有暴露的屍骸,清理破敗屋舍,設定警示標識,同時在村外修建簡易防禦工事,防止喪屍再次侵擾。陳敬堂則帶著醫坊弟子,對整個村落進行消毒,嚴防疫病滋生,確保望陵村徹底恢複安穩。

待一切處置妥當,已是傍晚時分,雨勢漸歇,夕陽穿透雲層,灑在望陵村的土地上,驅散了連日的陰霾。沈硯站在村頭,看著百姓們重新搭建屋舍、收拾殘局,臉上漸漸露出安穩的神色,心中卻依舊清醒。

拿下顧氏奸細,看似解決了眼前的危機,實則是徹底與江南望族撕破了臉皮。顧氏、王氏等家族絕不會善罷甘休,接下來,他們必定會聯合更多勢力,對靖安軍展開更為猛烈的打壓,甚至會借朝廷之名,發兵圍剿。而喪屍隱患也從未根除,江南各地的廢棄城池、郊野密林,依舊藏著無數喪屍,隨時可能再次爆發襲擾。

周虎走到沈硯身邊,沉聲道:“首領,奸細處置完畢,百姓也安置好了,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?顧氏那邊,肯定不會就此罷休。”

沈硯望向江南腹地的方向,眼神深邃而堅定:“一不做二不休,將顧氏暗中指使奸細、驅趕喪屍殘害百姓的罪證,公之於眾,傳遍江南各地,讓所有人都看清這些江南望族的真麵目。同時,加強姑蘇與西山外圍的巡查力度,每十日全麵清剿一次周邊喪屍,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。”

“至於顧氏等家族,”沈硯語氣一冷,“他們若想戰,我們便奉陪到底。靖安軍能斬魏良晷,能清喪屍潮,也能抵禦一切來犯之敵,誰也別想毀掉我們來之不易的安穩。”

夕陽之下,沈硯的身影挺拔如鬆,周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氣勢。戰鋒隊兵士列隊整齊,肅立在旁,戰意凜然。

望陵村的危機得以化解,可江南的暗流,卻愈發洶湧。喪屍的隱患、世家的算計、朝廷的觀望,三重危機交織,靖安軍的前路,依舊布滿荊棘。但沈硯與他麾下的將士、百姓,早已在一次次血戰與堅守中,凝聚起堅不可摧的意誌,無論前路有多少風浪,他們都會誓死守護這片土地,守住亂世中難得的安穩。

返回姑蘇的路上,沈硯已然在心中謀劃好下一步佈局:對內,徹底清剿兩地周邊喪屍,完善防禦體係,穩固治理根基;對外,公佈顧氏罪證,搶占輿論先機,聯合清河崔氏等中立勢力,抗衡江南望族,同時靜觀朝廷宣撫使趙慎之的動向,尋找破局之機。

夜色漸漸籠罩江南大地,姑蘇與西山的燈火次第亮起,在暗流湧動的亂世中,如同不滅的星火,照亮著一方百姓的希望。而沈硯與靖安軍的征程,在化解此次喪屍與世家雙重危機後,也邁向了更為廣闊的博弈戰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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