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度使府的朱漆大門,在破障錐的連續衝撞下劇烈震顫,門後堆著的石條、木箱不斷滑落,門縫間漸漸裂開缺口。高牆之上,魏良晷的私兵瘋狂放箭、投擲滾石,箭雨密密麻麻砸在西山軍的盾牌上,發出密集的脆響,幾名衝在最前的兵士被流矢射中,踉蹌著倒下,立刻被身後隊友拖回安全地帶。
“盾陣推進,火油破門!”沈硯厲聲下令,聲音穿透戰場喧囂。
幾名精銳兵士頂著盾牌,快步衝到府門前,將隨身攜帶的火油潑在門板上,隨即點燃火摺子擲出。熊熊烈火瞬間吞噬大門,濃煙滾滾升騰,木門被燒得劈啪作響,原本堅固的門扇很快變得焦脆,結構徹底鬆動。
府內的私兵見狀,急忙想要潑水滅火,可林生早已帶著弓手繞至府牆側翼,對著牆內射箭壓製,死死封住私兵的救火路線。
不過半柱香功夫,燃燒的大門轟然倒塌,火舌朝著府內蔓延。
“衝!”
沈硯提刀率先殺入府內,長刀橫掃,將迎麵衝來的兩名私兵斬殺當場。西山精銳緊隨其後,列陣突進,與府內的私兵展開貼身肉搏。
節度使府內庭院幽深、迴廊交錯,魏良晷的私兵依托亭台樓閣負隅頑抗,箭矢、飛鏢從暗處不斷襲來,可西山軍早已演練過街巷庭院作戰,三人一組、互為掩護,長矛盾牌開路,短刀近身清殺,步步為營,私兵根本無力抵擋,接連倒在刀下。
周虎清理完城外街巷的散兵與屍群,也帶著援兵火速趕到,兩支隊伍匯合,戰力更盛,一路朝著內院猛攻,接連突破三道院門,直逼魏良晷所在的主殿。
主殿門前,數十名魏良晷的貼身親衛列成死陣,個個身披重甲、手持長刀,皆是玄甲閣最後的精銳。魏良晷站在主殿台階上,身旁站著兩名謀士,麵色慘白卻依舊強裝鎮定,他看著不斷逼近的西山軍,歇斯底裏地嘶吼:“給我擋住!誰能殺了沈硯,賞黃金百兩,封萬戶侯!”
重賞之下,親衛們嘶吼著衝殺上來,刀光霍霍,招招致命。
“結矛陣!”周虎大吼一聲,手持長矛帶頭迎上,與對方親衛纏鬥在一起。長矛與長刀碰撞,火星四濺,喊殺聲、兵器碰撞聲、慘叫聲在庭院中回蕩,鮮血濺滿青石地麵,染紅了階前的花草。
沈硯目光緊鎖台階上的魏良晷,身形陡然突進,避開身前廝殺的人群,長刀破風,直取魏良晷。兩名親衛見狀,立刻上前阻攔,沈硯腳步不停,側身躲開劈來的長刀,手腕翻轉,刀刃精準刺入一名親衛心口,隨即抬腳踹開另一人,轉瞬便殺至台階之下。
魏良晷大驚失色,慌忙抽出腰間佩劍,朝著沈硯劈砍而來。他身為文官,根本不懂武藝,招式破綻百出,沈硯輕易避開,反手一刀,挑飛他手中的佩劍,刀刃抵住他的脖頸。
“魏良晷,束手就擒吧。”沈硯眼神冰冷,語氣沒有絲毫波瀾。
“你敢殺我?!”魏良晷渾身發抖,卻依舊色厲內荏,“我背後有江南各路勢力,你殺了我,他們絕不會放過你和西山!”
“你禍亂姑蘇、投毒害民、豢養私兵、屠戮百姓,就算有天大的靠山,我也必斬你。”沈硯手腕微微用力,刀刃劃破魏良晷的麵板,滲出一絲血珠,“事到如今,你還不承認,這場屍禍是你一手造成的?”
魏良晷臉色瞬間慘白,眼神躲閃,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。
事已至此,他知道再也瞞不住,癱軟在地,嘴裏喃喃自語:“我沒錯……我隻是想在這亂世活下去,想坐擁這江南之地……那些百姓,不過是我成事的棋子……”
原來,當年姑蘇城繁華鼎盛,魏良晷身為轉運判官,手握糧草財權,卻依舊不滿足。恰逢天下大亂,各地烽煙四起,他便生出割據江南的野心,暗中尋得一種能讓人發狂屍變的毒藥,偷偷投入城內各大水井、河道,引發大規模屍變,讓姑蘇城陷入混亂。
他則借著平定禍亂的名義,收攏私兵、占據官糧、盤踞節度使府,坐看城內百姓被屍群屠戮,趁機清除異己、斂聚財富,把姑蘇城變成自己的獨立王國。玄甲閣、陸承潰兵,全都是他用來掃清障礙、擴張勢力的棋子,就連西山,也是他計劃中要吞並的地盤。
真相徹底大白,在場的西山兵士無不震怒,咬牙切齒,恨不得當場將這奸賊碎屍萬段。
躲在庭院外圍的姑蘇殘存百姓,聽到這番供述,也紛紛紅了眼眶,對著魏良晷破口大罵,哭訴著親人的慘死。
沈硯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己私慾,害盡滿城百姓的奸賊,心中再無半分憐憫,他舉起長刀,對著眾人朗聲道:“魏良晷禍亂天下、罪大惡極,今日,我以西山首領之名,斬此元凶,告慰姑蘇萬千亡魂!”
話音落,沈硯手腕發力,長刀一揮。
魏良晷當場伏誅,這個製造姑蘇浩劫、禍亂四方的元凶,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。
隨著魏良晷被殺,剩餘的私兵徹底失去鬥誌,紛紛丟盔棄甲,跪地投降。
至此,節度使府徹底被攻破,姑蘇討伐戰,大獲全勝。
沈硯站在主殿台階上,看著滿地狼藉、屍橫遍地的節度使府,又望向城外街巷裏那些倖存的百姓,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,隻有沉重。
這場浩劫,奪走了無數鮮活的生命,讓一座繁華古城變成人間煉獄,終究是無法挽回。
“傳令下去,”沈硯收刀入鞘,語氣沉穩,“第一,清理節度使府,收繳所有糧草、軍械、金銀,一半分發給姑蘇倖存百姓,一半運回西山儲備;第二,全麵清理姑蘇城內屍群,妥善掩埋城內骸骨,給逝者安息;第三,安撫倖存百姓,發放糧食、衣物,幫助他們重建家園;第四,封存城內所有水井、河道,待陳老前來查驗無毒後,再行使用。”
兵士們立刻行動,投降的私兵被編入勞役,一同參與清理屍群、修繕城池。倖存的百姓們捧著分發的糧食,紛紛朝著沈硯跪地叩首,哭聲與道謝聲交織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
周虎走到沈硯身邊,沉聲道:“首領,姑蘇城算是安定下來了,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?”
沈硯望向遠方,目光悠遠而堅定。
魏良晷伏誅,姑蘇屍禍真相大白,西山也徹底穩固,可這亂世依舊未平,四方烽煙未熄,還有無數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。
“先安定姑蘇,收攏民心,清理完屍群後,留下一隊人馬駐守,協助百姓重建。”沈硯緩緩開口,“我們的路,還沒走完。西山是根基,姑蘇是前沿,往後,我們要守好這兩處土地,讓更多流離失所的百姓,能有一處安身之地。”
陽光穿透雲層,灑在殘破的姑蘇城上,驅散了些許陰霾。
節度使府前的血腥漸漸散去,倖存的百姓開始收拾殘局,破敗的城池裏,終於有了一絲生機。
沈硯知道,鏟除魏良晷,隻是平定亂世的第一步。
但他堅信,隻要帶著這份守護蒼生的初心,一步步走下去,終有一天,這亂世會重歸安穩,靖安的平安星火,會照亮更多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