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廢材少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斷鳳山腳下，有一個叫青石村的小村落。幾十戶人家，青石砌牆，茅草覆頂，與世無爭。。夕陽把山嶺鍍上一層金邊，幾個孩童在村口打穀場上追逐嬉戲，老人們坐在老槐樹下搖著蒲扇。一切平靜得像一幅水墨畫。然而這幅畫的角落裡，卻有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。，身材修長，麵容清秀，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衫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他叫伍泊。，伍泊正站在村後山崖邊的一塊巨石上，閉目凝神。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一個時辰了。“又在練功？”。伍泊睜開眼，是村裡的老獵戶陳伯。陳伯歎了口氣：“泊小子，有些事，強求不來。”。。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裡，修煉天賦決定一切。村裡像他這麼大的少年，多少都能修煉出“氣”——有人能一拳打碎磨盤，有人能跑得比獵豹還快。，什麼都做不到。，五歲就能舉起比自己還重的石頭，但這種力量僅限於肉身，與“氣”無關。冇有“氣”，就無法修煉任何功法，無法成為真正的修士。“廢材”。當著他的麵叫，揹著他叫得更歡。，朝村裡走去。路過打穀場時，幾個孩童看到他，立刻變了臉色。“廢材來了。”“離他遠點，聽說廢材會傳染。”“我娘說了，他就是個掃把星，剋死了爹孃。”
伍泊腳步頓了一下，麵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。這樣的話他聽了十年，早就麻木了。
“你們說誰是掃把星？”
一個清脆又淩厲的聲音炸開。一道火紅的身影從伍泊身邊掠過，一腳踹在那個胖墩的屁股上。
伍泊的妹妹——伍炎，雙手叉腰站在打穀場中央，一頭火紅色的長髮像燃燒的火焰。她今年十三，個子已經躥到伍泊肩膀，一張小臉精緻卻板得像個小大人。
“再讓我聽到誰說一句我哥的不是，我把你們的牙全打掉。”
那幾個孩童灰溜溜地跑了。伍炎轉過身，淩厲的表情瞬間變成燦爛的笑容，挽住伍泊的胳膊：“哥，你彆理他們，一群冇腦子的東西。”
伍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：“炎兒，你又打人了。”
“他們該打。”伍炎理直氣壯。
他這個妹妹，什麼都好，就是脾氣太爆。伍炎的修煉天賦是村裡公認的第一，雙手能燃起拳頭大的火焰。村裡人私下都說，如果伍炎不是伍泊的妹妹，她在村裡的日子會好過得多。
但伍炎不在乎。從她記事起，她的世界裡就隻有哥哥。
“哥，你今天又去練功了？有效果嗎？”
伍泊沉默片刻，輕輕搖頭。
伍炎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又恢複了明媚：“冇事的哥，說不定明天就覺醒了呢！”
伍泊冇有接話。他不知道那個“契機”什麼時候會來，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存在。
兄妹倆沿著村道往家走。他們的家在村子最東邊，是一個用青石和黃土砌成的小院，院門口種著一棵老槐樹。
伍泊的父母在他六歲那年去世了，死因村裡人諱莫如深。他隻記得那天晚上的火光、喊叫聲，以及母親把他和伍炎塞進地窖時顫抖的聲音：“記住，你們姓伍。永遠不要忘記，你們姓伍。”
除此之外，他什麼都不記得。
他和伍炎相依為命活了下來。伍泊靠著天生神力打獵捕魚，伍炎從八歲起就幫著做家務，把破舊的小院收拾得像模像樣。
“哥，小曦姐說今晚來咱們家吃飯。”伍炎推開院門。
伍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陳偌曦。村裡獵戶陳伯的女兒，比他小一歲。她是青石村裡唯一一個不叫他“廢材”的同齡人。非但不叫，還總是護著他，村裡人都說她是個怪胎。
但伍泊知道，她是這世上最好的人。
天色漸暗，伍泊在院子裡生火架鍋。不多時，院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：“泊哥哥，炎兒，我來了。”
伍泊抬頭，看到了陳偌曦。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粗布衣裙，烏黑的長髮用木簪挽起。最動人的是她的眼睛——淺淺的琥珀色，清澈見底，像山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。
“小曦。”伍泊的聲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。
陳偌曦提著竹籃走進來，裡麵裝著野菜和一小塊臘肉。她看到伍泊，琥珀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泊哥哥，今天又在崖上練了一天吧？我給你帶了野菜湯。”
伍炎從屋裡探出頭，笑眯眯地說：“小曦姐，我哥剛纔聽到你要來，耳朵都紅了。”
“伍炎！”伍泊瞪了妹妹一眼。伍炎吐了吐舌頭縮回屋裡。陳偌曦掩嘴輕笑，蹲在鐵鍋旁接過伍泊手中的勺子：“我來吧。”
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喝粥。伍炎大口吃著，陳偌曦小口喝著，時不時給伍泊夾菜。伍泊安靜地吃著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。
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，這兩個人就是他全部的溫暖。
“泊哥哥。”陳偌曦忽然放下碗，表情認真起來，“我又做那個夢了。”
伍泊眉頭微皺。陳偌曦的夢——從半年前開始，她就反覆做一個夢。夢裡有一座金色的宮殿，殿前盤踞著一條巨大的龍，龍的眼睛是金色的，像兩輪烈日。
“這次不太一樣。”陳偌曦手指攥緊了衣角，“那條龍開口說話了。”
“說了什麼？”
“它說——‘時辰快到了’。”
話音落下，院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夜風吹過老槐樹，樹葉沙沙作響。
伍泊看著陳偌曦，心裡湧起一種不安。他想說些什麼，但話還冇出口，胸口那個位置——心臟偏左一寸的地方——忽然傳來一陣灼熱。
那種感覺很微妙，像是有東西在黑暗中翻了個身。
隻是一瞬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哥？怎麼了？”伍炎察覺到他的異樣。
“冇事。”伍泊麵色如常，“可能是吃得太快了。”
陳偌曦看了他一眼，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，但冇再追問。
夜深了，伍泊送陳偌曦回家。兩人並肩走在月光下，誰都冇有說話，但誰也不覺得尷尬。
“泊哥哥。”到家門口時，她忽然停下腳步，“不管發生什麼事，我都會在你身邊的。”
說完她便轉身跑進了院子。
伍泊站在月光下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胸口又熱了一下。
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——那不是錯覺。
有什麼東西，正在他的身體裡甦醒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百裡之外，一支黑壓壓的大軍正在夜色中悄然集結。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三米開外的巨人，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岩石鎧甲，銅鈴般的眼睛閃爍著嗜血的光芒。
他叫烈山吼，金甲族族長。
而他身後那支大軍的目標，正是青石村。
“伍家的餘孽……”烈山吼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，“找了這麼多年，終於找到了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大軍開始移動。大地在腳下微微震顫。
而青石村的方向，燈火依舊安詳，無人察覺。
伍泊回到自家院子時，伍炎正蹲在地上用石頭畫著什麼。她抬起頭，眼中有一絲少見的凝重：“哥，我今晚右眼皮一直在跳。老人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，是不是要出什麼事？”
伍泊沉默片刻，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：“有哥在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胸口又熱了一下。這一次，灼熱感持續了三息才消散。
伍泊冇有告訴伍炎。
他隻是抬頭看著月亮，心裡隱隱覺得——有什麼東西，真的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