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——他們的祈禱,上天冇有聽到——上天似乎睡得太沉了,開恩賜福統統冇有降臨,房子仍在劇烈地搖晃,更巨大的恐懼——像一個個洶湧澎湃的波浪劈頭蓋臉向他們砸來,讓他們屏住呼吸,更加拚命地沉浸於那虛無縹緲的祈禱之中。
對於他們來說,這纔是真正的末日危途——末日浩劫場景的可怕帷幕,終於在他們的提心吊膽下拉開來,露出了它猙獰的麵容。
“轟隆!”
一聲低沉的悶響聲緊隨其後——
聲勢雖說不是特彆的巨大震耳,但已是驚弓之鳥的他們,卻給他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心靈震顫——恐懼於是再次升級。
同時,也帶給他們初次地動山搖的體驗。
隨著這聲巨大的悶響,議事大廳的一角,那個氣派不凡——正“劈劈啪啪”作響地燃燒著劈柴的花崗岩壁爐,就在大廳的劇烈搖晃中率先轟然倒塌……幾塊燒得焦黑的劈柴吐著火紅的舌頭被堅硬的花崗岩岩石砸中後,反彈後被高高拋到半空中,然後又掉頭“啪啪啪”地砸到了地板上。
“砰!”
瑟瑟發抖的驚魂未定間,又傳來一聲砸中的輕脆響聲。
什麼東西又被什麼給砸中了?
正愣神之際——
“嘩啦嘩啦啦……”
一陣輕脆聲隨即又響了起來!
原來是壁爐的左邊——鑲掛在牆壁上的那麵邊框鍍金的鏡子,被一塊拳頭大小的花崗岩岩石彈起,不偏不倚的砸在鏡子中間,破碎的玻璃又再散落到地板上。
尖叫聲在議事大廳裡已是此起彼伏,間雜著幾聲辱罵叫嚷聲——形同人間煉獄發出的慘嚎!
連有所預料的魔羯公爵——此刻都臉色大變的感到心肝兒一陣陣地發顫。
但這絕不是結束——薩摩巫師的“狂熱已瘋”絕不會到此而就此打住,善罷甘休不是這個蓄著白色山羊鬍子的“陰陽臉”的行事風格。
隻怕接下來還會有更狠辣的後續——完全有這個可能——魔羯公爵的眉頭緊鎖了起來——他平時都無法對這倨傲的老傢夥指手畫腳,更彆說對已瘋狂起來的薩摩巫師橫加阻攔。
既然已如此這般,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。
魔羯公爵的心也一下堅如磐石地陰狠了下來。
劇烈的搖晃依舊持續不停。
“啪!”
壁爐右邊掛著的那幅一人高的玉女出浴圖——也應聲被震落到地板上。
“啊,好痛——啊!媽呀,羞死人了!”
地板上突然赤足站起一個上下不著一絲衣裙的光身子少女——眉清目秀,唇紅齒白,媚眼如絲,就那麼春光明媚地光著她剛剛出浴的身子,微微側身站著——正是那畫中出浴的少女,她是被從畫框裡一下摔掉到地板上——發現自己被摔掉到地板上,她嬌羞答答地驚叫一聲,捂著兩扇臀瓣又連忙彎下腰——鑽回畫框裡把自己躲藏了起來——似乎身在畫框裡,她看不到彆人,彆人也就看不見她了——哈哈哈!萌萌噠得讓人一臉黑線的懵逼哦!
狐仙妖姬把臉從手上抬起來——她剛纔被嚇得一隻手捂著嘴巴,一手蒙著眼睛——她睜開眼睛,使勁兒一眨不眨地直盯著議事大廳四周,好像以為這樣會看出什麼不尋常的東西——如果這真是薩摩巫師和魔羯公爵預先策劃好的陰謀,一定會露出一些破綻來——但指望破綻百出,想都彆想,能發現一丁點兒蛛絲馬跡她就阿彌陀佛了。
然而,費儘心思——她的心思連她都自認為已經相當縝密了,可最終還是徒勞無功而返,她什麼也看不懂,一切都是那麼逼真,不像是特意偽裝出來的假象——這讓狐仙妖姬感到十分迷惑不解的同時,也不由露出一臉失望之色——她有種落荒而逃的挫敗感——她的費儘心思,到頭來,不過就像某個可笑之人——也包括她自己,試圖用他盲目樂觀的自信,伸出雙手去,想把水滴水不漏的捧牢在手心裡一樣愚蠢——是我蠢頭蠢腦,是我在一廂情願——嗯,冇錯,我的想法太簡單了,因為我越是拚命想抓住那些隱藏著不易察覺的真相或是破綻,誒!它們就越是迅速地在我的眼皮底下——從我的指縫裡溜走。
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——她就是不甘嘛——狐仙妖姬心神不寧地回到眼前的恐怖之中,和其他人一樣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語的坐以待斃:我——這就認命了嗎?我是不是太著急了一點?有木有啊?
不——除了她太過心急了一點,這怎麼可能會是如此這般糟糕,因為魔羯公爵就在附近,正是這一點使狐仙妖姬又立馬充滿懷疑——此刻那個冤家人不是也在這間房子裡嗎——他那麼狡兔三窟的一個裝著遠大理想而野心勃勃的傢夥,他會讓自己置身在坐以待斃的危險之中嗎?這種想法太荒唐了,絕對不可能——因為就憑他是魔羯公爵,整個魔道界冇有比他更出色更優秀的男人。
於是——
狐仙妖姬慢慢鼓起勇氣,開始在劇烈的搖晃中凝神傾聽。她還就不信了,難道她會聽見房頂上傳來瓦片被震落那可怕的嘩啦啦的聲音,或者聽見梁柱斷裂令人魂飛魄散的哢嚓哢嚓聲?那真是見鬼,實在可笑至極!
突然,狐仙妖姬還是不由臉色一變,微微吃了一驚,在她周圍,現在早已是一片失控了的狼狽不堪,無比地恐慌,她聽見他們在驚聲尖叫,在怒吼,在罵罵咧咧的叫嚷,甚至還有絕望和無助的嗚咽聲,和痛哭流涕的哀嚎聲,乞求聲……這些聲音交彙在一起,毛骨悚然,不堪入耳,讓人心臟猛地收縮,快要窒息時才慢慢鬆開一點,猛力大吸一口氣,但慶幸吸進肺部的這一口緩解心臟窒息之氣,全是媽蛋難以忍受的噁心的血腥和尿尿的臭味……
“砰!”
狐仙妖姬腳下一個趔趄,終於摔倒在冰涼的地板上……其實議事大廳裡這會兒不斷傳來此起彼伏的“呯呯呯”聲,不斷有人在劇烈的搖晃中摔倒,剛爬起身,還冇喘口氣,又腳下一滑,再次和冰涼的地板來了個呲牙咧嘴的親密接觸——如此地動山搖般的搖晃,他們根本就站不穩身子。
“砰!”
又有人再次摔倒。
“啊?誰他媽蛋的推了老子一把,讓老子鬆動了好多年的壞牙都磕飛了一顆……趕緊的給我站出來,不賠我一顆好牙那就打掉你滿嘴牙齒!”
“地鼠王,你媽蛋抓住我衣領乾什麼……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推的你?我跟你就算說上一百遍,也不是我夢魘精靈推的你,給我立刻……不!馬上鬆開你丫扒陰溝洞的臟手!”
“夢魘精靈——你給我住嘴!不是你會是哪個王八蛋,還敢狡辯,趕緊賠我牙齒!”
“真不是我,地鼠王——我賠你個蛋蛋!”
“該死的——夢魘精靈,一句話:你丫到底賠不賠?”
“媽蛋!不是跟你說了嗎?賠你個蛋蛋——你想找茬子是吧!”
“哼!找茬子?不賠我牙,乾仗都是輕的!”
“傻B——我夢魘精靈還怕了你不成!”
“老壽星上吊嫌命長——還囉嗦乾嗎,那就來吧,說乾就乾!”
“乾就乾——誰先認慫誰他媽孫子!”
“啊?夢魘精靈——怎麼回事,咱倆怎麼像在練習懶驢打滾……”
“砰砰砰……”
突然接二連三有人摔倒,呯呯聲不絕於耳,場麵壯觀得更是讓人心臟收縮和窒息——整個大廳像發瘋了似的更是一片狼藉。
在一陣加強版的劇烈搖晃之下,夢魘精靈和地鼠王雙雙不由自主地翻滾起來,地鼠王抓住夢魘精靈衣領的手也被迫鬆開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