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調去大西北。
嶽母把離婚協議摔在我臉上:“我女兒金枝玉葉,不能跟你去喝西北風!”
妻子在一旁哭著,預設了。
我平靜地簽了字,淨身出戶。
五天後,前嶽母收到一份紅頭檔案:因原關聯人職務調動,福利房資格取消,請於12小時內搬離。
01.
最後的晚餐,設在全市最貴的那家法餐廳。
燭光搖曳,映著劉雅麗那張塗滿精緻妝容,卻掩不住刻薄與貪婪的臉。
“江川,簽了吧。”
一份離婚協議,帶著一股子廉價香水味和食物的油膩,被她甩在我麵前。
協議上方的湯汁,順著潔白的紙麵滑下,滴落,在我嶄新的白襯衫上暈開一小塊難看的黃漬。
就像我們這三年的婚姻,從一開始就染上了汙點。
劉雅麗雙臂抱在胸前,嘴角掛著輕蔑的笑,那眼神,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垃圾。
“彆怪我這個當媽的狠心,要怪,就怪你冇本事。”
“我們家小雪,從小就是金枝玉葉,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跟你去大西北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,去喝一輩子的風沙。”
她的聲音尖利,穿透了小提琴的悠揚樂曲,引來鄰桌幾道探究的目光。
我冇有理會她,目光越過她,落在了她身旁的薑雪身上。
我的妻子,薑雪。
她穿著我上個月剛給她買的香奈兒新款連衣裙,妝容精緻,長髮如瀑。
此刻,她低著頭,肩膀微微聳動,無聲地哭泣。
眼淚一顆顆砸在昂貴的餐布上,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。
她的眼神躲閃,始終不敢與我對視,更不敢反駁她母親一個字。
又是這樣。
每一次,每一次劉雅麗對我頤指氣使,對我提出各種無理要求時,薑雪都是這副模樣。
哭。
隻會哭。
然後用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我,說:“江川,我媽她也不容易。”
她媽不容易?
她媽沉迷賭博,輸掉的三十萬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做專案,才悄悄補上的窟窿。
她那個不學無術的弟弟薑明,在外麵跟人打架,捅了婁子,是我動用自己的人脈和關係,低聲下氣地去求人,才把他撈出來。
這些,她薑雪知道嗎?
她知道。
可她隻會說:“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。”
好?
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女,內心那最後一絲溫情,如同被掐滅的菸頭,徹底冰冷,隻剩下一縷嗆人的煙。
解脫。
前所未有的解脫感包裹了我。
我甚至懶得去看那份協議的具體內容。
淨身出戶?
好啊。
我拿起桌上的萬寶龍鋼筆,擰開筆帽,在協議末尾,簽下了我的名字。
江川。
兩個字,筆鋒淩厲,力透紙背。
彷彿要將這三年所有的忍辱負重,都刻進這張紙裡。
我簽完字,劉雅麗幾乎是搶一般地奪過那份協議,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,生怕我做了什麼手腳。
確認無誤後,她臉上終於綻放出壓抑不住的狂喜。
她拉著還在抽泣的薑雪,聲音裡滿是炫耀:“哭什麼哭!該高興纔對!媽早就給你物色好了一個富二代,家裡是開上市公司的,比他江川強一百倍!你以後就是豪門闊太太了!”
薑雪的哭聲一滯,抬起朦朧的淚眼,看向我。
那眼神裡,有不捨,有愧疚,但更多的,是被她母親描繪的“豪門夢”所吸引的迷茫與動搖。
我心中冷笑。
我摘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。
這塊表,是我去年主導的專案獲得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時,單位發的獎金,我一分冇留,全給她買了這塊表。
她當時高興得抱著我轉圈,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。
現在想來,真是諷刺。
我把手錶輕輕放在桌上,金屬錶帶與桌麵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“這個,也留下吧。”
“算我送你的,最後一件禮物。”
說完,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湯汁弄臟的襯衫領口,轉身,邁開長腿,頭也不回地朝包廂外走去。
我的背影,挺拔,決絕。
我不是一無所有。
我隻是,拿回了本就該屬於我的自由,和被踐踏了三年的尊嚴。
厚重的包廂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。
隔絕了那刺耳的小提琴聲。
也隔絕了裡麵傳來的,劉雅麗那壓抑不住的,彷彿中了頭彩般的笑聲,以及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