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眠從炕上爬下來,透過窗戶的縫隙,朝著院子裏張望。
地麵上滿是積水,看來是剛剛下過雨。
院子中站著兩個人,其中一個是村長。
另一個是個男人,看上去四十歲上下,麵板蠟黃,雙眼通紅,留著一副絡腮鬍子,臉上有許多道抓痕,像是被指甲撓的。
“老六,你確定薑寡婦跑進後山了嗎?”村長看著那男人問。
老六點點頭道:“確定,我本來想抓住她的,結果被她跑了,她順著那條小路進了山,我親眼看到的!”
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跑進了後山就等於死了,這件事你幹得不錯。”
“你這臉……”村長看著男人的臉,狐疑地問。
男人摸了摸臉,尷尬地說道:“範春花那娘們,不知道在搞什麼鬼,我昨天看她在家裏蒸窩窩頭,用了二十幾斤玉米麪子,結果等我回去的時候,家裏一個個窩窩頭都沒剩。”
“我問她窩窩頭都去哪了,她不說,我打了一巴掌,她就開始撓我,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,那娘們力氣變得極大,我差點沒打過她!”
聽到這裏。
薑眠心裏“咯噔”一聲。
範春花?
窩窩頭?
這兩種元素加在一起,聽上去怎麼那麼像範近呢?
範近為了給她蒸窩窩頭,結果被他老公給揍了?
這事情聽上去……挺難以理解的。
院子裏麵沉默了一會兒,村長再次開口:“玉米麪子,我家裏有的是,一會兒你拿些走吧。”
“今天是十五,天黑之後,把那女人給河神送過去,不然這村子怕是守不住了!”
名叫老六的男人點了點頭,過了一會兒又遲疑地看了一眼井,然後又看了看薑眠所在的柴房,最後開口道:“村長,送哪個?”
村長猶豫了片刻,最終決絕地開口道:“送薑翠芬吧!反正薑寡婦已經不在了,剩下那個城裏女人,馴服了之後,還能用。”
“用?”老六一臉狐疑:“狗蛋不是已經……”
“我用!”村長憤怒地瞪了他一眼。
老六低聲下氣地點著頭。
良久,村長嘆了一口氣:“走吧,先去把狗蛋埋了吧,這個不爭氣的,整天就想著褲襠裡那點事,活著也是浪費糧食!”
一番話說完,兩個人走出了院子。
薑眠爬出窗子,又來到了水井前。
井沿上麵,又出現了新的字跡——
「薑老村長失蹤了。」
「義姐的丈夫帶著村裏的年輕人,去修河堤了。」
「可是收效甚微,河麵的水位還在漲。」
「暴雨又持續了兩天。」
「義姐竟然也失蹤了。」
「義父義母瘋了似的在村子裏尋找,但一無所獲。」
「有人告訴他們,義姐是被她丈夫殺了,屍體還被扔進了河裏……」
「義父義母帶著人,把義姐的丈夫綁到祠堂裡,準備夜裏審個明白。」
字跡寫到這裏就結束了。
薑眠皺皺眉,然後拍下照片,又發到私聊群裡。
莫修等人很快回復。
宮久:【這一夜,似乎發生了好多事。】
【薑翠芬的母親,薑寡婦失蹤了,據說跑進了後山。】
【而村長的小兒子狗蛋,被毒死了,現在還沒查出來是誰幹的!】
莫修:【昨夜下了一夜的雨,河麵的水位漲了許多,河堤眼看著要撐不住了。】
【我接到了上級的電話,說是讓我放棄村子,組織村民疏散,下午上級會派船過來。】
宮久:【你能接到外麵的電話?】
莫修:【確實可以,白天是劇情,也是歷史,可能我所扮演的工程師,確實接到了組織村民撤離的任務。】
【不過村民們好像都不願意離開這裏。】
【我問過很多人了,他們都不願意放棄河堤。】
宮久:【你問他們也沒用,這個村子裏的大多數人,都聽村長的,村長好像比他們的爹還親!】
薑眠看著兩人的對話,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她在群裡@了範近,併傳送了一條訊息。
【你的傷沒事了吧?】
範近:【???】
【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?】
薑眠:【我聽村長和你老公說的呀!】
【他們說,你為了給我蒸窩窩頭,用了二十斤的玉米麪,結果你老公把你給揍了。】
莫修:【……】
宮久:【啊!!!】
【臥槽,你老公是誰呀,敢特麼揍我兄弟,你告訴,我現在就去找他!】
範近:【@宮久,你先閉嘴吧。】
範近:【@薑眠,以後這種事就不要在群裡說了,我都變成女的了,你給我留最後的一絲尊嚴好嗎?】
薑眠愣了愣。
然後飛快地傳送了一條訊息:【@範近,對不起哦。】
【@宮久@莫修,我剛才說的,都不是真的,我聽錯了,被打的人不是範近,是範春花。】
宮久:【@範近,原來你白天的名字叫範春花,大笑.jpg。】
範近:【嘆氣.jpg。】
薑眠:【……】
薑眠:【對不起,我錯了。】
薑眠正在自責,可肚子卻發出了抗議。
“咕嚕咕嚕”地響個不停。
她看了眼時間,天已經亮了快一個小時了。
送飯的怎麼還不來。
她剛想在群裡問問,秦漾卻在遊戲群裡,發來了一條訊息。
【@薑眠,薑妹妹,我今天可能不能給你送飯了。】
【村長說了,要餓你一天……他還說什麼,要不然開膛破肚的不方便。】
宮久:【???】
【這特麼什麼意思?】
不等其他人發言,錢晁也發來一條新訊息。
【開膛破肚?】
【我正在打掃村裏的祠堂,村長告訴我天黑後,要舉辦祭祀!】
【這……村子裏不會打算用薑妹妹做祭品吧?】
宮久:【啥?】
薑眠:【哦,好像是這樣的。】
【我剛剛聽村長和範近的老公說,天黑了要把我送給河神來著。】
莫修:【什麼?】
宮久:【!!!】
範近:【你怎麼不早說?】
薑眠:【忘了,光想著範近的傷了……】
所有人一陣沉默。
緊接著。
群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範近:【都什麼年代了,怎麼這村子裏,還要用人祭祀?】
宮久:【我們哪特麼知道,不過這村子裏有村長那個變態,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!】
莫修:【別說那麼多了,先想個辦法把薑眠救出來!】
秦漾:【@薑眠,要不我把門開啟放你出去吧……不行啊,後院還有兩個人看著呢……】
就在幾人爭論不休的時候。
薑眠忽然聽到井底好像有動靜。
聲音很細微,而且一閃而過。
薑眠為了聽得清楚,不得不把耳朵貼在豁口上。
起初,井底一直很安靜。
一分鐘之後,才傳出一道極其虛弱的聲音: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