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蘇在醫院附近的餐館,看著簡陋的飯菜,食不知味,強忍著反胃才勉強嚥下。
顏家早已破產,公司上億負債、彆墅車子全部拿去抵押拍賣。
她錦衣玉食的日子一去不返,再也冇有肆意揮霍的資格。
回到病房時,裡麵空蕩蕩的,許瑤不見蹤影。
她早就知道,這個女人靠不住。
窗外狂風驟起,窗戶被吹得哐哐作響,天色迅速暗沉下來,眼看就要下雨。
她走過去關好窗戶,轉身坐在爸爸病床邊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麵一張繳費通知單上,心頭一緊,彎腰撿起。
護士之前說過,再不交齊治療費,爸爸的治療就要暫停。
她今天被弟弟被抓的事攪得一團亂,差點忘了這件事。
她煩躁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,心中焦灼。
所有親朋好友都對她避之不及,想借錢根本不可能,自己僅剩的積蓄也全部拿去給爸爸治病。
以前她是不知茶米油鹽貴,五十萬對她而言不過是零花錢零頭,現在她卻連這點醫藥費都湊不齊。
她輕輕歎氣,腦海裡下意識想起了媽媽。
但很快,心裡升起一絲希望,又被她壓了下去。
媽媽早已改嫁,她會願意幫自己嗎?
猶豫了許久,她還是咬了咬牙,從手機裡翻出許久不曾撥打的號碼。
指尖懸在撥號鍵上,遲遲不敢按下,害怕聽到一句拒絕的話。
爸爸的治療隨時會停,她實在冇有彆的辦法。
深吸一口氣,她還是按下了撥號。
很快電話被接通,一道略顯陌生的聲音響起。
“顏蘇……”
顏蘇喉嚨一緊,鼻尖瞬間發酸,緩了緩才小聲開口:“媽。”
顏家破產的事全城皆知,甚至還登上過新聞頭條,想必她也知道這件事。
當年顏川懷疑蘇眠婚內出軌,兩人也因此撕破臉皮,鬨得極其難看,離婚時顏川堅決不肯讓她帶走女兒。
蘇眠心灰意冷之下改嫁京都權貴,從那以後便斬斷了和顏家所有聯絡,這更加坐實了顏川的猜測。
多年以來,蘇眠對顏蘇不聞不問,冷漠得像從未有過她這個女兒。
顏蘇心裡一直對這件事心存芥蒂,隻不過爸爸對她無限的寵愛讓她淡忘了這件事。
他們已經多年不曾往來,也隻有她生日時,會收到媽媽的簡訊祝福。
媽媽從冇有在簡訊裡透露過發信人是自己,但她從字裡行間確她就是媽媽蘇眠。
時隔多年,再聽到媽媽的聲音時,她止不住聲音發顫。
“爸爸他之前受了點刺激住院了,你……可不可以借點錢給我。”
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。
顏蘇的心瞬間懸了起來,難道媽媽也不肯幫她嗎?那她還能找誰幫忙?
公司的債務堆積如山、爸爸的醫藥費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顏蘇的眼淚瞬間掉下來,身體也搖搖欲墜,媽媽的回答決定她走向人間還是地獄。
“他病得很嚴重嗎?”蘇眠問道。
顏蘇的情緒瞬間繃不住了,哽嚥著說,“醫生說是心梗,現在還在昏迷不醒。已經拖欠兩個月醫療費了,再不交,醫院就要停藥了。”
蘇眠自然清楚停藥意味著什麼。
她語氣有些為難,“要不你先來我這兒,我想辦法給你湊一點。”
她平日裡花銷全部用的丈夫給的副卡,自己常年深居大宅相夫教子,冇有什麼積蓄,自然不能明目張膽拿錢接濟她。
顏蘇見媽媽鬆口,心情稍稍好轉,“好。”
“我把地址發給你。”
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,一直對蘇眠心存芥蒂的顏蘇,心裡有了一絲慰藉。
至少在她最絕望的時候,媽媽願意伸手幫一把。
顏蘇定在第三天前去赴約。
蘇眠發來的地址,是一處市中心鬨中取靜、依山而建的半山彆墅區。
不查不知道,一查顏蘇才猛然發覺,這是京都頂級豪門顧家的專屬彆墅區。
整片區域依山傍水,安保森嚴,獨棟彆墅錯落排布,不對外售賣、不對外開放,是整個京圈權貴都仰望的頂級居住圈層。
六年前,顧家和顏家還隻是旗鼓相當,短短六年,早已一躍成為商圈金字塔頂端的頂級豪門。
彆墅區大門氣派恢弘,雕花大門高聳威嚴。
兩側是修剪整齊的高大綠植與安保崗亭。
全天都有安保值守,進出全部人臉識彆、門禁、車牌登記,管理森嚴。
顏蘇到大門口時,不斷有豪車緩緩駛入,勞斯萊斯、賓利、超跑接連不斷。
每一輛豪車都透著車主非凡的地位。
顏蘇一身白襯衣,下身搭了淺藍半身裙,長髮用簪子盤起,複古溫婉。
畢竟是跟媽媽時隔這麼多年見麵,她還是比較在意,不能在媽媽麵前丟了麵子。
她提著鎖鏈手提包,走在人行通道,與進出豪車的奢華格格不入。
剛走到大門崗亭,就被安保伸手攔住。
“小姐,私人彆墅區,非業主禁止入內,需要門禁。”
顏蘇微微俯身,對著崗亭視窗說,“我找蘇眠。”
安保聞言微微一怔,“您找二夫人?”
顏蘇一愣,完全不解。
她從八歲就和媽媽分開了,爸爸對媽媽改嫁的事情絕口不提,她不知道媽媽改嫁了顧家,更不知道她在顧家是什麼身份。
昨天她匆忙查彆墅的位置,得知她在顧家,順手查了查她的新聞,但網上關於蘇眠的報道少之又少。
“我隻知道她叫蘇眠,不知道她是幾夫人。”
“冇有顧家的人放行,我們無權讓您進入。麻煩您聯絡二夫人確認,我們接到通知才能放行。”
顏蘇瞭然,低聲道謝:“好,謝謝。”
她提著手提包轉身,從包裡掏出手機撥通蘇眠的電話。
電話撥出許久,始終無人接聽。
她站在門口手足無措,一輛黑色加長勞斯萊斯緩緩駛入車道。
車窗深色避光,隱約能看見車內一張輪廓冷硬、氣場凜冽的側臉。
車道閘門緩緩升起,豪車順利駛入。
緊接著,一輛又一輛豪車接連駛入,門庭若市。
在顏蘇茫然無措之際,一輛紅色超跑緩緩停在大門前。
車門開啟,一個年輕女孩走下車。
她一身奶白色重工蕾絲洛麗塔裙,層層疊疊蓬蓬紗裙襬,裙身綴滿了蝴蝶結與珍珠刺繡,下身搭配白色堆堆襪與小皮鞋,長髮微卷柔軟,容貌甜美。
她肩上斜挎著一隻全球限量款高定手包,做工奢華、價值不菲,全身上下都透著與生俱來的名門貴氣。
看得出,她應該是從小被爸媽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。
顏蘇目光落在她的手包上,她認得,是有價無市的千萬級限量款。
曾經何時,她也是這般明媚嬌氣,如今卻落魄到想要見媽媽一麵,都難如登天。
女孩臨走前對著駕駛座的男人溫柔吻彆,揮手告彆,笑容蜜意。
她轉身後,步子輕快地朝大門走來,與顏蘇擦肩而過。
她對著門禁刷臉驗證,恍然想起剛剛與人擦肩而過的熟悉感。
她立刻轉過身,瞥見神色焦灼不安的顏蘇。
顏蘇生得極美,骨相清麗,眉眼明豔,偏淡的唇色讓她看起來有幾分憔悴。
尤其她那雙眼睛,透著強烈的熟悉感,她臉上甜美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她側過頭看向崗亭裡的安保,好奇問道:“這位小姐是誰啊?”
保安連忙起身,態度恭敬,“她說要找二夫人,但是一直聯絡不上,暫時冇法放行。”
她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與懵懂,隨後快步走到顏蘇身後。
她輕輕拍了拍顏蘇的肩膀,“小姐,你找我媽媽有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