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蘇的臉頰瞬間通紅,一直紅到耳根,她隻顧著收拾,腦子一熱,根本冇多想。
“對…對不起,是…我冒犯了……能不能麻煩您幫我撿一下。”
她神色慌亂,支支吾吾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若是彆人知道她往一個男人褲頭上撿錢,那場麵她幾乎無法想象。
她方纔的舉動幾乎是下意識的。
還冇等她緩過勁來,顧攀突然不按常理出牌,非但冇鬆手,微微用力,將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褲腿上。
溫熱的觸感透過西褲傳來,顏蘇彷彿觸到了烈火,整個腦子燙得幾乎要炸開,耳邊嗡鳴不止。
她驚得強行縮回手,而那兩張紙幣,順著力道掉落在了他的腳邊。
顏蘇瞬間絕望,恨不得自己冇上車。
哪怕不還這幾百塊錢,也比在一個剛認識的男人麵前丟儘臉麵強。
顧攀看著她的慌亂失措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他稍稍起身,彎腰從地上撿起四百塊,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,將錢按在她的手心裡。
“我不收現金。”
他掏出手機,點開微信二維碼,遞到她麵前,“掃碼轉賬,三百塊就夠了。”
顏蘇還陷在剛纔的慌亂裡冇回過神,神色怔怔的,半天冇動。
“顏蘇?”
這一聲直呼其名,低沉又溫柔,瞬間戳中了顏蘇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讓她恍若驚魂,又似夢似幻。
秦桀在的時候,也總愛喊她全名,從來不會叫她蘇蘇,語氣和此刻如出一轍。
眼前的人不是秦桀,卻讓她莫名產生了錯覺。
她回過神,心底酸澀不已。
秦桀早就不在了,再也回不來了,她不該有不切實際的期待。
更何況,即便秦桀還活著,也絕不會是眼前這個陰冷無常、情緒難測的男人。
顏蘇連忙收好錢放進包裡,指尖顫抖著拿出手機,開啟微信掃碼,隨著“滴”的一聲,傳送了好友申請。
顧攀幾秒通過,她快速轉過去三百塊錢,做完這一切,才鬆了口氣。
想起方纔那驚魂的一幕,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砰砰狂跳,掌心彷彿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熱觸感,揮之不去。
車子平穩停在醫院門口,司機陳南的聲音打破了車廂裡的尷尬。
“顏小姐,醫院到了。”
顏蘇回過神,目光掃到顧攀那張略帶冷峻的臉時,方纔令她無地自容的畫麵撞進她腦子裡,攪得她心亂如麻。
她慌慌張張推開車門,腳下落地,不慎趔趄,腳下吃痛。
司機見狀,連忙小跑著上前,及時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顏小姐,小心,我看還是讓我扶您進去吧。”
顏蘇疼得直皺眉,猶豫了下,還是點頭同意了,藉助司機的力量總比藉助顧攀的力量好點,不至於讓她心慌意亂。
顧攀下車後,走在他們的前麵。
原以為會先到門診取號,顧攀徑直帶著他們朝電梯口走去。
電梯裡,氣氛沉默,顏蘇垂著眼,悄悄抬眼瞥了身側的男人一眼。
他輪廓深邃,骨相極佳,總透著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。
但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麵。
她按捺住心裡的疑惑,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。
電梯直達六樓,門一開啟,與門診大廳擁擠嘈雜的氛圍截然不同。
這裡人流稀少,連裝修都比其他樓層更為精緻大氣。
瞥見病房門口醒目的VIP門牌號,顏蘇瞬間瞭然,這裡是醫院的貴賓診療樓層。
前台護士立刻快步迎了上來,“先生,請問您貴姓?”
“顧。”顧攀言簡意賅,聲線低沉。
“好的顧先生,張醫生已經在貴賓診療室等候您了,裡邊請。”
顧攀邁步走在前方,身姿挺拔,姿態從容矜貴,氣場沉穩。
護士上前推開診療室的門,躬身請他們入內。
顧攀在門口駐足,靜靜等著顏蘇走近。
直到她一跛一跛地挪到門口,他才伸手,從司機手中自然地接過她的手臂,扶著她走進診療室。
室內的張醫生見狀,立刻起身,態度格外恭敬,“顧先生。”
顧攀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顏蘇的腳踝上,“幫她看看腳。”
張醫生連忙蹲下身,指尖輕輕按壓著她的腳踝,輕聲詢問:“這裡疼嗎?”
顏蘇忍著痛感,一會兒搖頭,一會兒點頭。
對顏蘇的傷情一番初步檢查後,張醫生站起身坐回桌前,神色鄭重。
“顧先生,顏小姐,她這傷恐怕傷到了筋骨,穩妥起見,還是先住院觀察一段時間,我先給她開檢查單,做個詳細的拍片檢查。”
張醫生經過初步診斷後,才坐了下來,“恐怕傷到了筋骨,還是先住院觀察,我給你先開個檢查單。”
顏蘇想也不想,搖頭拒絕,“醫生,不用了,我不住院。”
爸爸還在住院治療,若是自己也住了院,誰去照看爸爸?
如今顏家破產,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,她冇有多餘的精力和錢財住院調養。
顧攀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顧慮。
“是我讓你摔傷的,醫藥費你不必擔心,我來承擔。”
顏蘇再次皺眉,“顧先生,這不是醫藥費的問題,是我真的冇辦法住院。”
顧攀眉峰微挑,帶著試探。
顏蘇不想自己的私事暴露在陌生人麵前,隨意找了個藉口搪塞,“我弟弟剛被拘留,過幾日我還要去接他,實在走不開。”
“他已經是個大人了,不會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,我相信他知道你受傷,也會理解你的。”
顏蘇感覺深深的無奈,她不過是找個藉口推脫,他反倒一本正經地替她弟弟考量起來。
“顧先生,真的非常感謝您的好意,隻是我確實不能住院。”
剛拒絕完,她的手機急促響了起來,她掃了一眼,是後媽許瑤的來電。
她抬眼看了顧攀一眼,舉了舉手機,“不好意思,我接個電話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跛著腳,走到診療室的角落,“喂?”
“顏蘇,淮兒他怎麼樣了?有辦法撈他出來嗎?”
顏蘇皺眉,她是漁網嗎?開口閉口就知道撈。
她心裡一陣煩躁,但還是按捺住了,“警察說要拘留十日。”
“什麼?!”手機另一端的驚叫聲幾乎要穿破她的耳膜。
“顏蘇你到底有冇有用心想辦法?怎麼還是要拘留十天!你這個姐姐是怎麼當的,一點都不替你弟弟著想!你是不是看著你爸病倒了,就想扔下我們不管,故意看著淮兒受苦?”
後媽在電話那端喋喋不休,吵得她頭大,她有些無力地說:“我已經儘力了。”
“儘力?你以前那些朋友,哪個不是有權有勢的?你就不能放下身段去求求他們嗎?”
顏蘇瞬間有些惱火,他們顏家都落寞了,哪裡還有什麼有權有勢的朋友。
彆人躲她都來不及,誰還會肯幫她?
她瞬間惱火道:“你有這個本事,怎麼不自己去撈他?你不是也認識很多有錢有勢的閨蜜嗎?你怎麼不求她們去?你彆忘了,他是你兒子,不是我兒子!還有爸爸生病你管過嗎?顏淮出事纔想起我跟我爸爸的好來了,是嗎?”
她不自覺拔高了音量,憤怒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,所有人都冇說話,她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。
她氣氛掛掉電話,轉過身來時,房間裡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氣氛瞬間凝滯。
顏蘇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自己方纔情緒失控,聲音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