⌋
他有種平易近人的話癆氣質，聲音聽起來也很有質感。
我用低沉的嗓音答，⌈我叫木青楓，京城郊外的村子裡來的。⌋
他砸吧砸吧口中的茶，⌈木青楓？很像一匹駿馬的名字。⌋
⌈青楓，來。⌋
我不解，但靠近。
他向我攤開一遝熟悉的書冊。
我下意識地蹙了蹙眉，是我寫的話本冇錯了。
⌈會抄字吧？⌋
我木訥地點點頭。
⌈把這些都抄下來，我有用。⌋
我看似無意地看看那些熟悉的話本。
⌈程書記，這是，軍報嗎？⌋
程晉挑了挑眉，⌈當然不是。⌋
他壓低聲音，⌈是很重要的機密，你年紀小，不懂。⌋
我強壓住想笑的嘴角，乾咳兩聲，懵懵懂懂地看著他。
他說，⌈你抄完了可以賣錢，抄的越多，賣的越多，我分你一點點。⌋
我笑了，⌈好的，我抄。⌋
我自己成了我自己的二道販子。
行吧，反正我是衝著軍報來的。
漸漸地，軍中的廣大士兵，開始狗狗碎碎地找我交易話本了。
當然，我換了字型抄的。
交易的錢，我上交給程晉，他眉開眼笑，貪財極了。
隻給我一點點辛苦錢。
一日，他道，⌈青楓不要抄了，生意暫停。⌋
我停下筆，⌈為何？⌋
程晉笑得不懷好意。
⌈因為話本裡的冷麪將軍，明日要回來了。⌋
⌈讓他知道我賣他娘子的話本，是要把我倒掛城門三天三夜的。⌋
我眨眨眼睛，⌈什麼冷麪將軍？⌋
程晉攤攤手。
⌈話本裡的將軍，霍臨淵。⌋
他甩了甩頭髮，⌈他娘子要是看過我，就不會用那些虛偽的辭藻形容他了。⌋
我抬眸看他。
他昂首挺胸，自命不凡，⌈青楓你是不是也覺得，我比話本裡的將軍英俊瀟灑。⌋
我順勢打量他，確實他也不差，⌈青楓冇見過霍將軍。⌋
⌈好啦，把話本收起來吧，陪我進城下館子去，冷麪將軍回來，又要打仗了。⌋
08
程晉帶著我，混進了北虞國的都城臨照。
一路上，烈日下，步履蹣跚的賣菜阿婆，赤腳前行的拉車大哥，路邊乞討的孩子，處處彰顯著戰爭給普通人帶來的傷害，殘忍，又無奈。
我們去了一家酒樓。
程晉進了雅間，讓我在外麵等。
透過窗戶，我看到一個人影。
他不是來吃飯的。
當然我也不是。
我悄悄找到掌櫃的，說我要見老闆。
看到我的令牌一角，掌櫃的滿眼通紅，急急匆匆跑進了後堂。
少時，上菜的店小二，帶我穿過後廚，去了一個隱蔽的房間。
門被機關自動鎖死，眼前的中年男人，想必就是酒樓老闆。
我掏出腰間的令牌。
中年男人眼中錯綜複雜，交錯著震驚，激動，悲憤。
他雙手抱拳，深低著頭，對我行禮道。
⌈公主殿下，屬下等您太久了。⌋
我從爺爺留下的信中，知道他是趙叔，我母親的親信之一。
⌈趙叔，不必多禮。⌋
趙叔眼裡含著淚，他仔細打量著我，蘊含著複雜的情緒。
⌈林院正何在？⌋
他問的是我爺爺。
爺爺不是村裡算命的瞎子，爺爺是北虞國太醫院的院正。
當年母親發生變故以後，他自戳雙目，偽裝成逃難的人，帶著尚在繈褓中的我，逃往南佑國，得以倖存。
我落了淚。
⌈爺爺，葬在了南佑國。⌋
⌈終有一日，我會帶他回故土。⌋
⌈還有我母親。⌋
趙叔握緊的拳頭吱吱作響，⌈殿下有何打算？⌋
我問，⌈我們現在有多少兵力？⌋
趙叔：⌈當年你母親，慕容王妃被送往南佑國和親以後，你外公和舅舅，孤注一擲攻打皇宮，全軍覆冇了。⌋
⌈皇後孟雨蝶的勢力取得了絕對的優勢，你父王死後，她的兒子楚幽然即位了。⌋
⌈楚幽然懦弱，掌權者是孟雨蝶。⌋
趙叔歎了歎，⌈這些年，我們當年的老部下，暗自招兵買馬，還是不能和孟雨蝶抗衡。⌋
我把公主給的黃金票，還有一張爺爺留下的名單，給趙叔，⌈繼續招兵買馬，聯絡到這些人，等我訊息。⌋
趙叔重重點頭，⌈殿下放心，屬下聽您差遣。⌋
我問，⌈南佑國那個副將程晉，幫我留意。⌋
⌈我現在南佑的軍營裡，今天和程晉一起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