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的深市,下了一場薄薄的秋雨。
傅景行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,回頭看了一眼前麵的路。
雨不大,細細密密的,落在擋風玻璃上,被雨刮器掃到兩邊。
陳嶼白坐在副駕駛,手裡攥著手機,螢幕上是趙希音的對話方塊。
他昨晚編輯了一條訊息問她週末有沒有空,到現在還沒發出去。
“你磨蹭什麼?”傅景行發動車子,瞥了他一眼。
陳嶼白把手機收起來。“沒。”
車子駛出地庫,雨刮器又掃了一下。
陳嶼白看著窗外,深市的街景在雨裡變得模糊,行道樹的葉子被洗得發亮。
他想起昨天跟家裡說要去蘇城的事,大哥的反應比他想的熱烈得多。
“去蘇城?”大哥從檔案堆裡抬起頭,眼睛都亮了,
“正好,你替我去看看那邊的市場。醫療器械這塊,蘇城這兩年政策好,我早就想佈局了。”
二哥在旁邊接話:“對,你去調研調研,看看咱們能不能分一杯羹。”
姐姐更直接:“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沒?沒安排我讓人給你找。”
大哥大手一揮:“不用找,我去年在蘇城金雞湖邊上買了套公寓,一直空著。鑰匙在媽那兒,你拿去用。”
陳嶼白張了張嘴,想說他是去蘇城見一個人,不是去開疆拓土的。
但家裡人已經興奮地討論起來了——大哥說要把華東區的業務拓一拓,
二哥說蘇城的醫院資源值得深耕,
姐姐已經開始規劃他每週要去拜訪哪些客戶。
他坐在沙發上,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,忽然覺得,去蘇城這件事,比他想象的容易得多。
車子上了高速,往機場方向開。陳嶼白終於把那條訊息發出去了。
“有空嗎?我今天來蘇城。”
那邊回得很快:“什麼時候到?”
他嘴角彎了一下,打字:“下午四點的飛機,到了大概六點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陳嶼白看著那四個字,把手機螢幕按滅了,轉頭看窗外。
雨還在下,但天邊有一塊雲層薄了,透出一點光。
傅景行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“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來接你?”
“嗯。”
傅景行沒再問。他把車速提了一點,雨刮器又掃了一下。
機場的人不多。
過了安檢,兩個人找了個咖啡店坐下。陳嶼白終於把那句憋了兩天的話說出來了。
“我大哥在蘇城給我買了套公寓。”
傅景行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。“金雞湖邊上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大的?”
陳嶼白沉默了一下。“一百八十平。”
傅景行看著他,沒說話。陳嶼白低頭喝咖啡,假裝沒看見那個眼神。
“萬一她同意住一起,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像是怕被鄰桌的人聽見,“有房子也方便。”
傅景行把咖啡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“你們才剛聯絡上,你就想到住一起了?”
陳嶼白的耳朵尖紅了一點。“我就是提前準備。”
傅景行沒忍住,笑了一下。
扯到嘴角還沒完全好的傷口,嘶了一聲。
陳嶼白看著他臉上的傷,忽然覺得他們兩個人坐在這兒,一個臉上帶傷,一個耳朵通紅,像兩個傻子。
廣播響了,開始登機。
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,深市的雨已經被甩在下麵了。
舷窗外是一片澄澈的藍天,陽光從雲層上麵照下來,把機翼照得發亮。
陳嶼白看著窗外,想起趙希音說的那句“我去接你”,嘴角又彎了一下。
傅景行在旁邊閉著眼,不知道睡著沒睡著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下午六點,飛機落地蘇城。
蘇城的天氣比深市好,沒有雨,天邊有一抹橘紅色的晚霞。
兩個人取了行李往外走,陳嶼白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,傅景行跟在後麵,沒催他。
出口處,趙希音站在接機的人群裡。
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,頭髮披著,手裡沒拿牌子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,在一群舉著牌子的接機人群中顯眼得很。
陳嶼白一眼就看見了她。
他走過去,站在她麵前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同時移開眼,又同時轉回來。
“來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他說。
傅景行從後麵走過來,朝趙希音點了點頭。“希音,麻煩你了。”
趙希音搖搖頭。“不麻煩。車在外麵,走吧。”
三個人往停車場走。陳嶼白走在趙希音旁邊,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骨碌骨碌地響。
他想幫她拎包,但她的包是斜挎的,已經背好了。他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,又鬆開。
傅景行走在後麵,看著前麵兩個人之間的距離——不遠不近,偶爾肩膀快要碰到的時候,其中一個就會悄悄偏一下,然後又慢慢靠近。
他低下頭,給沈知意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到蘇城了。週末去京市看你。”
發完,把手機收進口袋,沒等回復。
停車場裡,趙希音的車是一輛白色的轎車,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凈。
陳嶼白把兩個人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,傅景行很自覺地坐到了後排。
趙希音發動車子,看了一眼後視鏡。“先去酒店?”
“嗯。”傅景行說。
陳嶼白坐在副駕駛,安全帶繫好了,手放在膝蓋上。
車駛出停車場,上了高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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