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一號,深城大學開學的日子。
沈父親自開車送夏知意到學校。
沈母坐在副駕駛,一路上回頭看了她好幾回,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後座上堆滿了行李——兩個大箱子,一個電腦包,還有沈彥洲非要塞給她的那盆綠植。
“到了。”沈父把車停在宿舍樓下,“就是這兒,12棟。”
夏知意推開車門,一股熱浪撲麵而來。九月的深市還是夏天的模樣,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,把一切都照得發白。
宿舍樓前人山人海。
拖著行李箱的新生,舉著牌子的學長學姐,四處亂竄的家長,把那條不寬的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沈父沈母幫她把行李搬下來,三個人站在路邊,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走。
“我去問問。”沈父說。
他攔住一個路過的男生,問了幾句,回來指著一個方向:“報到在那邊,辦完手續才能進宿舍。”
夏知意點點頭,拖著箱子往前走。
沈母跟在後麵,忽然伸手幫她拎起電腦包。
夏知意想說不用,轉頭看見沈母臉上的表情,又嚥了回去。
那是一種夏知意不太熟悉的、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報到手續辦得很快。拿著宿舍鑰匙出來的時候,夏知意看見沈父沈母站在樹蔭下等她。
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,沈母低著頭,沈父的手搭在她肩上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落在他們身上,斑斑駁駁的。
夏知意忽然想,如果他們當年沒有丟了自己,這十七年是不是也會這樣過?
一起去學校報到,一起站在樹蔭下等,一起過著普通的一家三口的日子。
但這個念頭隻閃了一下就沒了。
沒用的假設,想它做什麼。
宿舍在四樓,412。
夏知意推開門的時候,裡麵已經到了兩個人。
靠窗的床位前站著一個紮馬尾的女生,正在鋪床;靠門的下鋪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,低著頭看書。
聽見門響,兩個人都抬起頭。
“你好!”紮馬尾的女生先開口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“你是我們宿舍的吧?我叫周棉,棉花的棉,山西來的。”
“夏知意。”她點點頭,“本地的。”
“哇,本地人!”周棉眼睛亮了,“那你以後可要帶我們出去玩啊!”
戴眼鏡的女生也站起來,推了推眼鏡:“我叫趙希音,安徽的。”
她說話的聲音很輕,人也是瘦瘦小小的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一些。
沈父沈母跟著進來,把行李放下。沈母四處打量著宿舍,眉頭微微皺著——四人間,上床下桌,條件不算差,但和她想象中還是有點差距。
“這床會不會太硬了?”她摸了摸床板,“要不要買個床墊?”
“不用。”夏知意說,“學校發的夠了。”
沈母還想說什麼,沈父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行了,讓孩子自己收拾吧。”他看向夏知意,“我們先回去,有什麼事打電話。”
夏知意點點頭。
沈父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想說什麼,最後隻是笑了笑,擺擺手走了。
門關上以後,周棉湊過來:“那是你爸媽啊?看起來好年輕。”
夏知意頓了一下,嗯了一聲。
她沒說那是她的親生父母,也沒說自己是在什麼樣的情形下回到這個家的。
有些事,沒必要對剛認識的人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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