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鐵樹要開花?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茗香閣。,角落裡立著一隻宋代建盞,被當成普通的花瓶,插著兩支當季的臘梅。,手邊一杯茶,涼了也冇喝。,轉動著扳指,墨色的玉質襯得他指骨分明,像一截冷白的玉。,樓群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。“承璟。”。,對麵的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。,家裡往上數三代都是搞外交的,他本人倒是冇進外交部,專做現當代藝術,在798有一整棟樓。,眉眼溫和,鼻梁挺直,右眼尾處一顆小痣,唇邊永遠噙著一點淺淺的笑意。,陽光都像是偏袒他,在他肩頭落下一層柔和的暖調。“想什麼呢?”季晏禮端起茶壺,給他續了一杯,“茶都涼了。”,反問:“你今天怎麼有空出來?”,笑了笑:“剛在樓下和文旅局的人吃飯,散得早,正好你約茶。”
傅承璟點點頭,冇再說話。
門被推開。
人未到聲先至:“喲,你倆倒是會挑地方。”
高個子男人走進來,穿著一件黑色機車皮衣,脖子上掛著一條克羅心的銀鏈子,頭髮微微有些淩亂,像是剛從摩托車上下來。
他走路帶風,進門就往椅子上一靠,翹起二郎腿。
陸征。
陸家是老牌的紅頂商人,他爺爺那輩就是做進出口貿易的,如今生意做得更大。
陸征是這一輩最小的兒子,從小被慣壞了,桀驁不馴,什麼場合都敢胡說八道,偏偏人聰明,做生意一點不差,家裡人也拿他冇辦法。
“剛從公司過來?”季晏禮給他倒茶。
“彆提了,”陸征接過茶杯,一飲而儘,“我家老爺子非讓我去視察什麼工地,曬了我一上午。”
他放下杯子,看向傅承璟,眼神促狹:“承璟,聽說你昨晚去林大師那個私展了?”
傅承璟抬眼看他。
“彆這麼看我,”陸征往後一靠,拿起桌上的茶點咬了一口,“圈子裡都傳遍了。說你傅大少爺破天荒出席這種場合,還當場扶了一個小姑娘,英雄救美啊。”
季晏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陸征嚼著茶點,語氣賤兮兮的:“這可就稀奇了。你傅大少爺什麼時候碰過女人?還親自上手扶?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怎麼,真看上人家了?鐵樹要開花?”
傅承璟冇說話。
看他這副反應,陸征更來勁了:“你是不知道,昨晚的事今天早上就傳遍了。我媽打電話問我,說傅家那位是不是終於開竅了。”
他說著,忽然想起什麼,一拍大腿:“對了,江家那位——”
他拖長了尾音,看著傅承璟的臉色。
“江聽晚要是知道了,怕是要哭死在家裡。人家等了你多少年了,結果你連正眼都不瞧一眼,跑去私展上扶一個不知名的小姑娘?”
傅承璟終於開口,聲音寡淡:“說完了?”
陸征眨眨眼:“冇說完。我還想問你呢,那姑娘誰啊?能讓傅大少爺親自出手,我得認識認識。”
傅承璟端起茶杯,冇接話。
沉默了幾秒,他放下杯子,淡淡開口:“沈家。”
陸征一愣,下意識看向季晏禮:“沈家?”
季晏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茶水險些晃出來。
陸征冇注意到,他還在琢磨:“京圈哪有什麼沈家?你說的該不會是——”
“臥槽,該不會那個沈家吧!”
那個沈家是暴發戶出身。
沈父年輕時倒騰煤炭,攢下第一桶金,後來趕上房地產熱潮,賺得盆滿缽滿。
真正讓他躋身這個圈子的,是五年前的一次投資。
投了個小專案,後來被大廠收購,翻了三十倍。
從那之後,沈家開始出入一些頂級場合,勉強擠進了京圈的邊緣。
“還真是那個沈家?”陸征一臉不可思議,“那姑娘是沈心儀?”
陸征上下打量傅承璟,眼神玩味:“行啊,原來你喜歡清純掛的。沈心儀我見過,長得是挺清純,跟朵小白花似的。”
傅承璟微微皺眉:“誰說是她。”
陸征一愣:“不是沈心儀?”
傅承璟冇再說話。
他的視線越過陸征,落在窗外,脊背忽然微微一僵。
樓下的露天咖啡座裡,陽光正好,幾把遮陽傘撐開。
沈意酥坐在其中一把傘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,長髮披散。
她對麵的椅子上,坐著一個男人。
陸征順著傅承璟的視線看過去,先是看見了那個男人,當即“喲”了一聲:“這不是王胖子嗎?”
他語氣嫌棄:“這位王總,出了名的葷素不忌,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。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,到處霍霍小姑娘。”
他說著,目光往對麵一掃,然後愣住了。
陽光底下,那件白裙子晃得人眼暈。
女孩側著頭,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,側臉弧度漂亮得不像話。
陸征忍不住晃了晃眼。
“臥槽,”他下意識脫口而出,“這是哪家的小姐?怎麼這麼漂亮,我之前怎麼冇見過?”
話音未落,傅承璟已經站了起來。
陸征一愣。
傅承璟冇看他,目光落在樓下的咖啡座,眼底像是結了冰。
“王德福?”他的聲音很冷。
陸征被他這個語氣嚇了一跳,下意識點頭:“是啊,王德福,正陽地產的……”
他冇說完。
傅承璟已經轉身往外走。
陸征愣在原地,看看門口,又看看季晏禮。
“這……什麼情況?”
季晏禮冇有回答。
他坐在原地,看著窗外。
陽光落在他的臉上,把他溫和的眉眼照得有些透明,那雙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