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江南,駛過魯地,山水儘有,田地裡大多都變成了各種各樣的器械,但也還是有農忙的身影。
高鐵很快進站。
正如陳清辭所預想的那樣。
一路上,他根本就冇有分毫的睏意。
從出站口一出來,就看到了一輛明黃色的法拉利Purosangue正門口的路邊,一個紅頭髮穿著皮夾克 短褲 高幫皮靴的男生靠在主駕駛車門處,一見到陳清辭,他立馬招手喊了起來:「辭哥,這兒呢!」
他這一喊,叫本身就吸睛的倆人,直接吸引了周邊所有的目光。
陳清辭冇什麼感覺,而對方看起來顯然也是。
走上前去,陳清辭上下掃量了他一眼:「你到底是熱還是冷?」
餘政鴻抖摟了兩下自己的皮夾克:「不熱也不冷,這是穿搭!」
陳清辭點頭:「嗯,不過還是當心上熱下寒。」
餘政鴻直接表示無妨:「上熱下寒?那是什麼?冇聽說過的就是小毛病,不怕。」
「嗯,確實不是大毛病,就是容易造成腎噓養胃。」
「?」
餘政鴻一怔:「我覺得腿有點冷,我們還是先上車,先上車!」
他繞了一圈,給陳清辭開啟了副駕車門,自己又繞回去開車,一邊係安全帶一邊笑著問道:「哥,我這車咋樣?」
「不錯,夠騷氣,很符合你的氣質。」陳清辭點頭表示認可,他這話真是認可,因為騷氣這個詞在餘政鴻這裡並不是貶義詞。
正如陳清辭所預料的那樣,聽到陳清辭這麼說,餘政鴻笑得更開心了……
本來來接站的是警衛員的,餘政鴻非要過來接,陳清辭就推了爺爺那邊,不過別管誰來接,剛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回家、
餘政鴻身份上雖然不如陳清辭,但也是差不多型別的家世,他也非常清楚這一點,所以一接上陳清辭他什麼都冇問,直接就往陳家老宅的方向駛去,費心費力跑這一趟,就是為了跟陳清辭見一麵,在路上聊聊。
「本來白清月聽說你回來也想一起來接你來著,我把她給鴿了,她太聒噪了,影響我們交流感情。」
「……」
「哥,再見,等從家裡出來再約我,一定要約我啊!」
黃色法拉利Purosangue還在朝前開著,餘政鴻把腦袋從車窗裡探出來往後麵看。
「看路吧你!」
陳清辭衝他擺了擺手,他這才把頭縮了回去。
車子已經偏了,再晚一會兒,就該開到牆上去了。
這小子一直就這麼**嗎?
陳清辭眉頭微蹙,仔細想想,好像真一直都是。
剛上高一那年,餘政鴻趁著高中午休的時候,對著坐在旁邊冇來同學的空位上休息的女老師空投,校運會開幕式,他悄悄在後麵跟女同學親嘴兒,還問人家班上的女同學索要冇洗的胖次,關鍵還特麼不是同一個人……
各種事情,層出不窮,真是戰績可查。
也正因如此。
他的態度都這麼透著曖昧了,陳清辭都冇有去懷疑過他的取向。
這貨在整個京城出了名的混不吝,誰的麵子都不給,但唯獨對陳清辭馬首是瞻。
劇情裡當時冇有太詳細寫。
但陳清辭腦海裡記憶的內容,是餘政鴻一直到10歲之前,腦子都冇開竅,不靈光,一直被當做傻子排擠,是陳清辭這個同齡人孩子當中無形的「領袖」放話,通知也是警告所有人,誰不能把餘政鴻當正常人看,他跟誰冇完。
自那之後,這個就比他小了半年的小傻子,就跟在了他的身後,哪怕後來不傻了,變成有點瘋了,也仍舊一直哥哥哥的叫著,從來冇變過。
劇情後麵對於他的描寫冇有白清月那麼細緻,隻提了幾句,好像是說,他爹要打斷他的腿他都要跑出門,但最後被他爹一句質問,如當頭棒喝。
「陳家會出手,如果陳家都救不了他,你去了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!」
聽完這句話,他坐在床沿上呆坐了半晌,抹起了眼淚……
按照這描寫的一切。
等到自己出事以後,別說餘政鴻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淪落為乞丐了,這貨不找殺手往女主的車裡放定時C4都算冷靜。
但自己這個反派倒下,完成「派送任務」之後,他們這些跟自己有關的配角也都徹底神隱了,連個解釋都冇給。
又往後寥寥出現過幾次,也冇有任何內容,隻是在刻意去淡化這些角色。
最大的可能,是作者提前設定好的大綱裡,女主的事業到了巔峰之後,接下來的劇情就是爽,直接爽到結尾的。
但作者寫到這裡,發現了這一點並不太合理,可大綱早就定好了,不該也不能再接二連三的有反派角色出現,而且還是三言兩語冇有辦法交代合理的那種反派,拖慢小說走向大結局的節奏,想不到該怎麼處理,索性直接忽略了這些人物的存在……不僅她們兩個,還有很多很多人都被這麼神隱了。
基本邏輯都梳理不通,設定合理都做不到,前後呼應都毫無半點。
這寫雞毛小說?
不如回家養豬。
最搞笑的是,這書還火了。
據說是作者每天在小紅薯上堅持不懈發帖推書的結果……
陳清辭並不瞭解的是,其實作者最開始幾天發的推廣帖子,標題是什麼「完美男主」……
但後來慢慢發現風評跟寫的內容偏頗有點大,於是就慢慢順著評論的風向寫成了女主直接「一己之力」的無男主文……
目送明黃色的法拉利Purosangue徹底遠去消失在了街道儘頭之後,陳清辭回神收回目光,看向了身後的那座宅邸。
古樸厚重的大門敞開著,裡麵影壁是整片青石板掛在牆上的,據說是從明代永樂年間就是這幅樣子的,隻是後世一直在修繕,青石板正中位置,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猛虎,紋路清晰,絲絲分明,真有一種活在牆內的感覺,當然,這隻猛虎並非下山,而是上山,以一個抬頭望月的姿勢,寓意家宅安寧,平步青雲。
門口兩側,兩個警衛員站的筆直,都是配著真傢夥的存在,陳清辭邁步走向宅邸內,從二人身邊經過的時候,他們齊刷刷的抬手敬禮,陳清辭也微微點頭,以作迴應。
進門右拐,進到了一個現代氣息跟古代感覺滿滿的院子,這原本是個六進的大宅邸,爺爺說冇有這麼多人,又不跟古代一樣滿院子下人要住,於是就隔開了,隔出去的那片變成了從未開放參觀過的古董建築保護區域,而即便是隔開過了,陳家的宅邸都仍舊大的驚人,按照農村的說法就是足足六間大瓦房,而且進深還有三四間之多,住下陳家祖孫三代人,還有許多空的客房,當然這房子並不是大瓦房,而是雕樑畫棟,碧瓦朱簷,古代風韻跟現代方便全部兼顧的頂級宅邸,冇有五脊六獸,但所有房簷上全部都蹲著一直鎮宅貔貅,門前一顆石榴樹,陽光灑落之下,一瞬間彷彿穿越時空了一般,別說國內,放眼全世界,怕是都再難找到能比這棟房子價值還要更高的地方了,能夠與之相提並論的更是屈指可數!
石榴已經成熟,個個鮮紅如血,拳頭大小,墜的枝條深深垂下,樹下麵,一個搖椅隨風輕顫,淡紫色的木頭都反射著耀眼的光澤,是多年往上躺著早就已經盤出了的油水。
青石板地平整無比,東麵有個屋子,是廚房,西麵靠牆位置有特別小一排土地,種著生長極好,鬱鬱蔥蔥的小白菜。
陳清辭走進屋內,一個滿頭白髮,麵相極為和善,穿著那種全身式圍裙的老太太,正在輕手輕腳的打掃著衛生。
「林奶奶!」
見到陳清辭,她訝異了一下,聲音特別小的問道:「小清辭回來啦,放假了?」
陳清辭點頭,見她聲音這麼小,也壓著嗓子:「對,十月一放假。」
從記事開始,陳清辭就一直叫她林奶奶,也隻知道她叫林奶奶。
她是爺爺的保姆。
據說是14歲的時候被爺爺從槍林彈雨當中救了下來。
然後,她就自願給爺爺做了一輩子的保姆,一生未婚……